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真灵九转 > 第548章 剑修
    丝毫不亚于申掌门的威压,从陈渊身上弥漫开来,明丽的天空,忽然变得黯淡了几分。

    天上的阳光还是那么耀眼,但落在众人眼中,却似乎染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色。

    那是从他们心底涌出的畏惧。

    陈渊激发了鲲鹏真血,气息中夹杂着一丝鲲鹏真灵的威严。

    刚才他一言不发,现在已经成了惟一的焦点。

    人群中再没有一丝杂音,就连愤怒的天罡剑宗修士,也在这股威压下,呆愣在原处,天空中只余下呼啸而过的风声。

    这是凌云派修士第一次看到陈渊激发真血,目光全都落在他背后的漆黑羽翼上,眼神中透出好奇与惊讶。

    而白衍稷想起了魔域之中的所见所闻,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畏惧之色。

    铮!

    一声刺耳的剑鸣忽然响起,打破了死寂,天罡剑宗修士猛然惊醒,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略带后怕地看着陈渊。

    申掌门身前的飞剑轻轻颤动着,剑鸣不停,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高亢,反而有些低沉,剑尖直指陈渊。

    剑修一往无前,剑修的剑也宁折不弯。

    申掌门缓缓抬起手掌,并成剑指,从剑身上划过,眼神落在飞剑上,专注而又温柔。

    “申某十五岁拜入门中,踏上修炼之路,剑心初成,距今已八百六十九年,此剑也陪伴了我八百六十九年。”

    “此剑出炉之后,原本唤作烈锋剑,但先师见我性情刚烈,担心我过刚易折,改了一字,唤作藏锋剑。”

    “过去八百六十九年,申某谨记先师教诲,过刚易折,剑修须勇猛精进、一往无前,但也要懂得收敛锋芒、待时而动,刚柔相济,方是正道。”

    “故而申某结婴之前,曾以一敌三,力斩三名同阶修士,为同门师兄讨回公道。”

    “结婴之后,肩负掌门重任,又在魔宗面前忍气吞声,率众南迁,如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申某从未忘记,先师坐化之前,我对他许下的承诺,要守护天罡剑宗的传承,直至死去那一天。”

    “昔日面对紫阳宗欺压,申某一再忍让,只在忍无可忍时,稍展锋芒。”

    “今日面对贵派逼迫,申某也想息事宁人,但怎奈贵派威逼太甚,不留半点余地……”

    申掌门的手指在剑身上轻轻抚过,从剑柄到剑尖,忽然一顿,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陈渊,两道眼神就像飞剑一样锋利。

    剑身轻颤不已,清鸣不断。

    这只是一柄高阶飞剑,却有着不亚于顶阶飞剑的灵性。

    “申某就以这柄藏锋剑,与陈道友切磋一番,若申某胜出,还请贵派退去,百年之内,不得侵扰本派,申某若败……”

    他忽然停住,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天罡剑宗修士,目中闪过一丝决绝。

    “申某若败,天罡剑宗举派投降,还请陈道友,收纳本派弟子!”

    秦纲双目圆睁:“申师叔!”

    “师父,万万不可!”

    “掌门真人三思!”

    申掌门话音刚落,天罡剑宗修士就呐喊起来,激愤之态,让人动容。

    申掌门脸上一沉,厉声喝道:“住口!我既为掌门,门中大小事务,自当一言而决,你们连掌门谕令也不遵从了吗?”

    喊声戛然而止,只有秦纲愤愤不平,大声道:“申师叔,我们依托护宗大阵,未必没有胜算,不过一死而已,有何惧之!”

    申掌门霍然转头,目光钉在秦纲身上。

    秦纲张着嘴,已经涌到咽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申掌门这才移开目光,从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再无人开口,虽然他们脸上都是愤恨之色,但迎着申掌门如剑一般的眼神,只能微微低下头,似乎害怕被他的目光刺伤。

    但那上百名炼气弟子,却有不少人露出欣喜之色。

    申掌门顿了一下,目中闪过一丝悲凉。

    这些人中,有几十人是拜入宗门不久的散修,他们只求提升修为,申掌门不会怪他们。

    但还有几名宗门精心培养的剑修,竟然也会感到庆幸。

    申掌门也不怪他们,是宗门无法庇护弟子,他们修为低微,一颗剑心也很粗糙,还不够圆润,有贪生之念,再正常不过。

    但他还是感到很痛心,连这些根正苗红的剑修弟子,都不觉得宗门能胜。

    天罡剑宗,看来真的到了灭亡之日了。

    申掌门回过头来,所有情绪都被掩盖下去,又变得锋利起来,只剩下了冰冷和决绝。

    “陈道友意下如何?”他眼中没有金落衡,也没有白衍稷,紧紧盯着陈渊。

    陈渊如申掌门一样,从天罡剑宗修士身上扫过,看到的只有仇恨。

    他没有看到任游的身影,这个昔日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天才剑修,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只有一些炼气弟子,流露出了些许畏惧之意,还有人眼中透出讨好之色,但又不敢显露出来。

    这些几乎微不可察的眼神,逃不过修士灵敏的五感,更逃不过元婴修士强大的神识。

    陈渊收回目光,看向申掌门,微微摇头:“请恕在下不能答应,剑修刚烈,不是每个人都如申道友一般,懂得刚柔相济的道理。”

    “即便申道友下令,他们也不想加入本派,我也不想收纳对本派心怀恨意之人。”

    “道友若是败了,贵派弟子需交由本派处置,但我可以答应道友,若是有肯改投本派之人,可免去一死。”

    申掌门沉默下来,忽然说道:“就依道友所言,还请道友不要为难他们。”

    秦纲忽然大声道:“申师叔,天罡剑宗只有战死的剑修,没有投降的剑修!”

    林宇哲急声道:“师父,我等死战不退,就是败了,也要让凌云派伤筋动骨!”

    申掌门厉声喝道:“住口!再有插言者,以欺师灭祖之罪论处!”

    两人这才闭嘴,申掌门重新看向陈渊:“申某还有一个条件,任师侄、郑师侄已经率领一些弟子离开齐国。”

    “他们得我谕令,若是天罡剑宗为贵派所灭,终生不得返回齐国,更不许向贵派寻仇。”

    “若是申某败了,陈道友能否放他们一马,我的谕令,他们绝不会违背……”

    秦纲愣住了,似乎忘记了愤怒。

    他想起了任游离开宗门前的复杂神情,今天他才知道,任游为何会那样无奈,那样纠结。

    陈渊皱眉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在下答应道友,不会追杀任道友。”

    申掌门神情稍缓,抱拳一拜:“多谢道友成全,请!”

    陈渊微微摇头:“在下和道友其实不必有这一战,天罡剑宗完全可以如归元宗一般,并入本派。”

    “道友应该知道,本派对归元宗弟子一视同仁,对天罡剑宗弟子,也会不偏不倚。”

    白衍稷也开口劝道:“陈师兄一诺千金,申道友,你何必行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之举?”

    申掌门瞥了白衍稷一眼,目中满是轻蔑,淡淡道:“秦师侄说得对,只有战死的剑修,没有投降的剑修。”

    “值此生死存亡危亡之际,申某身为天罡剑宗掌门,自当做殊死一搏。”

    “只是申某死则死矣,岂能让门中所有弟子,全部为宗门陪葬。”

    “让他们投降,可能会委屈了他们,但能多活下来一个弟子,也是好的。”

    说罢,他回身看向秦纲、林宇哲等人,沉声道:“此战若胜,自然不必多说。”

    “但我若是败了,你们如不愿降服,可自行兵解,但却不可再行抵抗,只为逞一时之快,而置任师侄他们于不顾,明白了吗?”

    秦纲低下头,高大的身躯似乎在一瞬间佝偻了下来。

    他神情变幻不定,慢慢抬起双手,颓然拜下,声音凄怆:“秦纲……谨遵掌门真人谕令!”

    林宇哲满脸悲愤,但没有丝毫犹豫:“弟子遵命。”

    申掌门脸上闪过一丝欣慰,身形一晃,飞出阵法,一人面对凌云派众修士,对陈渊拱手一礼:“陈道友,请赐教!”

    陈渊回了一礼,缓缓道:“在下不会留情,申道友请。”

    话音落下,他翻手拿出重玄峰,用力一掷,重玄峰迎风狂涨,化作百丈大小,如流星般砸落。

    申掌门见识过重玄峰的威能,不敢有丝毫怠慢,并指一点,飞剑分化出三百六十道剑影,分出其中一半,凝聚成一柄十丈巨剑,斩向重玄峰。

    另外一半剑影,则在申掌门身周盘旋环绕,严阵以待,竟是组成了一道剑阵,一股淡淡的封镇之力,缓缓弥散。

    剑阵缓缓旋转,剑气横空,成千上万道剑光播撒开来,天地为之失色。

    天罡剑宗弟子仰起头来,紧紧盯着申掌门,即便被剑光刺得泪流不止,也努力睁大眼睛,目中满是狂喜。

    剑修最基础的分光化影之术,在申掌门手中,已经变得出神入化。

    一剑成阵,这是传说中的剑修神通,是大修士才能用出的无上神通。

    东华洲不止申掌门一个元婴剑修,但今日之后,他便是当之无愧的东华洲第一剑修!

    那柄十丈巨剑斩在重玄峰上,一闪而灭,溃散开来,似乎难以抵挡重玄峰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但下一刻,势若流星天倾的重玄峰便倒飞而出,一道深深的剑痕出现在暗黄色山峰上,从山顶蔓延到山脚,几乎将整座山峰贯穿。

    陈渊面色微微一白,重玄峰虽然不是他的本命法宝,但在丹田中温养多年,与其心神相连。

    法宝受损,神识也被无形剑光削去一块,受创不轻。只是他神识强悍,远超同阶修士,才显得若无其事。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申掌门一剑之下,逼退百丈山峰,天罡剑宗士气大振。

    凌云派修士则是为之色变,他们看得分明,那暗黄色山峰可是高阶法宝,却挡不住申掌门一剑。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申掌门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唯有申掌门神情冷峻,抬手掐诀,溃散的剑光重新凝聚成一柄十丈巨剑,瞬息间跨越百丈距离,斩向陈渊。

    陈渊双目一眯,忽然一振双翼,身影消失在原地,巨剑斩了个空。

    下一刻,他已经瞬移到申掌门身前,双手覆盖上一层黑刃,拳出如刀,抓向申掌门。

    与此同时,他一头黑发变成雪白之色,双手又升腾起朱厌真火,涌入申掌门神识空间,附着在他的神魂之上,燃烧起来。

    申掌门瞳孔一缩,强行压下神魂传来的剧痛,身形暴退。

    他心念一动,身周环绕的剑阵猛地一颤,齐齐往内收缩,如一朵莲倒卷,万千道耀目剑光,斩向陈渊。

    为了针对陈渊的瞬移之术,他苦心练成剑阵神通,蕴含封镇之力,竟然没有丝毫效果。

    他终究不是大修士,天罡剑宗也从未出现过大修士,对瞬移之术了解不深。

    陈渊在魔尊的禁锁天地之术下,都能来去自如,一道不成型的剑阵,如何能困住他?

    眼看剑光就要把陈渊淹没,他翻手拿出紫虚剑,重重往下一挥!

    一道青色剑光斩出,凝练璀璨,锋锐夺目,迎面而来的万千剑光,全部溃散开来。

    陈渊不是剑修,不通剑道,但他真元精纯浑厚,手中紫虚剑,更是顶阶法宝。

    一力降十会,申掌门惊世骇俗的剑阵,在紫虚剑的锋芒面前,也要退避三舍。

    逼退剑光剑影之后,陈渊又是一振双翼,瞬移到申掌门身边,抬手抓了上去。

    申掌门被剑影裹住,遁速极快,但也快不过瞬移之术。

    他目光一凝,一柄飞剑忽然从身后飞出,正是那柄陪伴了他八百六十九年的藏锋剑。

    这是一柄朴实无华的飞剑,三尺三寸长,通体素白,只有剑脊上闪烁的那一抹寒光,昭示着这是一件饮血无数的高阶法宝。

    申掌门并没有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剑阵之上,这柄与他血脉相连心神相通的飞剑,才是他最后的底牌。

    双方距离太近,藏锋剑瞬间便来到陈渊身前,而紫虚剑被用来抵挡剑阵,已经无法回援。

    申掌门目中精芒爆闪,神魂遭焚的痛楚在这一刻被完全忘却,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不相信,陈渊的肉身,能挡住藏锋剑一斩。

    但陈渊却是不闪不避,身上的遁空法衣完全变成漆黑之色,银白光芒大盛。

    空间之力凝聚到陈渊双手之上,往胸前一合,一个黑色漩涡突然出现,挡在陈渊身前。

    藏锋剑刺入黑色漩涡,黑色漩涡如琉璃般破碎开来,但藏锋剑蕴含的凌厉剑光,也被无声无息地吞噬,失去了所有光芒。

    下一刻,陈渊一振双翼,瞬移到申掌门身前,闪电般一抬手,按在他的胸前,又骤然停住。

    锋利的黑刃割碎了申掌门的法衣,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抵住他的心脏。

    申掌门目光一黯,漫天剑影忽然崩碎,藏锋剑停在空中,缓缓倒转过来,轻颤不已,发出一声又一声哀鸣。

    “我败了。”申掌门嘶哑开口。

    陈渊收回右手,背后漆黑羽翼收拢起来,一头白发重新变回黑色,进入申掌门神魂空间的朱厌真火,也自行熄灭。

    四周鸦雀无声,天罡剑宗修士呆在原地,被剑光刺落的眼泪,仍旧残留在脸上,但天上的剑光,却已经消散一空。

    陈渊和申掌门的交手说来很长,实则很短,从申掌门布下剑阵,声势滔天,到陈渊制住申掌门的要害,只有不到三息时间。

    申掌门抬起右手,藏锋剑缓缓飞了回来,落在掌中。

    他低头看着掌中飞剑,自嘲一笑:“陈道友好手段,申某想过自己会败,但却没想到,会败得这么快……”

    陈渊退后十丈,负手而立,大袖飘飘,淡淡道:“在下没有半分留手,申道友已经足以自傲。”

    此言非虚,他原本不必动用所有手段,只需用紫虚剑和申掌门耗下去,凭借精纯浑厚的真元,早晚能够取胜。

    藏锋剑虽利,终究只是高阶法宝,威能远逊紫虚剑。

    但在两宗修士面前,此战不能拖下去,他要以雷霆手段,击败申掌门,彻底粉碎天罡剑宗修士的斗志。

    这场斗法也注定会传遍东华洲,传到四大玄宗,他不惜展露底牌,也要让这些人看到,他的实力。

    东华洲第一剑修,一剑成阵,三息之内败在他手中。

    大修士不出,谁与争锋?

    申掌门抬起左手,轻轻抚过剑身,锋利的目光,此时已经变得温和下来。

    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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