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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 章 高育良后院起火

    果然,被祁同伟那个小子说中了。

    吴惠芬也走了过来,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又看了看自己丈夫的脸。

    高育良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任由它响着,直到铃声自动停止,屏幕暗了下去。

    他没有接。

    “真的想清楚了?”吴惠芬轻声问了一句。

    高育良当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他走回餐桌,重新坐下,却没有再碰那碗粥。

    “同伟说得没错。”他慢慢开口,“赵立春的这个儿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赵家这艘船,迟早要被他凿沉。”

    “赵立春现在远在京城,人走茶凉,说话的分量大不如前。我们现在不跟他们划清界限,等到船真的沉了,再想跳下来,就来不及了。”

    吴惠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忧色更重。

    “可是……夹缝里求生,太危险了。”她走到高育良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们不靠赵家,新来的沙瑞金书记那一派,也不会把我们当成自己人。沙瑞金虎视眈眈,侯亮平那条毒蛇又盯着我们。”

    “这样下去,我们早晚会被他们生吞活剥。”

    高育良沉默了。

    吴惠芬说的,正是他最担心的。

    这盘棋,太难下了。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育良,”吴惠芬扶着他的肩膀,话锋一转,“既然左右为难,不如……我们换条路走。”

    “什么路?”

    “不如,我们跟沙瑞金书记,站到一边去。”

    高育良的身体僵了一下,不好预感涌上心头。

    “怎么站?”

    “祁同伟。”吴惠芬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他不是有个情人,叫高小琴吗?搞房地产,做慈善的那个。”

    “这事,只要捅出去,汉东公安厅长包养情人,那就是他天大的把柄。”

    “我们把这个把柄,当作一份‘投名状’,亲自交到沙瑞金和侯亮平的手里。”

    吴惠芬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块冰,砸在高育良的心上。

    “你想想,沙瑞金和侯亮平,他们来汉东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为了扫清赵家的影响,扳倒几个大老虎吗?”

    “祁同伟现在是副省长,公安厅长,分量足够了。只要把他拿下,沙书记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大半,侯亮平也能风风光光地回去交差。”

    “我们帮了他们这么大一个忙,他们自然不会再为难我们。说不定,还会因为我们‘大义灭亲’,对你更加倚重。”

    “到时候,赵家在汉东的势力也被连根拔起。”

    “我们自己,也就彻底安全了。”

    高育良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妻子,吴惠芬。

    这个陪伴了他半生的女人,此刻的脸上,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冷静与决绝的表情。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扎向他内心最柔软,也最看重的地方。

    用祁同伟当投名状。

    把他最得意的学生,那个他亲眼看着从一个愣头青,一步步挣扎着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学生,当作一件礼物,一个筹码,献给沙瑞金,去换取自己的安全和前程。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餐桌上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白粥,似乎也失去了温度。

    “你说什么?”

    高育良的声音很低,低得有些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吴惠芬却没有退缩,她扶着高育良的肩膀,继续用那种理智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分析着。

    “育良,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祁同伟这个把柄太大了,我们不主动交出去,迟早也会被侯亮平挖出来。与其被动地被牵连,不如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

    “你想想,我们把祁同伟交出去,就等于是和赵家彻底划清了界限。沙瑞金书记看到了我们的决心,只会对我们更加信任。”

    “这叫弃车保帅。虽然对同伟来说……是残酷了一些,但在政治上,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弃车保帅。

    残酷了一些。

    这几个字,狠狠地砸在了高育良的胸口。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得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吴惠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她抬起头,看到了高育良的脸。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儒雅和从容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人的怒意。

    那不是寻常的生气,而是一种被触及底线,被彻底激怒的,混杂着失望与痛心的狂怒。

    他恶狠狠地盯着吴惠芬,那目光,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看得吴惠芬心里一阵发毛。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高育良露出这样凶狠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是想把我高育良,推到什么境地?”

    高育良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让我出卖自己的学生,去换取一个可笑的前程?让我变成和你嘴里说的那些人一样,变成一个卖主求荣,背信弃义的小人?”

    “你让我变成李达康那样的人吗?!”

    他的质问,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吴惠芬的脸上。

    吴惠芬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同伟!他从一个山沟里的穷小子,走到今天,他做错过什么?”

    高育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多年的养气功夫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是不择手段,他是走了捷径!可那是在什么情况下?是被权力,被不公,被逼到绝路上的反抗!”

    “他现在是副省长,是公安厅长,他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在为汉东的老百姓拼命?扫黑,禁毒,他哪一样落后了?他今天能有这个地位,靠的是他自己拿命换来的功劳,不是谁的施舍!”

    “要我高育良,拿这样的学生,去换自己的前途?”

    高育良说到这里,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决绝。

    “我做不到。”

    “如果汉东的官场,真的到了需要靠出卖学生才能活下去的地步,那我这个省委副书记,不当也罢!我宁愿现在就申请退居二线,回家挖地种菜。”

    他看着已经面无人色的吴惠芬,一字一顿地说道。

    “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同伟要是听到了,会寒心的。”

    说完,他看也不看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白粥,更不理会地上翻倒的椅子,转身就想上楼。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吴惠芬的这番话,让他感到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恶心。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客厅的茶几上,那部刚刚安静了没多久的手机,又一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打破了这满屋的死寂。

    高育良的脚步停住了,在吴惠芬的打击下,他还是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