结果下一刻,大魔头冷漠无情地斜睨他一眼,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年轻鸟头人收起威慑的模样,面无表情地转回头,手臂机械地往垃圾里一伸,认真翻动着里面屈指可数的垃圾。
可他都扔了,怎么可能会找得到?
“你要喜欢做什么?”乌从简疑惑了句。
金登时心头一痛,他有些无法接受地问了他一句:“你不喜欢我?”
乌从简没有丝毫犹豫地回:“喜欢,但不完全喜欢。”
见金困惑的模样,他好脾气地解释:“我只是喜欢你的脸……而已。”
“再说了,你们不都在攻略我吗?能喜欢上才奇怪吧。”
他毫不犹豫地挑明,完全不在乎任何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为他从不在意,或者说从不把除自己以外的东西当回事。
他只好奇自己为什么会不摧毁这里,反倒规规矩矩地玩。
这明显不符合他的做事习惯。
不过下一秒,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流失,明显的重量减轻让他觉得怪怪的。
金被乌从简毫不掩饰的话气得心脏疼。
然而他还能更气。
乌从简满不在意道:“你不也骗我嘛,我们两个不可能结婚的,因为我没有结婚这个概念,只有主导者与跟随者这一个“家”的构成要素。”
“而且我挺讨厌别人骗我的。”
他说的很认真,神色也不由得变得严肃,脊背慢慢往后靠,眼眸微眯,唇角的笑意略略收敛。
金越听,心脏越像是被数千根针扎了一样,痛得无法跳动。
整个人也开始无意识抖动起来,深深的悲伤气息从头顶蔓延至脚底,直至深入地底,都无法将这段话从脑海里清除。
他茫然失语地望向乌从简,嘴唇嗫嚅,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看着乌从简无比认真的神色,一时之间找不到切入口。
仿佛此刻他说什么都像是在替撒下的谎狡辩。
而乌从简从始至终都知道他做了什么。
只是、只是,只是在……
副本外,清醒过来后听到乌从简说的最后一句话丹银脑子里也嗡嗡直响,整个人虚汗不停。
——“我挺讨厌别人骗我的。”
——“我挺讨厌别人骗我的。”
——“我挺讨厌别人骗我的。”
……
而后他猛地睁大双眼望向直播屏幕,难以言喻的后怕从心头蔓延至四肢百骸。
只一秒,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他呼吸急促起来,耳边却忽地传来金近乎呢喃又像是头一次真心实意的质问:
“你不也骗了我吗?”
乌从简得意扬扬的笑容停顿了下,紧接着诧异地望向他,随后漫不经心道:“那又怎样?我是我,你是你,怎么能相提并论。”
金嗓子有些沙哑,浑身的气质透着怆然:“所以你从始至终都不喜欢我,对吗?”
乌从简理所当然地要回答“是”,但看着对方悲伤到连他都感受到了,心头莫名升腾起一股名为‘关怀’的情绪。
他难得的梗了下,而后回答:“也并不全是。”
金的目光依旧平静,没有生气。
乌从简下意识想伸手揉对方的头,但还是忍住了,试探道:“你做你自己就行了,我很喜欢真诚的人的。”
金神情依旧,缄默不语。
这次连视线都全部移走,落在一侧,只留下一个侧脸,以及扎着小辫的红头发。
乌从简抿了抿唇,前所未有地审视了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觉得没什么问题。
就因为实话实说,就这么萎靡下去,还挺脆弱。
乌从简被沉默不言的金弄得有些烦,不过见对方真的很伤心,他有些别扭地小声喊他:“金?”
“亲爱……”的。
他话还没说完,金原地蒸发,眨眼消失不见。
随之而来的则是记忆猛然复苏,乌从简原地怔了差不多半分多钟,才慢吞吞地眨了眨眼,撇了撇嘴,呢喃了句:“也不是故意的。”
不过刚才这么嘴毒的居然是他自己。
太离谱了。
“敏敏。”他冲还在翻着垃圾桶的年轻鸟头人喊了句。
年轻鸟头人犹疑转过头,紧接着鸟眼倏地瞪大。
大魔头竟然被气走了?!
“少爷。”年轻鸟头人现在明显对他感到害怕。
乌从简回想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只是轻轻骂了一顿,揍了一顿而已,怎么害怕成这样?
“把他们两个叫醒。”他指了指地上的两人。
年轻鸟头人:“好的,少爷。”
乌从简:“对了,管家不是来了吗?他去哪儿了?”
年轻鸟头人敏敏将温青音小心扶起后,回答:“不知道呢,少爷。”
结果在他偷偷摸摸准备将银币塞进温青音口袋时,一股抵抗银币进入的力量陡然出现。
年轻鸟头人沉默一瞬:“……”
金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两人昏厥的彻底,到现在两人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年轻鸟头人在乌从简询问的目光看过来后当即摇头,连个视线都不敢与之对视。
“少爷,我不知道的。”
说完他就后知后觉地捂住脖子,暗自下决心,等这档节目结束,他就要申请猎杀乌从简。
乌从简现在倒是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态,温声道:“不知道就不知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你。”
年轻鸟头人:“……”
乌从简:“要是没什么事情赶紧走吧,或者把你手里的银币留下。”
年轻鸟头人看了眼他:“少爷,算了吧,我已经放弃攻略了,您要……”他话音陡然一卡。
先前乌从简那波不是人的“劝诫”,他受够了。
等没了限制,他一定要他死!
他乖乖地将银币递给他,鸟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少爷,下个节目再见!”
说完,他夺门而出。
至于他和其他攻略者说不说,乌从简根本没在意。
反正在这个所谓的节目里,这帮Boss限制很多。
这都是之前自己从敏敏嘴里撬出来的。
不过……
知道这么多信息,依旧没有系统的提示,甚至一个任务的出现。
副本整体不太简单。
而且……
因上个副本违规而自带的负面Buff,在这里似乎没有奏效。
然而……
被攻略者不止他一个,但他们的首选都是他。
似乎有了那么一点搜索苗头。
可是为什么金没有给他金币呢?
并且在刚刚的相处中,他越看金,越觉得有点和谁似曾相识。
扎着小辫的红色齐肩短发,也很眼熟。
一开始,他就想着是厄尔斯。
可如果真是厄尔斯,没道理和他调//情,应该会直接把他大卸八块。
毕竟在新手副本里,双方都结结实实互杀了一次。
话说,这个副本里有厄尔斯吗?
他没太记得,毕竟人工数据偶尔会延迟一下。
想着想着,乌从简就将银币往地上一扔,银币瞬间消失。
而眼前也出现了几条弹幕。
但并不是玩家。
【该死的07号,他死定啦!!!】
【42号就这么被揍滚蛋了?这节目规则也太他妈多了吧】
【我原本还挺支持他的,前期还擅长卖萌的,结果07号像炮仗一样,是不是失忆了啊?】
【我操,42号一出来就开始摇号准备猎杀他了哈哈哈哈哈,这得受多大的精神刺激】
【我也开始摇号了!】
乌从简先是瞥了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的确存在生活厅的玩家。
那么现在的弹幕很有可能是一种剧情弹幕。
什么副本类型?
Boss爱好还挺别致。
**
温青音和怀杉青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二十分,外面的晚自习预备铃都响了一轮。
外面的夜色混着嘈杂的雨声蔓延至整个教学楼。
不知道是不是乌从简的错觉——
他好像闻到了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但当他准备准备寻找源头的时候,味道却又像躲猫猫一样藏了起来。
奇怪。
“小简。”温青音腰酸背疼地从沙发上快速起身,在看见漫不经心坐在桌旁的乌从简后,轻声喊了句。
乌从简情绪回笼,打招呼似的冲两人笑了下。
怀杉青起身异常困难,下意识用充满怀疑的目光望了眼温青音。
要不是看见对方也满脸忍疼的表情,他都怀疑是不是对方趁自己昏迷的时候揍他了。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之前见过的医务室的医生,对他说了一句话,自己就毫无预兆地晕过去了。
“那个男的呢?”怀杉青朝四周张望了下,神情极为警惕。
乌从简闻言看了眼怀杉青,轻描淡写道:“他走了。”
乌从简:“对了,你那幅画呢。”
怀杉青还有些思维锈蚀,好半天才转悠过来,猛地一拍大腿:“之前在艺术楼的时候被一个黑衣人抢走了!”
“我怀疑就是刚刚那个红头发男人!”
乌从简下意识反驳:“不是他。”
怀杉青不知道什么,突然气愤地回怼:“怎么不是!”
乌从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温青音也有些愕然,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游移。
空气忽然沉默。
“烦死了。”
不知谁说了句。
第119章 阴间娱乐圈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119
“为什么要回到艺术楼?”
没人回答他, 他抿了抿唇。
“……”
“……”
“……”
怀杉青整个人如同落汤鸡一般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瘦骨嶙峋的身体如一截随风雨飘摇的芦苇,孤零零的。
黑夜里的雨下得很大, 温度也很低, 冻得浑身湿透的他直哆嗦,面色苍白的吓人。
温青音手里提着一袋零食, 拿着一把伞, 扭头对乌从简欲言又止,又时不时关切地往后看。
两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嫌隙。
怀杉青被温青音有一下没一下的关心, 心情又烦躁又委屈的, 视线更是察觉到对方看过来的那一秒低头一躲。
他不想让人看见他的狼狈样。
他萎靡地抬头望了眼走在前面,半分眼神都没分给他的乌从简, 苦涩地抿了抿唇。
夜晚下, 校园自动亮起白色明亮的灯光。
整条转折有度, 设计大气漂亮的风雨走廊每隔三米便悬挂一只拳头大小的灯泡。
然而在黑夜里的风雨交加下, 却显得无比矮小、飘荡,伶仃, 几乎被浓稠的夜色吞噬。
三人穿着黑白色的校服走在其中, 像极了黑白无常。
“小简,你的头发。”
温青音余光忽地瞥见乌从简的发色肉眼可见地由粉色转成银白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他霎时大惊失色。
他连忙从道具格里取出一张防卫道具卡牌, 不由分说直接往乌从简身上拍去。
幸亏乌从简及时阻止, 一把拽住他的即将落下的手腕, 再轻描淡写地伸出食指和中指快速夹住即将落到他身上的道具卡牌,再快速点击一下卡面,取消使用, 最后慢条斯理地塞回对方的口袋里。
他慢腾腾掀开眼皮,望向紧张不已的温青音,忍不住轻笑了下,道:“担心什么?这只是发色到期褪色而已。”
“没染过头发吗?”
温青音还有点懵,听见对方的问题后,有些木木地摇头,回神后又尴尬地回答:“没有。”
乌从简好笑地撇了撇嘴,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面碎掉的镜片,边缘很是锋利。
他扬起下巴,对着头发左右照了照,银白色的头发有些微微发亮,又伸手提起辫子看了看,喃喃了句:“不是浅蓝色吗?怎么是银白色?”
他记得之前在发型店里染色时,轮流显示的发色不是粉、浅蓝、银白嘛。
怎么跳过了浅蓝,直接变成白的了?
实际上——
发色需要在生活厅才可以按顺序转换,在副本内是随机。
见当前状态良好,温青音顺势替怀杉青说了句:“我记得小怀有镜子,这个玻璃碎片容易刺伤手。”
说着,他极为小心冲怀杉青扔了面巴掌大小的镜子。
怀杉青下意识接住,诧异地望了眼温青音,紧接着秒懂他的意思,顺其自然地小跑两步上前,将手里印着花朵样式的照镜子递给乌从简。
乌从简没看他,自顾自地将玻璃碎片往地上一扔,掉进附近小水洼边缘,接着拿过怀杉青手里的镜子,依旧半个眼神都没分给怀杉青。
怀杉青期待着的目光微暗,嘴唇嗫嚅两下。
温青音也在一旁关注两人。
见两人除了不说话不说话了以外,其他倒没什么事。
他也拿不准两人是和好了还是没和好,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忽地,被扔在地面上的玻璃镜片上忽然闪过一道黑影,下一秒又被周边的滴落的水溅落其上,模糊了镜面。
三人皆没有发现这一诡异的动静。
下一秒,乌从简肩上被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轻轻垫了下。
他照镜子的动作一顿,目光一凝,迅速朝右肩瞥去,
结果……
什么都没有。
仿佛刚才有什么东西踩他是他自己的错觉。
怀杉青注意到这个细节,刚想借机破冰,却被温青音抢先一步。
他一时弄不清这家伙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温青音是标准的工作社畜,对于副本的通关大于私人感情。
几乎是注意到乌从简有意观察的动作便立刻放低声音问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