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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递意念。
树苗用枝叶做了个类似“摆手”的动作,意思是“不用谢”。
退出空间,林晚照深吸一口气。她感觉不一样了——不只是因为共生体的加持,更因为她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
下午一点,拖拉机准时出发。开车的还是小赵,陈大牛坐在副驾驶,林晚照坐在车斗里。路面积雪化了,泥泞不堪,车开得很慢。
“晚照,”陈大牛转过头,“到了种畜站,你打算咋挑猪?”
“看骨架,看精神头,看血缘。”林晚照说,“陈叔您有经验,您多把关。”
“那是自然。”陈大牛憨笑,“不过你肯定有你的门道。我老表说了,你给他的那个防疫方子,管用!他站里好几头病猪都救回来了。”
林晚照笑了笑。那是她从灵泉水效果反推出来的土方,加了点空间里的草药,没想到真有用。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县种畜站。那是个大院子,里面有几排砖房,还有几个大猪圈。空气里弥漫着牲口气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老王头五十多岁,干瘦,但眼神很亮。看见陈大牛,他迎上来:“老陈!咋这时候来了?”
“有事求你。”陈大牛拍拍他肩膀,“这是林晚照同志,我们公社养猪场的负责人。想挑几头好种猪。”
老王头打量了林晚照几眼,点点头:“听说过你。那个科学养猪的项目,是吧?”
“是。”林晚照上前,“王站长,麻烦您了。”
“不麻烦,进来吧。”
老王头带着他们去看猪。圈舍打扫得很干净,猪也养得精神。林晚照仔细观察——她不懂相猪,但有了共生体的加持,她能看出更多细节:这头猪呼吸均匀,那头猪眼神灵动,还有一头骨架特别匀称。
她挑了五头:三头公猪,两头母猪。都是年轻健壮的。
“眼光不错。”老王头点头,“这几头都是站里最好的。不过价格……”
“您说。”
老王头报了价。不便宜,但还在预算内。林晚照正要点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几头猪,我要了。”
她转身。
是李明。
他不知什么时候到的,站在圈舍门口,穿着呢子大衣,手里拿着个公文包。脸上还是那副职业化的笑容,但眼镜片后的眼神很深。
“李记者?”林晚照保持平静,“您也来买猪?”
“不是买,是征用。”李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省农业厅的文件,为保障省城副食品供应,征调各地优质种畜。这几头猪,符合征调标准。”
他把文件递过来。纸张是正式的公文用纸,抬头是省农业厅,下面有红章。内容确实如他所说,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陈大牛急了:“这咋行!这是我们公社先看上的!”
“文件优先。”李明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林同志,陈同志,希望你们配合省里的工作。”
林晚照盯着那张文件。纸张是真的,章也是真的。但时机太巧了——她刚挑好猪,李明就出现,拿着正好能卡住她的文件。
这不是巧合。
“李记者,”她抬起眼,“文件上说‘征调各地优质种畜’,但没指定具体哪几头。种畜站里好猪不少,您为什么偏偏要这几头?”
李明笑了:“因为这几头最好。省里的专家鉴定过——当然,是看了照片和资料。林同志,你不会是想阻挠省里的工作吧?”
帽子扣得很大。林晚照沉默了。
她看向那几头猪。它们似乎感应到气氛不对,有些不安地在圈里走动。其中一头公猪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像是求助。
共生体在她意识里轻轻震动,传递来一个模糊的意念:危险。
不是指猪,是指李明。
“既然省里需要,我们当然配合。”林晚照最终说,“不过王站长,站里还有别的种猪吗?差不多的就行。”
老王头面露难色:“有是有,但都比不上这几头……”
“没关系,带我们看看。”
老王头带他们去看别的圈舍。李明没有跟来,他站在原地,看着工作人员把那几头猪赶出来,装上他带来的卡车。
陈大牛气得脸色发青,但不敢说话。林晚照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她一边看猪,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李明。他正在跟工作人员说话,表情轻松,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共生体又传来震动。这次更强烈了,带着预警的意味。
林晚照忽然明白了——李明不是来买猪的。他是来试探的,来施压的,来告诉她:我能随时卡住你的脖子。
而更可怕的是,他怎么知道她今天会来种畜站?怎么知道她会挑哪几头猪?
有人报信。
她看向老王头。老王头正在介绍一头母猪,语气自然,眼神坦荡。不是他。
那是谁?陈大牛?不可能。
拖拉机司机小赵?他一直在车上。
或者……她心里一沉。或者是郑卫国。他知道她的计划,知道她需要种猪。他有动机,也有能力。
“就这几头吧。”她随便指了几头,“王站长,麻烦您办手续。”
手续办得很快。付钱,开票,装车。李明那边也办完了,卡车先开走了。他走过来,对林晚照笑笑:“林同志,谢谢配合。对了,我的报道快写完了,明天会送公社审核。你有空的话,可以提前看看。”
“好的。”林晚照点头。
李明走了。陈大牛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拖拉机车斗上:“什么东西!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算了,陈叔。”林晚照说,“省里的文件,咱们拗不过。”
她表面上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共生体的预警还在持续,而且越来越强。那不是对李明的预警,是对某种更近、更迫在眉睫的危险的预警。
回程的路上,她一直沉默。陈大牛以为她心情不好,也没多说话。
拖拉机开进红星公社时,天已经快黑了。村口站着一个人,是王晓芬,脸色焦急。
看见车,她跑过来:“晚照!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
“公社来人了!”王晓芬压低声音,“说是省里调查组的,要找你去县里谈话。王书记挡着,但挡不住多久。他们现在在养猪场那边等你!”
林晚照的心沉了下去。
七十二小时,才过去半天。
“捕猎者”这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