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火墙被攻破了好几次。虽然核心数据区有物理隔绝，暂时没有失窃，但很多外围的研发资料和进度报告都被篡改得一团糟。”
研发组的王组长坐在林溪对面，这位五十多岁的老研究员一向沉稳，此刻也只是眉头紧锁，条理清晰地汇报着情况。
与平时的那些抢资源、抢项目不同，和佟老夫人摊牌之后，林氏医药甚至整个林氏集团，都或多或少地遭到了来自外界的攻击。
这次的网络攻击只是其中之一。
林溪端着咖啡的手稳稳地放在桌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好快的动作。
这动作是谁做的，都不用猜，这几乎是直接摆在明面上告诉她：我就是有问题，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闭嘴，你奈何不了我。
“损失情况统计出来了吗？被篡改的资料能不能恢复？”林溪冷静地问。
“对方的技术水平很高，我们的网络安全团队正在全力追踪，但对方IP地址一直在全球各地跳动，很难锁定。”王组长语速平稳。
“被篡改的资料我们正在紧急修复，但对方好像很清楚我们的数据结构，专门挑一些不起眼但又很关键的参数修改。”
“若非我们一直有备份习惯，这次的损失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林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让安全团队继续，另外，把所有核心数据进行二次加密，启用最高级别的备用服务器。”
“从今天起，实验室断开一切外部网络连接，实行最严格的物理隔离。”
“是。”
王组长应下，接着汇报下一个议题：“林总，还有一件事。”
“说。”
“您之前让我留意的那个负责整理SMZG001旧资料的研究员，最近这段时间，行为确实很可疑。”
“他频繁外出，都是在非工作时间，去的几个地方也很奇怪，都不是他家。”
“我找人跟了一下，发现他去的是几个很隐蔽的茶馆，见的人……我们的人不敢跟太近，没看清脸。”王组长陈述着事实，脸色有些难看。
“我察觉到不对之后，立刻就把他从那个岗位上换下来了，找了个借口让他去负责后勤。旧资料的整理工作，我已经亲自接手了。”
“林总，是不是又有人盯上蔚蓝项目了？”
说完，他忍不住感叹道：“唉，咱们这个项目，不管是以前叫SMZG001，还是现在叫蔚蓝，真是命运多舛。”
“从林董那时候开始，就风波不断，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明眼人都知道，林氏，从林正德到林溪，两代人，都因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外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林溪看着这位跟着父亲多年的老臣，眼中的寒意稍稍退去了一些，多了几分安抚。
“王组长，这些事您不用多想，我会解决。”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您只要帮我盯紧实验室，尤其是那些心思不安分的人。”
“那个研究员，暂时不要动他，找个可靠的人盯着就行，别打草惊蛇。”
“相信我，这些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好，我明白。”王组长点了点头，心中的沉重似乎被抚平了些。
“林总您放心，实验室这边，就算我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它再出事。”说完，他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一走，林溪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内鬼。
黑客攻击。
她拿起内线电话，刚要拨给助理陈阳，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陈阳推门进来，脸色比刚才的王组长还要凝重。
“林总，周毅先生过来了。”
林溪一愣。
师兄？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自从上次拜托周毅查那个李医生的事情之后，她就一直没怎么见到他了。
每次打电话，他都说在忙一个很重要的案子，几次去他的律师事务所都扑了个空。
今天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他有预约吗？”林溪问。
“没有，”陈阳摇头，“他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见您。”
“让他进来。”林溪心头涌上一股预感。
或许，师兄的到来，会是一个转机。
很快，陈阳将周毅带了进来。
周毅还是老样子，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金丝眼镜，斯文儒雅，但林溪能看出他眼底深处的疲惫，和他身上那股来不及消散的风尘仆仆。
“师兄，好久不见。”林溪站起身，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看你这样子，是刚下飞机？”
“是好久不见了，师妹。”
周毅接过水杯，却没有喝，直接开门见山，“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林溪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只是淡淡地说：“佟家老夫人，昨天找我‘喝茶’了。”
“果然。”周毅了然地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锐利。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几次去事务所都找不到你人。”林溪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电话里也总是说在忙，神神秘秘的。”
周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放在了林溪面前的桌上。
“自从上次你不让我查那个李医生之后，我就觉得事情不简单。”周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让我停手，但你的语气告诉我，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危险。”
“作为你的朋友，我不能眼看着你一个人往火坑里跳。所以，我顺着那条线索，一直追查了下去。”
“这里面，就是我查到的结果。”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那个牛皮纸袋，感觉它有千斤重。
她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纸袋的瞬间，竟然感到了一丝冰凉。
“师兄，”她抬头看着周毅，声音有些干涩，“这里面……是什么？”
周毅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要的真相。”
林溪没有回答，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撕开了牛皮纸袋的封口。
牛皮纸袋被撕开，林溪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资料。
最上面的一页，是一张女人的证件照复印件。
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端庄，眉眼间带着一股清冷的傲气。
林溪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滞了。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虽然比她现在见到的，要年轻许多，但那轮廓、那眼神，分明就是佟老夫人！
但在照片下方，“姓名”一栏里，清清楚楚地打印着两个字——
周厢瑞。
而在“曾用名/别名”一栏，赫然是另一个名字——
周佩兰。
林溪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抬起头，震惊地看向周毅。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