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我们回去吧。”林南依并不想待下去，她看到李筱雨的盘子已经光了，于是提议离开，起身伸手准备去李筱雨。
结果反被对方拽住手腕，重新拉住跌回椅子还被拦住肩膀，林南依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像是在进行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行动。
李筱雨眼睛亮亮的，盯着那边的两个人目不转睛。
“……我们为什么要趴下来？”林南依无奈地小声道。
“偷看啊！”李筱雨理直气壮：“那可是陆谌，你不好奇对面的是谁吗？！”
林南依：“……”
“可是我趴在桌子上看不到。”林南依动了动被李筱雨手压住的肩膀。
李筱雨这才发现林南依现在的“惨状”，连忙将手拿开。
陆谌像是刚到不久，两个人还没正式开始交谈。陆谌偶尔要看一眼时间，显得很急迫的样子，不过既然出来赴约了，那一定不简单。
八卦小天才李筱雨的结论为此。
听完李筱雨的分析，林南依学着电视剧里侦探思考的动作，伸手摩挲下巴，表情十分严肃，片刻后她露出焕然大悟的表情对李筱雨说道。
“看不出来诶。”林南依如实说道。
“笨！”李筱雨看到对面开始说话了，但碍于自己没有精修唇语，实在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于是情急之下拉着林南依凑近了几步，蹲在椅子侧边，是个正好能听到对方说什么的地方。
“我们一定要蹲在这里吗。”林南依忍不住发出疑问，得到李筱雨两次肯定，最终还是配合地蹲下来。
她们新换的位置只能看到陆谌的背影，身形修长，肩线干净利落。桌子上只有一份甜品，摆放的位置更靠近坐在他对面的女生，而陆谌桌前只有一杯白水。
那女生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明显很紧张的样子，似乎在纠结怎么说出口接下来的话。林南依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林南依也能感受到那种告白前特有的空气，紧绷、犹豫还带着点孤注一掷。
“你看你看。嘶……这张脸有点眼熟啊。”李筱雨压低声音，语气却兴奋得不行，“我想起来了！这个女生好久之前就经常来咱们班里找陆谌问题，一直都没断过，我之前还刷到过她的帖子，我居然才想起来！”
林南依看到李筱雨这幅发现小猫发现罐头一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虽然她对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兴趣，特别是关于陆谌的这种事情，但还是乖乖地蹲在那里，没有起身。
“不过说真的。”李筱雨盯着那边，小声分析起来：“陆谌这人，看着就不想会谈恋爱的类型。”
“冷冷的，话还少，感觉脑子里除了题目就是竞赛。我总看到他桌子上摆了一堆计划表，从早到晚，真可怕。”
李筱雨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像是在认真做人物分析题。
林南依听着，没接话，只是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
她其实并没有特意去看，可视线还是不自觉地停留了一瞬。
突然她的胳膊被轻轻怼了两下，李筱雨等着林南依肯定的答复。
“你以前不是也这么说过吗？”
“说过……什么？”林南依才反应过来李筱雨刚刚的话题，然后沉声说道：“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筱雨又继续说道：“你看他坐在那里，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林南依附和着点头，其实是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办法分析对方在说什么，只是一味地盯着他。
就在这时，陆谌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侧过头。
视线就是顺着藏身的椅子扫过来的。
“……完了。”李筱雨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低下头，拉着林南依往回藏了藏：“他不会发现我们了吧。”
林南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那边女生的声音轻轻响起。
“谢谢你，那我先走了。”
语气里带着点勉强，却已经努力维持着体面。
女生转身离开时，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椅子身后。
“林南依？”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林南依心里一跳，下意识抬头，两个人的视线正好对上。
“安以琳。”
到了这个场面，林南依也没办法再装看不见，她笑着跟对方打招呼。
那名叫安以琳的女生随即也笑起来，像是松了口气：“原来你也在啊。”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着林南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但椅子后面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李筱雨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图扫描仪一样落在林南依脸上。
“她刚刚，是不是在跟你打招呼？”
林南依语气尽量自然：“嗯。”
“你们认识？！”
李筱雨的震惊写在脸上，连音调都拔高了一点。
“算认识吧。”林南依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们之间的关系：“朋友？也不太算……就是之前能说得上话的隔壁班同学吧。”
李筱雨明显不信。
“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那是明恋陆谌的人诶。
“听说陆谌马上要去竞赛，她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还在论坛里预告了，说今天要告白的。”
李筱雨知道林南依不看学校论坛，很多东西林南依都不知道，活得很“脱节”，才跟她说道。
林南依抓着衣袖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移开了一点。
“我知道啊。”
李筱雨：“？”
什么意思，她没懂。
林南依叹了口气，刚想继续说下去，突然抓住李筱雨的手臂，眼睛微微瞪大了。
李筱雨顺着林南依的视线看过去，她刚想说怎么了，就看到陆谌面无表情站在她们两个人的对面，背对着灯光，部分阴影落在林南依的身上。
刚想着要怎么打圆场，就听见陆谌说道：“好巧。”
“怎么蹲在这里，过来坐吗？”说罢拉开旁边的椅子，自己则是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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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等着地上还在蹲着的两个人坐过来。
李筱雨看到林南依脸都红了一半，似乎是因为抓包被发现了十分懊恼。此事错在自己，不应该带着林南依来偷蹲的，这都是她的主意，于是她决定挺身而出。
“不用了，那个陆神，陆谌同学……”李筱雨一直在卡壳，她确实很擅长交流，但也确实不擅长和陆谌这样的人说话。平时基本上是不怎么交流的，印象里就是一个极其冷冰冰的人，偶尔一次数学是在考得太糟糕，被班主任逼着让她找陆谌帮忙讲题，也是在五句话内结束了。
她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吃完了。”林南依突然出声，救李筱雨于水火之中。
“你们吃什么了？”陆谌轻笑了一下，看上去好像真的很开心的样子，只是眼睛一直停在林南依身上没挪开过。
“我也想试试，只是不知道该点什么。”陆谌露出一副有些苦恼的表情。
“我点的抹茶蛋糕，然后筱雨点的巧克力。”
林南依说完，下意识想接着说些什么，却在对上陆谌目光时脑袋空白了。
那目光很稳地落在她的身上，像是认真听她说话。
“抹茶。”陆谌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像是在记住什么，然后拿出手机扫点单码。
李筱雨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太对劲。
这氛围，怎么看都不像偷看被当场抓包啊。
她看了眼林南依，发现对方低着头早已神游，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了眼陆谌，发现对方正在点餐页面挑挑选选，于是果断出声说道。
“那个，我们先走了吧。”李筱雨伸手去拉林南依：“我们还有事”
林南依顺势点头，说道：“嗯，不打扰你了。”
“打扰？”
陆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让人无法忽视。
“没有。”他说，不知道是在说现在，还是在说刚才：“本来也只是刚坐下。”
林南依没再接话，只觉得多待一秒，都有些不自在。
就在她们两个人离开时，陆谌又再次开口。
“林同学，她说她是你朋友，我才来的。”
直到玻璃门在身后合上，两人都没回头，那句话好像是错觉一样，林南依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林南依。”李筱雨语气前所未有得认真，“你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
“你跟陆谌。”李筱雨一字一句说道：“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南依被问得一愣，完全没搞懂李筱雨在说什么：“我们没什么关系啊。什么关系都没有。”
“没什么关系他刚才一直看你？没什么关系他问你吃什么？”李筱雨停顿了一下，声音慢慢压低：“没什么关系，他刚刚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她说她是你朋友，我才来的。”
林南依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确实没说谎。
她跟陆谌，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可偏偏，又不是完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