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垣只得点头。
沈垣提着公文包下车,没走出几步,见到个熟悉的身影,差点没吓出一身冷汗,幸好乔海楼有事没来。
这时,那人也发现了沈垣,雀跃地小跑过来:“哥!”
正是沈垣的继弟黎麟,他还穿着校服,单肩背书包。
沈垣在心底给自己捏了一把汗,想了下日子:“今天不是你期末考吗?”
黎麟点头:“嗯,下午考完,我自己打车过来找你的。哥,放假了,你能在你家玩几天吗?”
沈垣:“当然可以……但是,我的床太小了,不方便我们俩睡。而且我也没有游戏配置的电脑,你待我这不是很无聊吗?”
黎麟很吃苦耐劳地说:“没关系,那我睡沙发吧。我先把作业写完,我再打游戏。”
黎麟这话说得太乖了,沈垣完全找不到可以拒绝的理由,他只是……只是家里有小朋友要照顾的话,他就不能随意出去跟乔海楼约-炮了啊。真是麻烦。
沈垣有点为难地说:“我天天上班,回来还得赶参加比赛的稿子,没什么空陪你玩哦。”
黎麟:“没关系,在家太闷了,那个女人时不时过来,好像当自己是我们一家人一样,我不想跟她一起吃饭。”
沈垣被膈应了一下,倒也理解了黎麟,说:“好吧。但我每天下班回来得晚,做饭也晚,你要是饿了不用等我,自己点外卖吃。”
黎麟兴致勃勃地说:“那正好,哥,我给你做饭,你一下班回来,就有热腾腾的饭菜吃了。”
沈垣回到家,偷偷给乔海楼发了条消息:【完了,乔叔叔,我弟弟说要来我家玩几天,我周末可以编什么理由出去找你呢?】
乔海楼轻松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就跟他撒谎说,你要出去和你男朋友约会】
沈垣:“…………”
黎麟没有说谎,晚上他们一起吃过饭以后就各自干活。
两人头对头坐在桌子两边,一个画参赛设计稿,一个写老师布置的暑假作业,各自闷头做了一晚上,到了十点,洗漱睡觉。
沈垣看黎麟在沙发上得蜷缩着睡觉,腿都伸不直,心里有点愧疚,但是想起之前那次尴尬的事件,实在没办法开口让黎麟和他睡一张床。
第二天一早,沈垣一醒过来,就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食物香气。
沈垣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到黎麟在做饭,天气热,他只穿了黑色T字背心和印着漫画图案的宽松大裤衩,再围上围裙,从正面看,沈垣眼瘸差点以为他围裙下面没穿衣服。
黎麟看了他一眼:“哥,你去洗脸刷牙吧。我做了厚蛋烧和饺子,还熬了皮蛋瘦肉粥,在电饭煲里,你吃了去上班吧。等你下班回来我还给你做饭。”
沈垣挺受宠若惊:“这么乖?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黎麟撇撇嘴说:“看看菜谱就会了呗,我那么聪明,学什么都一学就会。”
早饭漂亮地摆上桌,黎麟拍了张照片。
沈垣笑话他:“跟朋友显摆啊?”
黎麟“嗯”了一声,他在桌下偷偷把照片美滋滋发了自己的微博,配词:给我哥做了早饭,他很喜欢[开心]
他在网上打游戏小有名气,也有几万粉丝呢。
立即就有粉丝回复:你哥哥也太幸福了,有你这么乖的弟弟!
黎麟想:我也这么觉得。
过了几天。
沈垣意外地被丁翔宇联系了:“王子钦去找过你没?”
沈垣心里一个咯噔:“没有……怎么了?”他心想,该不会王子钦现在空出手来,终于要报复我了吧?
丁翔宇颇为幸灾乐祸地说:“那他可能快去找你了。他的腿才好呢,不知道闯了什么祸,被他爸赶出去了,还说要断绝父子关系,把给他的房子、钱都收回去了,听说一毛钱没给他留。”
沈垣愣了愣,差点没直接笑出声:“啊?这样吗?可他爸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吗?那么狠?”
丁翔宇继续说:“谁知道啊,可能他爸在外面包的小三要生小儿子了吧。他被赶出去好几天了,到处问人借钱,刚开始大家不知道还要借给他。可他好像是真惹恼他爸了,他爸发话说不让人借钱给他,然后就没人再敢伸手了。这下他可是真的倒霉了……”
乔海楼做的?!沈垣心底顿时升起对乔海楼的敬佩,姜不愧是老的辣,乔海楼一出手,王子钦彻底歇菜了。
不得了啊,不知道乔海楼是做了什么?
沈垣装成全不知情,继续听八卦。
丁翔宇鄙夷地说:“我过来提醒你一声,王子钦肯定也会找你的,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傻乎乎地帮他。别肉包子喂狗了!到时候沾了一身骚。之前他找上林少,林少好心给他八千块,他却先黑了脸,骂林少只给那么点,是瞧不起他,甩脸走了,你说说,这种人……”
沈垣不可思议地说:“你觉得我会帮他?”
丁翔宇半信半疑地说:“要说我们之中谁会帮他,就只有你可能会心软了。”
沈垣拍拍胸脯,毫不犹豫地说:“我被他欺负得那么惨,我哪有那么贱啊!”
沈垣拿这事去问了乔海楼。
乔海楼了然地点了点头:“哦,你知道了啊。那,等再过几天,他彻底走投无路了,你去找他,跟他说要帮他,就说我公司还缺个门卫,让他过来看门,给他一千八一个月。”
沈垣:“……”我才和小伙伴说不会帮王子钦的!
乔海楼见他气鼓鼓的小脸蛋很可爱,忍不住笑了,忍不住伸手捏了下他的脸:“气鼓鼓的作什么?以后你每天来上班,他都得站在门口给你鞠躬,你还可以指使他给你打杂跑腿,好不好?”
乔海楼眼底带着笑意,轻描淡写地说:“不管我替你怎么做,都不如你亲手出气来得痛快。”
第26章第二十六章
王子钦非常疲惫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饥肠辘辘,兜里只剩下百来块钱。
一周前,他腿伤才好,他爸来找他,父子俩聊着聊着吵了起来。他爸不但把他赶出去,还把他的钱都没收了。
起初王子钦还不觉得老头子是认真的,他和他爸吵架那是家常便饭的事,于是跑去狐朋狗友家借宿,要零钱花,可是过了没两天,就没人敢收留他了。
说辞都整齐一致:“王少,我爸/妈发话了,说是你爸打的招呼,他这回是真想治你,要是我敢收留你,我们家那边生意就不好说了。我没办法做我家里的主啊,对不起了,你宽宏大量,谅解我一下吧。”
王子钦气得肺都要炸了,切,他还不稀罕呢!一群捧高踩低的势利眼,平时跟在他屁股后面要好处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尾巴摇得欢,问他要这要那,他自问待这帮兄弟也不薄啊!如今他真出事,竟然都当他是病菌一样避之不及。
当时事发突然,他走得急,身上就没带多少钱,那时以为顶多两天他就可以回家,也没省着用,照着他一贯的消费水平大手大脚地花,现在早就花得差不多了。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上剩下的钱已经连住经济旅馆的房资都没有了,王子钦也不想去住。
他爸真能是认真的吗?可他家不就他一个种,他压根没有兄弟姐妹啊。难道他爸在外面的小三小四真的有人怀上了?所以他爸要放弃他了?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啊?
到现在他都不能相信他爸是真要整他,他们以前又不是没有吵过,这次的事儿也不大,他们这么吵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回了,怎么这次他爸就动真格把他赶出去了呢?他又没杀人放火,只是好玩好享受,又不是大祸,有必要生气到这地步吗?
王子钦还是不信。
他把最后的一点钱,拿去买了一包烟,坐在路边抽完,扔了一地的烟头。
未燃尽的烟头在黑暗里闪着黯淡的亮光。
王子钦运了好久气,把手机拿出来,给他爸打了电话:“喂,爸,是我……”
他爸冷酷地问:“你有什么事?”
王子钦拖着长音说:“爸,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闯祸了,真的,我跟你保证,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王睢冷笑一声:“呵,你当我是傻子啊?我看上去有那么好骗吗?你能这么快悔改?怕是心里还在咒我吧?”
王子钦心里还真的在骂他爸,但这不能说出来,他继续装乖卖可怜:“我真改了,爸。我再也不顶撞你了。爸,我现在身上没钱了,我今晚都不知道能住哪,再这样下去,我今晚就要流落街头了。我妈要是还在世,她知道的话得多心疼我啊……”
说到这个王睢更来气:“你还记得你妈啊?你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个畜生样,非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你还有脸拿你妈来说事!”
王子钦被他一激,没办法继续装乖儿子了,骂回去:“你就很有脸吗?!我妈还活着的时候,你有少在外面花天酒地吗?我妈就是被你气死的!”
王睢被噎了一下,他是有些对不起老婆,可在他心里,只有他老婆是正室,外面那些都是玩玩的,他从没带回去动摇过他老婆的位置。王睢说:“你别和我提你妈。我要不是最爱你妈,我能纵容你那么多年!我早再要几个儿子了!”
王子钦真想对他竖中指,讥讽说:“怕是你已经不行了生不出来了吧?你那玩意儿还能用吗?装什么痴情,我都要听吐了。”
王睢:“你……!”
话才刚开了头,就被挂了。
王子钦满心愤懑,他倔强地想:
呸,他就是真在外头饿死了,他也不回去向那恶心人的老头子摇尾乞怜!
但他身上确实只剩下几块钱了,最便宜的旅馆也住不起。
王子钦想了想自己身上剩下的家当,一个名牌的打火机,他大十几万买的,这是最贵的,一个手机,还有潮牌的戒指。大不了明天去把那个打火机给当了,换的钱够他用一阵子了。眼下这么晚,当铺都不开了。
王子钦想着,合衣在公园的长椅休息会儿,他今天东奔西跑,太累了,没一会儿就沉入了梦乡。
半夜,王子钦被身边的动静弄醒过来,发现有个人在他跟前,凑得极近。
王子钦被吓了一跳,对方似乎也被吓到了,转身撒腿就跑。
过了一会儿,王子钦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他感觉自己手指上空荡荡,低头一看,他的戒指没了!王子钦愣了下,往兜里一摸,他的打火机和手机也没了!王子钦赶紧跳起来,去追那个人,可他的腿伤才好没多久,本来跑不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越跑越远,连报警他都没手机可以打电话!
王子钦气得脑袋发晕,也可能是饿的,他只好询问好心路人,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辖区派-出-所报案,警-察记录案子以后就让他走了,说有进展再告诉他。
王子钦当时气在头上,又情况紧急,拍桌子:“有进展?什么时候才能有进展!为什么现在不去抓人?去调监控去抓人啊!你们吃干饭的吗!”
警察的脸色被他骂得不大好,板起脸教育他:“这位同学,这里是警察局,请不要大声喧哗!你的案子涉案金额比较大,我们会好好调查了,你留个手机号码吧。”
王子钦翻白眼:“我的手机被偷了啊!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你让我留个电话号码?”
警察:“留你的家人的也行。”
王子钦气冲冲地说:“我就是和我家里人闹翻了,我才跑出来,才会被人偷盗。”
警察皱眉看了他一眼:“都这时候了,别闹脾气了吧?记你家里人的号码,不然我们破案了也没办法联系你啊。”
王子钦烦躁不已,他闭上嘴巴,牙咬得紧紧的,两腮鼓起来,过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提笔写下一串手机号:“这是我朋友的手机号。要联系就联系这个号码吧。”
这是他背得最熟的号码——
沈垣的手机号。
说实在话,他现在不好意思去找沈垣。
他没想到一直逆来顺受的沈垣居然会真的生气了,把他痛揍了,以前沈垣是不反抗,这回沈垣反抗了,结结实实地骂了他一通,他刚开始是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以后生气,生完气了以后……有些后悔。
兔子急了会咬人。
沈垣这种平时脾气软的,发起火来是真吓人……
之后沈垣就再没联系过他,他也不好意思去联系沈垣,回头想想,确实是他不好,可他只是想逗逗沈垣而已啊,又不是真要强-奸还怎么样,有必要那么生气吗?他直的不能再直了,绝对不是基佬。
事到如今。
王子钦思来想去,觉得其他人都靠不住,只有沈垣是值得托付的。幸好他前段时间没去给沈垣找茬,还有挽回的余地。
就算沈垣现在可能还在生他的气,可沈垣就是这样的好人,他知道的。
想到沈垣,王子钦于心有愧,本来嚣张的气焰一下子熄灭了。
王子钦闷声问:“可以借这里的电话让我打个电话吗?”
警察同意后,王子钦拨通了沈垣的手机号,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十二点刚过十分钟,沈垣大概已经睡了吧?
他听着手机铃声,等到心底忐忑,终于电话被接通。
那一瞬间真的有如绝地逃生!
沈垣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地问:“喂?谁呀?”
王子钦憋了片刻,才羞臊难当地说:“是我。”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片刻之后,沈垣什么都没说,轻轻地“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王子钦:“……”
他觉得沈垣应当并不知道他出事了,大概还是在生上回被戏弄的气。不知为何,这比他爸要赶他出家门还让他慌张,他想,沈垣该不会是想要和他绝交吧?
王子钦心乱如麻。
他花了两分钟平复情绪,再拨了一次,沈垣不接,他连着打了三四次。
警察侧目,怀疑地问:“你写这个号码没问题吗?他真是你朋友吗?”
王子钦脸都涨红了,赶忙说:“没问题没问题,他是我朋友,就是我们之前吵了一架。”
警察看了他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王子钦读懂了他那眼神的意思。是在嘲笑他众叛亲离,出了事连一个可以帮忙的人都找不到,他这做人真是太失败了。
沈垣终于不耐烦地再一次接起电话,这次没等沈垣开口,王子钦赶紧着急地飞快地说:“你先别挂电话!不要拉黑这个号码!这是派-出-所的号码!”
沈垣这才搭理他了,疑惑地问:“……你怎么在派出所啊?”
王子钦无可奈何地腆着脸说:“沈垣,我现在只能相信你了。我、我上星期和我爸吵架,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