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温水深吻 > 29.“能安慰安慰我吗?”

29.“能安慰安慰我吗?”

    “挤挤呗。我睡相很好的。”沈灼闭着眼睛说。

    闻冬序沉默了下,打开大门。宋锐房间黑着,今晚应该又是夜班。

    俩人沉默着换鞋进屋,沈灼十分自觉地进了闻冬序的卧室,十分自觉地脱衣上床睡觉,并十分自觉地给闻冬序留了一半的床位。

    闻冬序:......

    “想洗澡。”沈灼在被窝拱了拱,探出脑袋:“有牙刷和内裤吗?”

    “洗澡可能会有点冷。”闻冬序把沈灼的衣服搭在衣架上,“你先等会吧,我先洗。”

    “要不一起也......”沈灼语气扭捏。

    “你要不回你家洗。”闻冬序冷漠地说。

    沈灼闭嘴装死。

    闻冬序给电暖壶烧了水,从抽屉里翻出来一袋单独包装的奶粉,看了眼还没过期,加了蜂蜜一块冲进杯子。

    “别装睡了。”闻冬序戳了戳鼓包的被子。

    沈灼老实伸出脑袋,接过杯子建议道:“蜂蜜不能直接拿开水冲,最好是温——”

    “不喝放那。”闻冬序从衣橱掏出换洗衣服,没再搭理沈灼,推门出去洗澡。

    “我喝。”沈灼慢慢坐了起来,眼底的醉意消失不见,他余光瞥见了床角搭着的外套,十分熟悉,是自己上次晾在这的那件。

    记得打雪仗那天还看见闻冬序披着它睡觉,过去这么久居然还搭在这......

    闻冬序洗完澡进屋的时候,沈灼正抱着空杯子发呆。

    自己的睡衣沈灼大概穿着小,闻冬序直接在衣柜随便翻了件宽松的T恤短裤,又在一盒新内裤里拆出来一条扔给沈灼:“新牙刷在洗手台,给你找了个碗,用灰色牙桶的牙膏。”

    “好的,但这条有点xi——”沈灼伸手捞住,拎起来打量了一下,话刚说一半,就被闻冬序“你再敢多嘴一句就滚出去睡狗窝”的表情恐吓,不得不把话咽了回去。

    “那用你牙桶可以吗?不想用碗。”沈灼小声问。

    闻冬序转过头粗暴地把剩下的内裤塞进衣柜,“随你。”

    浴室很暖和,没有想象中那么冷,好像还残留着闻冬序的温度。

    但洗完澡出来的一刻,沈灼感觉自己从脚底板到天灵盖,瞬间被冻透了。

    他哆嗦着一路抖回闻冬序房间,屋子里没开灯,只有那盏熟悉的电暖灯正暖烘烘地烤着。

    “忍忍明天回你家洗多好。”闻冬序坐在床边看手机,头也不抬。

    “不洗澡忍不了。”沈灼声音都在抖,“冻得我酒都醒了。”

    您醉了吗就醒?闻冬序很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虽然没喝多,但也是半醉不醉的状态,这种状态比醉了还可怕,有意识就自以为清醒,但会借着酒劲冲动,压根没有平日的理智。

    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就不太好了。

    闻冬序看着沈灼滴水的头发,把吹风机递给他,“吹干。”

    “你帮我吹呗。”沈灼冻得瑟瑟发抖,湿发下的眼神可怜,睫毛都打了绺,像条落水小狗,“我喝多了有点难受。”

    “转过去。”闻冬序手指比了个圈,沈灼听话转身。

    洗发水是宋锐买的,估计是随便买的超市促销款,每次用,闻冬序都会嫌弃它黏黏糊糊的香味,熏得人闹心。

    但这会给沈灼吹头发,洗发水的味飘了出来,好像也没那么难闻。

    沈灼的头发带着点微微的卷度,平时看不太出来,但这会在手底下就有点明显。

    “没发现你头发还带卷呢?”闻冬序说。

    “什么?”吹风机的声音太大,沈灼没听清。

    “说你头发有卷。”闻冬序关掉吹风机,差不多吹干了。

    “有一点点自然卷。”沈灼抬手摸了摸,“我小姑头发更明显一点。”

    “我以为她是烫的。”闻冬序捏起来沈灼的头发端详,“那你爸呢?也卷吗?”

    沈灼不太自在地动了下,“他卷得挺明显的还。”

    “我之前以为你是因为你小姑来的这边。”闻冬序若有所思,“不过那会我还以为......”以为你小姑是你女朋友。

    沈灼笑了下,“我确实是因为我小姑才来的这边。”

    “这样啊。”闻冬序没再追问,把吹风机收进抽屉,又从衣橱里拖出来一条厚毯子抱到床上。

    “睡觉吧。”闻冬序说,“你盖被还是毯子?”

    “不能都——”

    “不能。”

    “被子。”沈灼挪进床里面,扯着被子老实躺好。

    “还冷吗?冷的话再开一会电暖灯。”闻冬序问。

    “不用了,开着太亮睡不着。”

    关掉电暖灯,房间陷入黑暗。

    沈灼的呼吸声就在耳畔,闻冬序不适应跟人同床共枕,转了个身朝向外,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以为你会接着问问。”沈灼声音很低。

    “问你是为什么来这边吗?”闻冬序凝视着不远处电暖灯渐渐暗掉的微光。

    “是啊。”沈灼说,“正常都会顺着问下去吧。”

    “趁人喝多打听事不好。”闻冬序把胳膊垫在脑袋底下。

    他刚确实想问来着,而且早就想问了。

    沈灼乍一看起来就像小说里那种吊儿郎当公子哥儿,学习又好情商还高,虽然咋呼了点,但明显要比李倾那帮小屁孩成熟,受过良好的家教和培养。

    而且他说过以前有在国外生活过,念的还是什么国际学校,那为什么还会选择来偏远小城上学?

    正常人都会选择在教育资源更好的城市吧?

    想起来沈灼确实一次都没提过他的父母,唯一提到的就是他小姑。

    他的小姑也是,虽然第一次见面看着浮夸,但举手投足的气场,明显和沈灼是一脉相承。

    难不成是父母都去世了?迫不得已投奔他小姑?世间唯一的亲人什么的......

    电光火石之间,闻冬序脑海中已经想到了无数种:沈灼为什么来这、沈灼的父母、沈灼以前的生活之类的联想。

    他不由得感叹自己喝了点酒,思维居然都变得如此之发散,简直比这个电暖灯散热面积还广......

    “你不是觉得我没喝多么?”沈灼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在黑暗里看着闻冬序的后脑勺。

    “那也没少喝啊。”闻冬序强迫自己停止胡乱猜测,“而且这也得是当事人愿意说才说,万一问了不想说呢。”

    “我想听听你刚刚脑补的。”沈灼说。

    “你怎么知道我刚刚有脑补?”闻冬序问。

    “我都看见你大脑快转出火花了,比你做题时候转得还快。”沈灼伸手挠了挠闻冬序后脑勺。

    闻冬序的头发还带着点潮湿,细密柔软,好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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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你自己说吧,我擅自揣测不太好。”

    废话,万一父母没什么意外只是把沈灼送来体验生活呢?脑补的那一堆不成笑话了?而且要怎么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出:你父母遭遇意外这种话啊!

    “我爸去世了,我妈去国外了。”身后人动了动,把脸贴在了闻冬序的脖颈,一条胳膊也伸了过来,搭在他腰上。

    闻冬序猝不及防,刚脑补的一大堆东西,就跟飘到地上的雪花一样,被大风吹了个干净。就连沈灼贴过来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沈灼说得太迅速太平静,快得闻冬序甚至来不及做出应对反应。

    “啊、”闻冬序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啊”了一声。

    “我奶奶想让我我去她那,但她太严厉了,我就投奔我小姑了。”沈灼说。

    他的呼吸打在闻冬序的后颈。闻冬序只觉得自己从后脖颈开始发麻,麻到头皮,又蔓延到指尖。

    “你,你先放开。”颈后的呼吸灼热,落到皮肤上微痒,刺激得闻冬序浑身不自在。

    “抱一会呗.....不抱点什么总觉得不踏实......”沈灼没松手,胳膊反而又紧了紧,好像生怕闻冬序推开他。

    沈灼语气听起来有点低落,让闻冬序一时没忍心拒绝。

    “所以你刚来的时候总不想一个人呆着。”闻冬序说。

    “你看出来了?”沈灼得寸进尺,在闻冬序肩窝蹭了蹭脑袋,“我现在也不愿意一个人呆着。”

    闻冬序沉默了下,“正常人是不会在刚转学来的第三天就跟着去同学的朋友的家里。”

    “也不会有人在圣诞节的凌晨六点“顺路”到同学家门口喂狗。”

    “也不会有人不辞辛劳地去一面都没见过的人家里做义务劳动。”

    “好了别说了,平时没见你话这么多。”沈灼伸手捂住闻冬序的嘴,“被你说得我好像特别粘人一样。”

    “你就是很粘人。”闻冬序的声音闷闷地从沈灼手心传来,沈灼像被烫到,火速收回手。

    “比粘豆包还粘人。”闻冬序补全了后半句。

    “我特别不喜欢一个人呆着。”沈灼说,“虽然大多数时候也都是一个人呆着。”

    “怕一个人时回想起不好的回忆吗?”闻冬序挠了挠脖子,那被沈灼蹭得有些痒。

    “不,都是美好的回忆。”沈灼指尖捏起闻冬序的一缕头发,在他脖子上轻轻划过。

    “就是因为回忆太美好了,对比现在才接受不了。”沈灼说。

    闻冬序又挠了挠脖子,沈灼飞快松开那缕头发。

    “是啊。所以需要人陪着转移注意力。”沈灼说着,又又伸手去捏闻冬序的头发,被闻冬序反手抓了个正着。

    “我绞尽脑汁想要怎么安慰你,你在这偷偷挠我痒?”闻冬序半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灼。

    “这也是安慰的一种方式。”沈灼振振有词,被闻冬序扣着一只手但丝毫不慌。

    “看来你不需要安慰。”闻冬序说。

    黑暗里,沈灼的轮廓模糊,只能看清他眼底偶尔反射窗外月色的微光。

    他们离得太近了,呼吸搅在一起。

    感受到某种诡异的变化,闻冬序滞了下,下意识松开沈灼的手。

    “我需要。”沈灼语气低沉,他又重新抓住闻冬序的手:“能安慰安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