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警营岁月 > 17. 锻炼成钢
,我放心。”

    我们给他做了登记,按规定发了奖励——一条毛巾和一个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安全生产”四个字。王大叔拿着搪瓷缸子,摩挲着,说:“这缸子,我得好好留着。”

    像王大叔这样的,不在少数。有的是自己想通了送来的,有的是被我们磨了几次才送来的。也有不配合的,说啥也不肯交。我们就找村干部、找他的亲戚朋友帮忙劝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实在不行,就只能按规定处理。但大多数人,在我们的耐心工作下,都愿意主动上交。

    有位姓赵的大爷,交枪的时候,眼圈红红的。他那把□□,是他年轻时自己做的,跟着他几十年了,有感情了。他说:“这玩意儿,就像我老伙计。可留着它,确实是个祸害。上次我小孙子拿着玩,差点走火,把我魂都吓没了。交给你们,是对的。”

    我们把收缴上来的枪和弹药,集中放在一个铁柜子里,锁得严严实实。看着那满满一柜子的“家伙”,我们心里既沉重又欣慰。沉重的是,这些东西潜藏着这么多危险;欣慰的是,我们把这些危险消除了。

    到了冬天,年关将近,“防盗防骗”就成了重头戏。那时侯,老百姓一年的辛苦钱都攒着,就等着过年给孩子买新衣服、办年货。可总有一些不法分子,盯着这笔钱,要么偷,要么骗。

    我们针对农村的特点,编了些通俗易懂的宣传材料,还请镇上的小学老师帮忙,写成了顺口溜,印在红纸上,贴在村里的公告栏、电线杆上。段旭还自告奋勇  ,拿着铁皮喇叭,在集市上、村口宣讲。

    集市那天,人特别多,挤挤攘攘的。段旭站在一个高台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喊:“乡亲们,老少爷们儿!快过年了,大家钱袋子可得捂紧了!”

    底下的人都笑了,有人喊:“小段警官,咋捂啊?”

    段旭也笑了,接着说:“咋捂?听我给你们说!陌生电话别轻信,说你中奖了,说你家人出事了,让你打钱的,全是骗子!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都是陷阱!”

    “还有啊,出门走亲戚,家里门窗要锁好,现金别往床底下、柜子里塞,最好存到信用社去,安全!”

    “遇到有人跟你说,他捡到钱了,要跟你平分,让你先拿点钱抵押,千万别信!那都是圈套!”

    他的声音洪亮,说得又实在,老百姓都爱听。有个老大娘挤到前面,拉着段旭的手说:“小段警官,你说得太对了!上次我就差点被骗了,一个男的跟我说,他是我远房亲戚,来借钱,我差点就给了。后来想想不对劲,去问了村里的干部,才知道是骗子。”

    段旭说:“大娘,您做得对!遇到这种事,多问问,多想想,实在拿不准,就来派出所找我们,我们帮您参谋!”

    除了宣讲,我们还加强了集市和各村的巡逻,在信用社、供销社这些人多的地方,安排人定点值守。刘长坡心细,他发现有个陌生人,老是在集市上转悠,眼睛盯着别人的口袋和钱夹子,形迹可疑。他就悄悄跟了几天,摸清了那人的规律。在那人正要下手偷一个老大娘的钱袋子时,刘长坡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他摁住了。

    人赃并获,那小偷还想狡辩,可围观的群众都看见了,纷纷作证。老大娘握着刘长坡的手,激动得直哆嗦:“小伙子,谢谢你啊!这钱是我给孙子治病的,要是被偷了,我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刘长坡说:“大娘,您别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出来,把钱放好,多留意着点。”

    经过这大半年的专项行动,我们就像被打磨过的铁器,越来越锋利,越来越顺手。处理邻里纠纷,我们能三言两语说到点子上,让双方心服口服;遇到小偷小摸,我们能迅速反应,抓住现行;面对群众的疑问,我们能说得明明白白,让他们放心。

    陈所长看着我们的变化,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在全所会上说:“你们三个,刚来的时候,像三只嫩雏鸟,现在,翅膀硬了,能飞了。但记住,公安工作,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要想真正成为一名合格的警察,还得经过更严峻的考验。”

    当时,我们还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们身上,我们才真正懂得,什么是“严峻的考验”,什么是警察的责任与担当。

    三:火海考验

    深秋的昝岗,天已经凉透了。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一股子寒意,吹得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哗作响,一片片黄叶子打着旋儿往下落,铺了一地。这个时节,地里的活儿基本都干完了,老百姓都猫在家里,准备过冬的柴火,修补漏风的窗户,日子过得相对清闲。可谁也没想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

    那是一个周六的晚上,我值下半夜的班。前半夜,我在值班室的硬板床上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惦记着白天整理的那份户籍档案,总觉得有个数据没核对清楚,想着天亮了再去查查。迷迷糊糊中,刚要睡着,一阵急促得近乎凄厉的电话铃声,像一把重锤,猛地砸碎了夜的沉寂。

    那铃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顾不上穿鞋子,光着脚就冲到了外间,一把抓起听筒,嗓子因为刚睡醒还有点沙哑:“昝岗派出所!”

    “派出所吗?不好啦!北山……北山着大火啦!好大的火啊,半边天都烧红啦!快来人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慌乱,已经变了调,带着哭腔,还夹杂着呼呼的风声和隐约的噼啪声。

    北山!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炸开了一样。北山是昝岗镇最大的一片山林,长满了几十年的松树,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山脚下,还散落着张村、李村、王村三个自然村,住着好几百口人。这要是烧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具体在哪个位置?火势多大?有没有人被困?”我对着电话大喊,声音都在发抖。

    “不知道啊……就看见火光冲天,风太大了,火蔓延得太快了……村里的人都在喊,乱成一锅粥了……”电话那头的人说完,就传来一阵忙音,大概是电话被什么东西砸了,或者线路烧断了。

    我扔下电话,对着里间大喊:“赵所长!北山着火了!火势很大!”同时,我冲到院子里,用力摇响了那个挂在老槐树上的铜铃铛。“铛铛铛……”尖利的铃声在夜空中疯狂回荡,刺破了宁静,也惊醒了沉睡的战友。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同时,陈所长的宿舍门“吱呀”一声开了。他显然是和衣而卧,警服穿戴整齐,只是头发有些凌乱。他快步走到值班室,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眼神却异常锐利。“怎么回事?”

    “所长,北山大火,报警人说火势很大,具体情况不清楚!”我急得满头大汗。

    陈所长没再多问,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重拨了刚才的号码,没人接。他又迅速拨了张村村长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老张!我是陈永高!北山火怎么样了?村里情况如何?”

    电话那头,老张的声音比刚才报警人还要急切:“陈所长!快来啊!火太大了!从西边烧过来的,风又大,松树全着了,噼啪响!村里已经能看见火苗了,不少人吓得往村外跑,乱得很!”

    陈所长的脸色沉了下来,对着电话大喊:“老张!你听着!立刻组织村干部,让村民往南边的开阔地转移,远离山林!特别是老人和孩子,一定要保证安全!我们马上就到!”

    放下电话,他转身对着已经从宿舍里冲出来的民警们大喊:“全体集合!”

    短短几分钟,全所的人都到齐了。段旭一边跑一边系着警服的扣子,领口还歪着;刘长坡手里拎着武装带,鞋子都没穿好,趿拉着;老张师傅、老李师傅这些老队员,也都一脸凝重,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临战的决绝。

    院子里,月光被浓烟映照得有些发红,空气里已经能隐约闻到一股焦糊味。

    “情况紧急,北山松林大火,风大物燥,火势蔓延极快,山脚下三个村子受严重威胁!”陈所长站在台阶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我命令:所有人,带上所有能用的灭火工具——扫帚、铁锹、水桶、灭火器,还有急救包,立即出发!”

    “赵所长!”

    “到!”赵哥往前一步。

    “你留下,立即向县局报告火情,请求消防队、附近乡镇的民兵支援!同时联系镇政府,启动应急预案,让他们组织人员、车辆支援火场!一定要快!”

    “是!”

    “其他人,跟我上车!”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丝毫犹豫。我们冲进库房,扛起扫帚、铁锹,拎着水桶,一股脑地往那辆破旧的吉普车和两辆偏三轮摩托车上挤。我和陈所长、段旭挤在吉普车里,刘长坡和老李师傅他们骑偏三轮。

    车子刚发动,就听见赵华甫所长在后面喊:“带上手电筒!注意安全!”

    吉普车“呜”地一声,冲出了派出所的大门,朝着北山的方向疾驰而去。车  窗外,风越来越大,吹得路边的树枝疯狂摇晃,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越靠近北山,空气中的焦糊味就越浓,远处的天空,那片骇人的橘红色也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贪婪地吞噬着夜空。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铁锹。段旭坐在我旁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着,眼神却很坚定。陈所长双手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地催促着:“快点!再快点!”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象越来越模糊。突然,段旭指着窗外大喊:“所长!你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山林里,一道道火舌冲天而起,像无数条红色的巨龙,在风的裹挟下,疯狂地向前窜去。松树被烧得噼啪作响,巨大的火球不时从树上滚落,点燃了旁边的灌木和杂草,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着。

    “老天爷,这火也太大了!”开车的老李师傅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声音都在发颤。

    陈所长没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了。

    终于,车子开到了山脚下的张村村口。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火借风势,已经从山腰蔓延到了山脚,成片的松树林变成了一片火海。烈焰腾起十几米高,疯狂地舔舐着夜空,把半边天都烧红了。松树燃烧的爆裂声、木材的噼啪声、风声的呼啸声、还有村民们的哭喊声、呼救声、牲畜的惊叫声,混杂在一起,像一曲末日的悲歌,冲击着我们的耳膜。

    浓烟滚滚,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呛得人直流眼泪,呼吸困难。热浪扑面而来,即使隔着几十米,也能感觉到皮肤被烤得发烫。村里的不少房屋已经被火星点燃,冒出了黑烟。村民们惊慌失措地往村外跑,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背着老人,有的拎着简单的行李,哭喊声此起彼伏。

    “快!救人!”陈所长推开车门,第一个跳了下去,抓起一把铁锹,就朝着火场冲去。

    我们也立刻跳下车,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向各自的战场。那一刻,所有的恐惧、犹豫都被抛到了脑后,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救人,灭火,不能让火势再蔓延!

    陈所长站在村口一个稍高的土坡上,用嘶哑的嗓子大喊:“都听我指挥!段旭!”

    “到!”段旭浑身是劲,像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你带三个人,跟村干部一起,负责疏散张村、李村、王村的群众!挨家挨户敲门,特别是老人、孩子、行动不便的,必须全部转移到南边的河滩开阔地!一个都不能落下!”陈所长的目光像钉陈所长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段旭脸上,“记住,先保人,再保物!”

    “保证完成任务!”段旭大吼一声,抓起手电筒,转身就钻进了浓烟弥漫的村子。

    “刘长坡!”

    “到!”刘长坡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消防斧,指节都泛白了。

    “你带五个人,跟我上北山!联合赶来的村民,沿着山脊线开辟隔离带!砍树、清草,不惜一切代价,挡住火势向南坡蔓延!南坡下面就是三个村子,绝不能让火越过来!”陈所长的声音因急切而微微颤抖,“工具不够就用手,用石头,必须守住!”

    “是!”刘长坡咬着牙,率先朝着火光最盛的山坡冲去,身后的民警和村民们紧随其后,发出震天的呐喊。

    “周明森!”陈所长最后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沉甸甸的信任,“你留在村口指挥部,负责联络协调!用对讲机保持与段旭、长坡和我之间的通讯,随时掌握各点情况,及时向县局汇报火势和救援进展,调度后续赶来的支援力量!你就是我们在火场的‘神经中枢’,不能出半点差错!”

    “明白!”我用力点头,接过赵华甫所长从所里紧急送来的备用对讲机,感觉手里的设备有千斤重。这是比冲上火场更需要冷静和细致的任务,每一个指令、每一次通报,都可能关系到战友和百姓的生死。

    段旭那边的疏散工作异常艰难。村子里浓烟滚滚,能见度不足五米,呛人的烟雾让人喘不过气,眼睛被熏得直流泪。不少老人舍不得家里的坛坛罐罐,说什么也不肯走。段旭耐着性子,一边帮他们抢出贵重物品,一边苦口婆心地劝:“大爷大妈,命比啥都重要!房子烧了能再盖,东西没了能再买,人要是没了,啥都没了!快跟我走,到了河滩就安全了!”

    有位独居的孙大爷,八十多岁了,耳背,脾气还倔。段旭找到他时,老爷子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个旧烟袋,对着窗外的火光直发呆。“大爷!着火了!快跟我走!”段旭凑到他耳边大喊,嗓子都喊哑了。孙大爷却摆摆手:“我活了一辈子,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火,烧不过来!”

    段旭急得满头大汗,眼看窗外的火苗越来越近,房梁上已经开始往下掉火星。他不再多劝,一把扔掉手里的手电筒,蹲下身:“大爷,我背您走!您要是不挪窝,我就不走了,陪您在这儿!”说着,硬是把孙大爷往背上一扛。孙大爷在他背上挣扎着骂:“你这小年轻,咋这么犟!放下我!”段旭却一言不发,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出了已经开始冒烟的屋子。

    刚跑到村口,一阵狂风卷着火舌“呼”地窜过屋顶,茅草瞬间被点燃,整个屋子很快就被火海吞噬。趴在段旭背上的孙大爷回头看着自家房子,突然就不骂了,浑浊的老眼里滚下两行泪,顺着脸颊滴在段旭的警服上,滚烫滚烫的。

    刘长坡和陈所长在北山开辟隔离带,更是在跟死神赛跑。松树林里的火像疯了一样,火舌顺着树干往上爬,发出“噼啪”的爆响,燃烧的树枝时不时从头顶坠落。他们必须在火势蔓延到南坡前,清理出一条至少十米宽的隔离带。

    刘长坡抡起消防斧,朝着一棵碗口粗的松树砍去。斧头落下,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他不管不顾,一下接一下地砍,汗水混合着烟灰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他就用袖子胡乱抹一把,继续砍。身边的村民们也被他感染,有的用柴刀砍,有的用铁锹铲,有的干脆用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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