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台春暖 > 2. 故旧
  思及此处,他忙找来《奇毒考》逐句阅读,又翻看《脉经注》查看半晌,始终寻不着头绪,眼看已近深夜,宋福却越发清醒。

    他想,若揣着此事入睡,恐怕也不得好眠,倒不如日事日毕来得轻松畅快,于是果断从榻上翻身.下来,卷起书简就要去病舍,准备向东家请教个明白。

    此时已是四更天,漆黑的夜空看不见一丝月色,宋福一手拎着灯笼,一手抱着竹简,还要时时留意着脚下,这才趿拉着鞋走到病舍前。

    屋里点着一盏小灯,江楚禾坐在床边矮凳上,斜倚着木雕立柱正阖眼小憩,宋福轻手轻脚地放下东西,近前探了探那郎君的天庭。

    额上的湿布巾刚换过不久,现下还带着丝丝凉意,因伤口溃烂而烧起的高热已褪下大半,以他的经验来看,此人要不了几个时辰应当就能醒来。

    宋福松了口气,转头又看了眼自家那形容憔悴的东家,到底是没忍心叫醒她,驻足片刻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揣起竹简,从病舍悄悄离开。

    江楚禾起先只是计划阖眼假寐一阵好放松下已然有些酸痛的双目,可疲惫的身躯却渐渐失去意识,在窗外风吹树枝的沙沙作响中,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连宋福进屋走过一遭都浑然不觉。

    恍惚间,她又回到那辆疾驰的马车上,方才还用一把锋利骨刀抵着她脖颈的老方士此时已经咽气,正歪斜着躺倒在车厢之中。

    江楚禾忙向窗外看去,两侧风景一闪即过,他们分明正奔向万丈悬崖。

    “停车!快停车!”

    她一把掀开车上的帷幔,只见一身穿黛紫色长袍的男子正手持缰绳,艰难驾驭着受惊的马匹。

    像是听到了她的呼喊,那人缓缓转过来,露出满身的血污。

    “晏安?你为何……”

    江楚禾喊着他的名字,想问他为何身在此处,又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可无论怎么努力,她都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这般与他无言对视,眼睁睁看着失控的马车冲向山路尽头。

    下一瞬便是天旋地转,那马匹踉跄几下,最终带着车厢一起摔入悬崖。

    正当万物即将归于黑暗时,她听到一个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声声唤道:“楚禾……楚禾……”

    江楚禾猛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