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扇绿色的木门。205在走廊尽头。
开门进去。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脸盆架。窗户朝南,能看见楼下的街道。窗帘是蓝色粗布的,洗得发白。
林晚照放下挎包,走到窗边。街道对面是几栋居民楼,阳台上晾着衣服。再远处,能看见农科院的主楼——一栋五层的灰色建筑。
她拉上窗帘,坐到床上。
终于,暂时安全了。
她拿出信号干扰器,准备按第六次——按照郑卫国的说法,省城内的干扰需要更频繁。
但手指还没按下去,手腕上的银镯突然烫得惊人!
同时,树苗在她意识里剧烈震动,传递来前所未有的急切警告:
危险!这里!到处都是!
林晚照猛地站起来。
她看向房间四周。墙壁,天花板,地板,家具……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她能感觉到——银镯的灼热,树苗的恐惧,都在告诉她:这个房间,这个招待所,甚至整个农科院区域,都布满了某种她看不见的“网”。
专门针对观测员和共生体的能量监测网。
李明带她来这里,不是偶然。
她走到门边,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锁着。不是从里面锁的,是从外面。
她被软禁了。
林晚照背靠门板,深吸一口气。
胸口,信号干扰器贴着心脏。
窗外,街道对面某扇窗户后,望远镜的反光一闪而过。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树苗已经彻底清醒了。它长高了许多,现在到她肩膀了。玉白色的树干里,银色脉络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
但此刻,这些枝叶都在颤抖。
网……捕捉……母亲的气息……很近……
树苗传递来混乱的信息。它感知到了蕾拉的存在,就在附近,但状态很糟糕。同时,它也感知到了那张覆盖整个区域的“网”。
“能避开吗?”林晚照问。
难……网很密……但我可以……隐藏……
树苗开始收敛能量。枝叶上的银光暗淡下去,树干里的脉络也放缓了流动。它把自己伪装成一棵普通的、没有生命力的“植物”。
同时,它伸展出一根极细的根须,透过空间边界,透过林晚照的身体,悄悄探入现实世界。
这根根须不是去探查,而是去……连接。
连接什么?
林晚照很快明白了。
根须探出窗外,在空气中延伸,最后触碰到街道对面某扇窗户——郑卫国所在的窗户。
一瞬间,林晚照“看到”了郑卫国那边的画面:一个简陋的房间,桌上摆着些仪器,郑卫国正盯着一个显示屏,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
他也感知到了“网”。
根须传递过去一个意念:安全?
郑卫国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窗户方向。他不能直接回应,但他抬起手,在桌上敲击:三短,三长,三短。
摩斯密码:SOS。
危险,极度危险。
林晚照收回根须。树苗传递来疲惫的意念:只能坚持……半小时……
半小时后,它的隐藏就会失效。
而李明一点钟就会来。
林晚照睁开眼睛,看向手表:十一点五十分。
还有七十分钟。
她走到桌边,拉开抽屉。里面空荡荡,只有一本《毛主席语录》。她拿起来,翻开。
扉页上,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观察者终成猎物之时,方见真网。
字迹很淡,像是很久以前写的。
林晚照盯着那句话,手指微微收紧。
观察者。猎物。网。
她忽然明白了李明的真正目的。
他不仅要抓她和树苗,还要用她们做诱饵,引出更多的“观察者”——比如郑卫国,比如蕾拉,比如可能潜伏在省城的其他观测员。
这是一场狩猎。
而她,是摆在陷阱中央的饵。
敲门声响起。
不是一点钟。
是现在。
门外传来李明温和的声音:“林同志,计划有变。张教授现在就要见你。”
林晚照合上《毛主席语录》,放回抽屉。
她走到门边,手按在门把手上。
胸口,信号干扰器贴着心脏,最后一次使用机会。
窗外,树苗的隐藏倒计时:二十五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