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躺就呼呼大睡,得妈妈帮忙脱鞋,她又觉得省心和放心,安顿好孩子小声对濮怀玉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我也喜欢悠悠。”

    是真的喜欢,真的关心。

    是夜,车内渐渐安静。有濮怀玉给的耳塞帮忙,周围人的鼾声变的不甚明显,带着倦意的身体跟随车厢一同漫游,隗祯在如此环境下竟也渐渐阖上眼睛。

    “隗叔叔,叔叔。”

    “隗祯!”

    第二天早晨,看见濮怀玉站在床头,隗祯第一反应是遮脸——刚醒来的面容没有修饰过,不能轻易示人。

    濮怀玉包容他的矫情。“没看你。你快一点,我们得换车了。”

    在车站草草吃了碗面,终于在拥挤中登上另一列火车。这次只需要两个小时,并排的位置紧挨着缩在角落,座椅布面还有破损,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濮怀玉在里,隗祯在外。坐下后隗祯特意看看前后,发现车厢内除了他们这个角落,也就五六对座椅上零星地坐着人。明明是人口流动高峰期的五一假期,却甚少有人涉足这辆过分陈旧的绿皮火车。

    濮怀玉就在这样的情境下开了口:“我其实一直想问你。”

    “嗯?”

    “你为什么要辞去隋城的工作?”她的神经末梢敏锐到可怕,“我总觉得奇怪,这么巧,好像跟我到燕京念书有关。”

    这个问题,隗祯还是能平静回答的。

    “我告诉过你了,濮同学。现在工作实在是不好找,不是我想去哪个城市就能去的。我想我们最终能在燕京碰见,还是巧合。你觉得呢?”

    她看着他,沉默片刻后点了头。隗祯觉得可以舒出一口气了,濮怀玉的好奇心却比他想象的还要重,甚至能把他逼到墙角。

    “还有,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回那个地方去。”

    女孩执着于看他的眼睛,“你是想当我的好哥哥,还是好爸爸。你心里总有一个确定的答案,不然一切说不通。”

    甚至没有闲心去纠结那个称呼,换做从前隗祯恐怕会羞愤得涨红了脸。……“爸爸”!他哪里老到能生得出她。

    现在,他只是默默思考。

    她是一簇在光明中自由前行的浮萍,他则被夜晚放逐,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竭尽全力往深水摸去,想抓到自己的根。

    但本质上,他们都是浮萍。

    所以,刹那间,隗祯觉得自己可以精准地回答这个问题了。

    “我不是你的老师,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但我想保护你。”

    既然可以为你重新书写更好的命运……那我想跟在你的十九岁后面,每一秒都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