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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忍心苛责她什么,手下发狠的力道渐渐放松,就在他微微侧身,打算从许娆身边退开时,许娆突然用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了自己,然后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不带任何感情的、没有任何留恋的,仿佛只是再平常不过的走戏。
谢凛那颗方才被捂热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紧接着,许娆先一步推开了谢凛,身子向后移动了些,背靠在车门旁,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既然已经尝过了甜头,就该付出些代价。”
话毕,只见刚刚还紧贴着自己的唇瓣,稍稍弯起了一道不太明显的弧度,而接下来的话,彻底将谢凛的心冰冻成霜。
“谢凛,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她念着他的名字,说着最绝情的话,仿佛比当初那句“谢凛,我们分手吧”还要冷漠。
从火热的唇齿交缠,到冰冷的划清界限,不过一个吻的分秒。
虽然早就知道许娆是个永远令人捉摸不透的谜,但谢凛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地艰涩道:“你吻我,只是想要推远我?”
面对谢凛的失魂落魄,许娆并没有任何怜惜地一本正经道:“我要为我的新剧和男主角负责,如果媒体只抓着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不放,对之后的剧宣只会起到反效果,那我特意请你参与OST的制作,也就功亏一篑了。”
“我们可以不公开关系,就像以前那样……”
不知是不是许娆的话太过理性,以至于向来冷静的谢凛都有些慌张得口无遮拦了,然而即便如此已经如此失态,许娆也没有给予谢凛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什么都没做错,偷偷摸摸的不该是我。”
就在这短暂的拉扯之间,许娆已经从方才的矛盾中挣扎出来,心底的天平很明显地倒向了理智的一侧,那双透着故事感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谢凛,比无风拂过的水面还要平静,一字一句,在谢凛的湖心激荡起阵阵涟漪。
“谢凛,我的爱从来都拿得出手。”
那晚被许娆赶下了车后,谢凛就再也没去过拍摄现场,工作人员们都忙着干活儿,也就贝亦桐发现了端倪,找了个机会偷偷问许娆到底那晚他们在保姆车上都聊了些什么。
只是,许娆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慢悠悠道:“随意寒暄了几句而已。”
“少来了,谢凛那晚上的模样阴沉沉的像是要吃人,除了五年前你断威亚又坠马重伤昏迷,他硬怼剧组之外,我可从来都没见过他这么恐怖的表情。”
贝亦桐的下巴垫在交叉的手腕上,一副吃瓜的表情打量着许娆,却见她听完自己的话,突然手一抖,把眼线画劈叉了。
“……”
气氛尴尬了几秒钟,许娆不紧不慢地把正在录制的设备关掉,又从梳妆台里翻找着纸巾。
贝亦桐见许娆不打算跟自己和盘托出,便只顾自言自语道:“也对,你当时都神智不清了,根本就没机会见到他那个表情,我听说他直接跑去跟喻姐硬刚,整个公司都吓傻了,可惜他让我在医院好好陪你,我心思全在你身上,根本没机会目睹那么血腥的一幕。”
许娆装作不在意地擦着自己画错的眼线,漫不经心地问道:“他怎么跟公司说的?”
贝亦桐却只是摇了摇头:“我听同事说,当时会议室大门紧闭,谢凛一个人单挑喻姐和几位领导,其他人一概不让进,谁都没听到什么风声,也不知道谢凛是怎么说服奇点娱创为你发声的……”
说到底,许娆对当年谢凛究竟跟公司达成了怎样的交易,来替自己解决麻烦,仍然一无所知,索性她也没再开口,只是默默地完成等下拍摄的妆容,但却已经没了录制vlog的兴致。
而贝亦桐见许娆有点无精打采,想来也是提到当年的事情,心里不免动摇,不由托着腮望向许娆,感慨道:“娆儿,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但从来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甚至你毅然决然抛下谢凛跟奇点娱创解约,简直是给所有人当头一棒,连我都不得不大吃一惊,其实直到现在我都搞不清真正的缘由。”
其实很多人都对许娆有这样的疑问,包括谢凛,但却几乎没有人会像贝亦桐这样直白地问她,仿佛这个话题对许娆而言是什么不可以当面提及的雷点一般。
然而,许娆听罢倒是笑了:“如果被别人一眼看透,那会不会有点太无趣。”
贝亦桐还是不依不饶,趁机试探性追问道:“你坦白跟我说,你对谢凛到底还有没有那意思?”
许娆不答,反问道:“你对前男友是什么态度?”
“哎呀,你不是知道我母单嘛!”
贝亦桐突然没来由一阵娇羞,躲到了沙发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许娆,似乎还在等待她的回答。
“一对恩爱的恋人分开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但无论如何,只要还有遗憾,就会念念不忘,可是因为心动之外的因素而尚未消失的爱情,已经变质了。比起喜欢和爱,或许更应该称之为不甘心,而这种情愫可能会随着时间而被冲淡,也可能会愈演愈浓烈,最终变成一道完美无瑕的滤镜,可是在这个过程里,对方或许早已经在流逝的岁月和错开的距离里,潜移默化地发生了改变……真正舍不得的,其实只是记忆里幻想的模样罢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担心现在的谢凛已经不是当年你喜欢的那个少年了吗?”
许娆却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担心谢凛对我的执着,不过是当年一头雾水被分手后的不甘心而已,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对于我,究竟是否还有年少时的悸动。”
贝亦桐却着急了,直接站起身来凑到许娆身边追问:“那你呢?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你还爱他吗?”
许娆顿了顿,并没有直接回答贝亦桐的问题,反而道:“如果造成第一次分手的问题没能从根本上得到解决,那么即便一时冲动选择复合,日后也只会重蹈覆辙。”
当许娆再次看向贝亦桐时,眼睛里的神伤已经荡然无存,闪烁的光芒几乎要将对方刺伤。
“我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栽倒两次。”
如果要爱我,就必须掏空全部的心意,就像第一次追求我时那般热烈、那般义无反顾。
越理智的人看似洒脱,实则却越痛苦。
如果说许娆的痛苦掩藏在绝对的理智和绝情之下,那么谢凛的痛苦便躲在了聚光灯外的黑暗之中。
那晚在保姆车里的失态,终究是让谢凛本就悬着的心彻底粉碎,他将自己闷在房间里谁也不见,连电话卡都拔了,几乎跟外界断绝联系,就像是当年失恋般难以冲破阴霾。
而这样的痛苦恰恰成为他源源不断的创作源泉,又让他在过去和当下的夹缝里陷入矛盾和回忆的漩涡中挣扎。
他和许娆的分开,可以说是毫无预兆的。
那时候因为剧组霸凌事件,许娆在演艺圈销声匿迹了一阵子,谢凛怕她就此被奇点娱创雪藏,便专门写了几首歌送给许娆,让她以歌手身份再次重回大众视野,倒是因此在音乐圈打开了不小的知名度。按理说,许娆的事业该是蒸蒸日上,感情上也同谢凛很是稳定,谢凛甚至已经计划在新房装修完成后邀请朋友们温居的那天,直接向许娆求婚。
然而,在某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许娆突然向奇点娱创提出了解约,并宣布自己将成立许娆个人工作室,彻底与奇点娱创划清界限,也舍弃了跟谢凛的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