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科幻小说 > 古代志怪异闻录 > 第1章 红伞公子
    金陵城的雨季总是缠绵悱恻,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黛瓦流淌,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这样的天气,街上行人稀少,唯独一人例外。

    他总撑着一柄红伞,伞面红得似血,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格外扎眼。

    伞下之人身着月白长衫,容貌俊美非凡,眼角一滴泪痣更添风情。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从何处来,只称他“红伞公子”。

    “三更天喽!小心火烛!”打更人话音未落,红伞公子朝他瞥来。那双桃花眼里像盛着千年寒潭,打更人脊背一凉,低头匆匆离去。

    绯衣公子轻笑,伞沿转动间洒落猩红水珠。他望向河畔最精致的绣楼,窗内有个对镜梳妆的窈窕身影。

    “又一个寂寞芳心...”红伞在指尖旋转,化作缕绯烟消散在雨幕中。

    此时绣楼里,李芷儿正对铜镜簪花。镜中人眉目如画,却带着挥不去的轻愁。她是绸缎商李家的独女,三日前刚定下婚事,要嫁给六十岁的盐商作填房。

    “小姐,该歇了。”丫鬟欲剪灭烛火。

    “再等等...”李芷儿望向窗外雨幕,“我听见有人在唱《牡丹亭》。”

    丫鬟侧耳细听,只有雨打芭蕉声:“没有人啊…小姐…您早些休息…别再想了…”

    烛火熄灭后,一缕绯烟从窗缝渗入,在李芷儿床前凝成撑伞的人形。

    红伞公子俯身端详少女睡颜,指尖轻触她眉心,李芷儿突然惊醒望着眼前的俊秀公子,惊诧道:“你是何人?!如何….”

    红伞公子笑意盈盈,低头轻声道:“…昨日对小姐一见倾心,实在情不自禁,还望小姐垂怜……”

    李芷儿深闺寂寞,三日后要被逼成亲,那日与他攀谈许久,早已芳心暗许,况且这男子实在秀美,心中有些动摇。

    红伞公子趁机入帐,温言细语,与她云雨起来,缕缕白气从李芷儿七窍溢出,被吸入伞骨。

    “好精纯的元阴...”他满足地叹息,过了片刻消失不见。

    次日丫鬟的尖叫声打破清晨,李芷儿躺在床上如同枯萎的花,请来的大夫们都摇头叹息:“邪气入体,药石罔效。”

    “听说那红伞公子前日又在西街出现了,与绣庄的李家小姐说了好一会话呢。”茶楼里,几个妇人凑在一处窃窃私语。

    “可不是么,那李家小姐回去后就魂不守舍的,前儿个还好好的人,昨儿就病倒了。”一个胖妇人压低声音,“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第三个还是第四个?都是见过红伞公子后就一病不起的。”另一个瘦长脸的妇人神秘地说,“我家那口子说,这红伞公子邪门得很,让我离远临。”

    “可他那般品貌,哪个女子把持得住?”坐在最里面的年轻妇人轻声叹道,眼中流露出向往。

    城中已流言四起,茶楼雅座里,众人议论纷纷,

    “那红伞公子定是专吸女子精元的伞妖!”

    “要处子之血炼邪术!”

    “听说那妖怪俊美非凡,女子见了他都会自愿献出魂魄!”

    “听说王师爷家的女儿前日气绝身亡了...”

    “作孽啊!”

    ……..

    城西绣庄刘家小姐玉兰正在焚香祷告,她刚被状元郎退婚,整日以泪洗面。

    “漫天神佛,信女愿减寿十年,换那负心人遭报应...”

    香炉青烟缭绕,凝结成撑伞的人形。

    “姑娘的愿望,小生或可相助。”红伞公子从烟雾中走出,眼角的泪痣在烛光下妖异魅惑。

    刘小姐惊得打翻香炉:“你是...”

    “助你解忧之人。”他俯身拾起香炉,指尖掠过她手腕,“负心人该受剜心之痛,不是吗?”

    刘小姐被他眸中流光摄住,痴痴点头。红伞公子轻笑,伞面倾斜笼罩二人...

    这日雨丝细密,斜斜地织满了天际。青石板上泛着水光,一女子撑着青纸伞,脚步轻缓地走在城南的巷弄里,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门扉。

    城中的怪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皆是年轻女子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芳龄早逝。

    她在一户朱漆大门前轻叩门环,片刻后,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妇人开了门。

    “夫人,我是昨日递过帖子的潘素心,特来探望令嫒。”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将她迎入内室。

    床上躺着一位年轻少女,面色灰败,双眼无神,几乎与死人无异。

    潘素心在床沿坐下,轻轻执起少女的手腕,指尖搭在脉门上:“小姐这般状况已有多久?”

    “已有两日...如今已是水米难进...”妇人哽咽道,“大夫们都瞧不出病因,只说是什么怪症...让准备后事…”

    潘素心凝神细查,在少女微弱的脉息下,隐约捕捉到一缕细微的妖气,缠绵难去,如丝如缕地缠绕在少女的经络中。

    “令嫒发病前,可曾遇到过什么人?或是得了什么特别的物件?”

    妇人皱眉思索片刻,忽然道:“发病前几日,她曾提起在城南的杏花林中遇到一位执红伞的公子...说那公子相貌极美….后来又去了杏花林,回来后就不卧床不起...”

    潘素心眸光微凝:“红伞公子?”

    “是啊,这些日子城里也有别家的姑娘遇到过,都说是什么伞仙...”妇人哭着叫道,“哪有这样的神仙!倒像是邪祟...”

    潘素心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双指并拢在上面划过,符纸无火自燃,灰烬落入她早已备好的清水中。

    “给小姐服下,可暂保元气。若能挺过今晚,再将养七七四十九日,尚可活命。”她将水碗递给妇人,“此事我自有计较。”

    离开那户人家,潘素心径直回了临时租住的一处僻静小院。她从行囊中取出一面古镜,指尖轻点镜面,口中念念有词。

    镜面泛起涟漪,渐渐显出一幅景象:一把朱红色的油纸伞,在蒙蒙细雨中缓缓移动,伞下是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子,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如星,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红伞妖...”潘素心低语,“专吸女子精气以保青春,求长生之道...这次,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

    杏花初绽,粉白的花瓣在细雨中更显娇嫩。潘素心一袭青衣,独自走在林间小径上,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冷气质。

    她早已打听清楚,这片杏花林是那红伞公子最常出现的地方。

    雨丝渐密,她寻了一处亭子暂避。不多时,忽见远处一抹身影缓缓靠近,那红伞在雨中格外醒目。

    那男子一袭白衣,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肤白如玉,俊美非凡,他薄唇轻抿,带着三分笑意。

    “打扰了,姑娘独自在此避雨?”他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潘素心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手中的红伞:“雨势忽急,暂避片刻。”

    男子收起红伞,步入亭中。动作优雅从容,带着一种刻入骨子里的风韵。

    “在下姓洪,单名一个禅字。”他含笑施礼,“不知姑娘芳名?”

    “小女子潘素心。”

    “素心...好名字。”洪禅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笑意更深,“人如其名,清雅脱俗。”

    潘素心微微垂眸,羞怯道:“洪公子过奖了。”

    亭外雨声淅沥,洪禅忽然道:“这杏花雨景,虽美却短暂。花开不过旬日,雨停即散,恰似人生欢愉,转瞬即逝。”

    “公子似乎颇有感慨。”潘素心笑道,

    洪禅轻叹:“不过是见多了花开花落,心生惆怅罢了。若能永葆青春,长享世间美好,该是何等幸事。”

    潘素心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长生之说,终究是虚妄。花开花落本是自然之理,强求反而失了本真。”

    “姑娘此言差矣。”洪禅转头看她,试探道,“若真有长生之法,姑娘可愿一试?”

    “长生未必是福,孤独终老反倒成了诅咒。”潘素心淡淡道,“我倒觉得,不负此生便好。”

    洪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笑道:“潘姑娘见解独特,与众不同。”

    雨势渐小,潘素心起身告辞:“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不知日后可否再与姑娘相见?”洪禅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潘素心沉吟片刻,轻轻点头:“有缘自会相见。”

    三日后的傍晚,潘素心正在院中修剪花枝,忽听门外有脚步声。

    开门一看,竟是洪禅执伞而立。

    “潘姑娘,冒昧打扰。”他笑着递上一卷画轴,“那日分别后,我根据记忆绘了一幅杏花春雨图,觉得与姑娘气质相配,特来相赠。”

    潘素心展开画轴,只见画中杏花烂漫,细雨蒙蒙,一位素衣女子撑伞立于花树下,眉眼间竟有几分自己的神韵。

    画工精湛,气韵生动,确非凡品。

    “洪公子画艺高超,只是太过厚赠,素心受之有愧。”

    “宝剑赠英雄,佳画配知音。”洪禅目光温柔,“若姑娘不弃,可否容我入内一叙?”

    潘素心犹豫片刻,侧身请他入院。

    二人于院中石桌旁对坐,潘素心沏了一壶清茶。洪禅细细品茗,赞道:“好茶,清雅甘醇,与姑娘一般令人回味。”

    “公子过誉了。”潘素心垂眸,“不知公子平日以何为生?看公子气度不凡,想必不是寻常人家。”

    洪禅轻笑:“不过是闲云野鹤,四处游历,靠卖些字画为生。平生最爱赏美景、会佳人,逍遥自在。”

    “听起来倒是令人羡慕。”潘素心为他续茶,“只是这般漂泊,难道不曾想过安定下来?”

    洪禅的目光变得深邃:“人生苦短,何必拘于一隅?若能永葆青春,游历天下,赏尽世间美景,才不枉此生。”

    潘素心故作好奇:“永葆青春?公子上次提起,难道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秘法?”

    洪禅凑近些许,压低声音:“若我说有,姑娘可信?”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香气,令人心神荡漾。

    潘素面上露出一丝羞怯与好奇:“公子莫要说笑...”

    “绝非戏言。”洪禅执起她的手,目光炽热,“初见姑娘,便觉与众不同。若姑娘愿意,我愿与姑娘分享这长生之秘...”

    潘素心轻轻抽回手,低声道:“公子莫不是诓我呢….这世上哪有长生之法…”

    洪禅也不强求,重新坐直身子,笑道:“是在下唐突了。来日方长,姑娘自然知晓,到时再慢慢考虑便是。”

    二人又闲聊片刻,洪禅方起身告辞。

    此后数日,洪禅频频来访,时而带些新奇玩意,时而吟诗作画,极尽讨好之能事。潘素心也渐渐放下戒备,与他越走越近。

    这日黄昏,洪禅又至,手中还提着一壶美酒。

    “此乃西域葡萄酒,难得一见,特来与姑娘共品。”

    潘素心接过酒壶,眸光一闪笑道:“如此美酒,岂能辜负公子美意?正好我备了几样小菜,公子不妨留下共进晚餐。”

    洪禅大喜过望,连声应允。

    月色渐明,二人对坐饮酒,相谈甚欢。几杯下肚,潘素心双颊泛红,眼波流转,更添妩媚。洪禅看得痴了,忍不住道:“素心...这些时日相处,我的心意,你可明白?”

    潘素心微微低头,轻声道:“我亦对公子...有心。”

    洪禅欣喜若狂,在她耳边低语:“今夜..让我留下来陪你,可好?”

    潘素心故作羞涩,轻轻点头。

    烛影摇红,罗帐低垂,洪禅将潘素心轻轻放在床榻上,指尖划过她的面颊,眼中满是痴迷。

    “素心,你可知你有多美...”他低声呢喃,俯身吻上她的唇。

    潘素心闭目回应,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衣衫渐褪,肌肤相贴,洪禅的吻细密落下,带着灼人的温度。

    “素心...”他温柔且缠绵,

    潘素心发出细碎的呻吟,一股细微的气息正从自己体内流出,融入洪禅体内。

    洪禅只觉潘素心体内精元纯粹异常,源源不绝,远胜他以往遇到的任何女子。

    他心中狂喜,以为天赐良机,这般纯粹的精元,定能助他修为大进,甚至有望成就仙道:“素心,你可真是个可人儿...”

    “洪郎….”潘素心娇笑道,

    天明之时,洪禅才满足地搂着潘素心,柔声道:“素心,与我长相厮守可好?我有秘法可保你青春永驻,我们做一对神仙眷侣,逍遥世间。”

    潘素心依偎在他怀中,轻声道:“若真能如此,自是再好不过。只是...你那秘法,当真可靠?”

    洪禅得意一笑:“自然。我已修行数百...数年,从未失手。”他险些说漏嘴,急忙改口。

    潘素心故作不知,抬头望他:“那洪郎….可不能负我。”

    “绝不负你。”洪禅郑重道,吻了吻她的额头。

    此后月余,二人如胶似漆,日夜缠绵。洪禅对潘素心越发迷恋,不仅因为她精元纯粹,更因她聪慧体贴,善解人意。

    潘素心发现无论洪禅身在何处,红伞总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即便是亲热之时,也会放在床榻旁。

    有一次,她假装无意将茶水泼在伞上,洪禅当即色变,急忙检查,神色紧张异常。

    这把红伞,果然是他的命门所在。

    这晚潘素心备下一桌丰盛酒菜,笑盈盈地道:“今日是我的生辰….当好好庆祝。”

    洪禅执起她的手,有些懊恼的道:我竟不知是你的生辰,也未准备贺礼,等明日…”

    “洪郎不必在意,得遇郎君就是我最好的生辰贺礼…”潘素心为他斟满酒杯,眼波流转,

    酒过三巡,洪禅搂着潘素心的腰肢,在她耳边低语:“素心,其实我并非凡人...”

    潘素心面上却故作惊讶:“郎君何出此言?”

    洪禅神秘一笑,执起红伞:“此伞乃我本体所系,我乃伞中仙,修行已有三百年矣。”

    “三百年?”潘素心掩口惊呼,“可公子看起来...”

    “这正是因为修行之功。”洪禅得意道,“只要再吸取一些精纯元气,我便能突破瓶颈,真正成就仙道,与天地同寿。”

    潘素心面露惊慌:“我听说…城中那些女子都….”

    洪禅醉意朦胧,脱口而出:“她们与长生相比,能算得了什么?”忽然意识到失言,改口安抚道,“素心自然是与众不同,要与我结为神仙伴侣…”

    潘素心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柔:“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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