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垣挺鄙视他的,这是真改过自新了吗?干了才一个月就跑了,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呵呵。
王子钦的事告一段落,沈垣这几天也没因为他避嫌,反正都已经被王子钦知道了,他趁着这几天弟弟不在,抓紧机会每天都跑去和乔海楼鬼混。
乔海楼第一次发现他把钥匙挂在脖子上的时候,笑得差点背过气去:“你是留守儿童吗?还把钥匙挂脖子上。”
沈垣红着脸说:“我想随身带在身边,又怕弄丢。你笑什么啊,你别笑了。你还笑!王八蛋!”
乔海楼和他串话:“对了,他问我是你的什么人,我跟王子钦说我是你男朋友才把他气跑的啊,到时候他问起来,就算你不承认我的名分,要是他去问你了,你起码在他面前装一装,别说漏嘴了。”
“好,我知道了。”沈垣答应下来,纳闷地说,“他怎么还有脸去质问你啊,我和他关系不好,我上次都说的那么难听了。”
乔海楼说:“你骂他了啊?”
沈垣“嗯”了一声:“你不知道,他以前特别仇gay,高中的时候,我们班上有个男生是基佬,被他知道了,他就欺负人家,别人问什么,他就说基佬恶心人活该被欺负。我还觉得他恶心人呢,那次我实在忍不了揍他,就是他闲着无聊,要我扌鲁给他看解闷,我真是没法忍。”
乔海楼还是头回听到沈垣说起这个细节,微微变色:“那是他第一次那么说吗?”
沈垣摇摇头:“不是。不说了,本来心情好好的,别提那种恶心的人了。”
乔海楼眸光暗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只是转瞬,他复又笑起来,对沈垣说:“好,不提他了。明天我在乔家等你,你到时候可别见着我就撒娇啊,我把-持不住的。”
沈垣:“你才撒娇!你别偷偷骚扰我才是。”
乔海楼:“哈哈哈。”
真可爱,越来越好逗了,一逗就上钩。
乔峻的订婚宴订在宾客空闲的周六。
今天不上班,沈垣一早洗了澡,换好衣服,先回了一趟黎家,等下午一家人一起过去。
黎麟在楼上看到沈垣的车开到院子外面时,就跑下楼,到门口迎接沈垣,一个熊抱:“哥!”
沈垣被抱得一愣:“怎么这么热情?”
黎麟依恋地说:“我好久没见你了,好想你啊。”
沈垣乐了:“我们才三天没见而已啊,没多久吧。”
黎麟把他的行李箱和书包都整理好了,拖出来,说:“哥,今天吃完饭,我不回来了,我直接去你家吧。”
虽然沈垣喜欢这个弟弟,但沈垣想要自己的私人空间,并不乐意再让黎麟在他家里住上一个月,顿时为难起来。沈垣又不能太直接地拒绝,开玩笑说:“你作业不都写完了吗?还跑我家去干什么?你非要去的话,我给你买所有科目的五三,你给我做完,我就准你来。”
所有科目的五三做完这够毒了吧?哪个小孩喜欢写作业的?特别是他弟弟这种爱打游戏的,这下他肯定会知难而退了。沈垣胸有成竹地想。
黎麟咬了咬牙,说:“好。”
沈垣:“……”
这时,黎宸走了过来,刚才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轻轻敲了下黎麟的头:“去什么去,你哥本来上班就很累了,回家还要带小孩,你想累死他啊?不准去,把行李箱放回去。”
黎麟不服气地说:“我没有,我很乖的,我在家天天给哥哥做饭的,我没添乱。”
黎宸说:“你这种想法就是添乱了,你哥是脾气好,所以不好意思说,他那屋子又不大,多住你这么大一个人,不碍手碍脚啊。你真懂事就别给你哥捣乱了。”
沈垣松了一口气,黎麟发现了。
他有些难受,但也意识到沈垣不愿意,估计哥哥觉得他是缠人精吧,要是再缠下去,哥哥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说不定在嫌弃他麻烦。
黎宸只得不情不愿地退了一步:“好吧。”
他们三点多出门。
路上接了林之卉一起,抵达乔家订婚宴现场时,太阳还未落山。
乔峻的订婚宴在自家的一处别墅举行,请了知名婚礼设计师,布置得美轮美奂、富丽堂皇。
两位将来结成眷属的新人站在一个巨大的花廊之下,看上去金童玉女,相当般配。
沈垣莞尔说:“乔会长今天格外英俊啊,我真没法想象你当新郎官那天会英俊到什么地步。”
乔峻揶揄他:“谬赞了。你坐同学那桌,或者跟你爸坐一起,都可以。”
沈垣:“哈。”
客人已经到了不少,三三五五聚在一起聊天打发时间,来了不少沈垣认识的二世祖,沈垣没有像小狗一样跟在叔叔后面,自如地去和熟人们打交道。
本来弟弟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跟着跟着就不见了。
沈垣端了一杯酒,一边和人聊天,一边打量着四周,心神不宁地寻找了乔海楼的身影。
几乎是乔海楼一出现,沈垣就发现了乔海楼,他没能克制住自己,下意识惊喜地望向乔海楼。
乔海楼才到,就有几个人围了过去套热乎,但他也感觉到了一个炽热的视线在看自己,乔海楼回望过去,对沈垣笑了笑。
沈垣被抓包,脸微微一红,别过脸去,赶紧装不熟。
黎麟刚开始是跟着沈垣,可他完全插不上沈垣和别人说话,特别尴尬,他非要硬着头皮跟着。结果爸爸把他拎了回去,让他别打搅哥哥。
黎麟还是在不远处观察着哥哥的一举一动,他看到沈垣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喜欢的东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掩饰了喜悦。
黎麟皱起眉,他朝着方才沈垣看的方向看过去,并没有发现特别的人,只有几个大叔阿姨在说话啊。
唔,站在中间的那个大叔长得挺帅的。
第37章第三十七章
沈垣和别人聊着天,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去瞟乔海楼在做什么。
乔海楼先是被人围住,说了几句话,然后他去找了正在待客的准·新郎新娘,大概是去送上几句祝福。说着说着,有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爷爷走过去,气氛明显变得不友好起来,乔叔叔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吵起来了吗?沈垣好奇地想,那个老爷爷应该是乔叔叔的爸爸吧?
乔海楼十几年前和家里闹翻,偶尔过年会去大哥家坐坐,却一次都没回过家,没跟老父亲碰过一次面。
乔海楼来之前也想到可能会碰到老头子,但乔峻是族中小辈里和他关系最好的孩子,乔峻是真心崇拜他,从小就爱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小叔叔”,这次是乔峻的终身大事,乔峻一定要他来,他不能不给侄子这个面子。
不过,老头子居然这么迅速地就发现了他,还来骂他,他确实还是有点郁闷的。
乔爷爷像是看到只蟑螂,嫌恶地问:“谁让你来的?”
乔海楼呵呵说:“你孙子也是我侄子,我当叔叔的来参加侄子的婚礼,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对吗?”
乔爷爷嫌弃地说:“我就奇了怪了,你不是不当自己是乔家人了吗?你来做什么?”
乔海楼轻描淡写:“我只是断绝和你的父子关系,又没不认我哥我侄子,我这个人不搞连坐迁怒,跟你不一样。”
乔爷爷冷笑一声,嘲讽地说:“呵,这些年不见,你还是这副模样啊。”
乔海楼点头,权当赞美:“是啊,你倒是老了很多。”
乔爷爷被噎了一下,又吵不过他,愠怒地说:“你来想坐在哪?主桌可没有你的位置,你不走就给我坐角落去。”
乔海楼心底刺痛了下,但还是说:“行啊,无所谓。”
乔峻在边上看爷爷和小叔叔吵架,看得快冒冷汗了,又不敢插嘴,爷爷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大家长,小叔叔是他最崇拜仰慕的长辈,哪个他都不敢去拦。
这时,乔峻的父母终于看到这里有对多年不见的父子快吵起来了。
赶忙来救火。
乔大嫂温温柔柔地把公公哄走:“爸,今天是小峻的大好日子,您看看您,差点闹起来。海楼不是恶意,还给小峻送了贵重的礼物,难得他有个当叔叔的样子,不是挺好的吗?”
乔爷爷不想认错,闷声说:“你们找他来干吗?我不是说了不准叫他来吗?他一来准没好事,看着就碍眼……”
乔大嫂说:“爸您最疼小峻了,看在小峻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吧。”
乔爷爷看了乔海楼一眼,十年不见,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变了好多……乔海楼发现爸爸在看自己,转过头来,他赶紧收回眼神,说:“那我看在小峻的面子上算了。”
乔大哥则把乔海楼拉开,劝他:“我们爸就那个臭脾气,他其实很想你,你别那么拗啊。”
乔海楼嗤笑,嘲讽说:“是他过来找我事,又不是我主动去招惹他,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他说话。我总不能站着傻不楞登地挨骂吧?他是我爸我就得惯着他的脾气啊?那叫愚孝。我这是拗?那他都拗成根老麻花了。”
乔大哥被他这个比喻搞得差点喷笑,不得不严肃起来,继续劝弟弟:“你让着他点嘛,他翻过年都八十岁了,你跟个老人家计较什么呢?”
乔海楼夸奖说:“他那个骂人的精神头你看到了,非常好啊。你把他当成个老人家,他肯定第一个不乐意。我看他还能再活五百年。”
“……”乔大哥不敢笑,“你别听咱爸瞎说的,哥给你安排在主桌的,你可是小峻的亲叔叔,不可能没你位置的,不坐爸旁边就是了。”
乔海楼这下软和下来,说:“算了吧,他看我那么不顺眼,你把我和他排一桌,不是把炮仗和火柴放一块儿吗?他一个不满意不得掀桌?到时候要是给小峻的婚礼添了乱,我做叔叔的可过意不去。我找个他瞧不见的位置坐吧,没事,我不介意,你让小峻别往心里去。”
一场风波暂且平息下来。
沈垣听身边的小伙伴小声讨论着:“那是谁啊?”
沈垣说:“那是乔峻的二叔。”
伙伴们不禁露出“不愧是沈垣”的表情,沈垣在人际关系上记性特别好,错综复杂的亲戚朋友圈只要有关系他都记得。
“我还以为是来踢馆子的仇家呢,一来就差点和乔峻的爷爷吵起来。”
沈垣莫名有点为乔海楼担心,说:“听说他和家里关系不太好……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在这个场合下八卦不好吧?”
沈垣说的有道理,大家暂时都按下八卦之心。确实,这要是被主人家发现他们嚼舌根可就尴尬了,而且都是长辈,回头再问沈垣去。
入席座位。
沈垣暂别了朋友们,他当然跟着叔叔坐一桌。
沈垣小心谨慎地等了等,黎宸没想那么多,先坐下,林小姐坐在叔叔右手边,小麟坐在叔叔左手边,等他们都落座了,沈垣才不动声色地挨着小麟坐下。
林之卉注意到了,不留痕迹地看了他一眼,沈垣没发现。
沈垣坐下以后,因是一桌,不得不看到对面的林小姐。她今天装扮盛重,非常端庄美丽,前次在璀璨买的钻石项链就挂在她脖子上。不是叔叔买来送她的,是她自己掏钱包买的,叔叔当时倒是想送她,她拒绝了,最后叔叔买了条两万多的手链送她,她接受了。
沈垣先前听黎麟说叔叔曾经送了好多贵重礼物给她,之前是不想去深入了解,那之后仔细去打听了下,她没收过特别贵重的东西,最贵的也没超过五万,而且两人是礼尚往来的,她也送了叔叔不少礼物。
当时沈垣在电话里告诉了小麟这件事,两人都沉默了。
沈垣说:“我……我觉得她应该真不是个坏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吧。”
黎麟说:“她是个演员,说不定是她演得好呢?她想嫁给我爸,肯定要表现得不是贪图我爸的钱啊。”
沈垣犹豫了下,说:“其实,大概叔叔带我去为了工作买衣服,也是她建议的。”
虽然林小姐并没有想要施恩,但他得承这份情,他这人,是心眼小、记仇,可谁对他好,他也记在心里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劝解起了作用,小麟没有以前那么排斥林之卉了,起码没有再倔强地故意唱反调,比较有礼貌。
沈垣松了一口气。
该怎么说呢?沈垣是打算接受林小姐做他的后妈了,林小姐看着不是个难相处的人,她既没有因为想要嫁入豪门殷勤卑微地讨好继子,也没有高傲恶毒地要排斥调-教他们,她有自己的步调。
当年叔叔和妈妈在一起时,沈垣并不会嫉妒妈妈。
他喜欢妈妈,也喜欢叔叔,他最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完全是天作之合。
他曾经以为,除了妈妈以外,他没办法接受叔叔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现在看来,世上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沈垣悄悄地看林之卉,林之卉发现他的视线,对他莞尔一笑。
沈垣仿佛小偷被抓到,慌张了下,脸微微一红,傻呵呵也回了个笑容。
林之卉温柔地问他:“小垣,昨天我问你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不方便也不打紧。”
黎麟看了看他们:“什么事啊,哥?”
沈垣想想,说:“卉姨说她认识一个班底不错的电影剧组,是部古装电影,在找专人为他们设计首饰……”
黎麟紧抿嘴唇,斜睨了林之卉一眼,心想:卉姨都叫上了?哥哥就是心软善良,谁待他好点他就会回报人家!就算这女的确实是个好人,也不能这么快就缴械投降吧?哥哥太不争气了!
黎宸显然是知道的,鼓励沈垣说:“阿笨,不用怕,你的实力是可以的。阿姨把你的作品拿给那个导演看过,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虽然赚不到什么钱,练练手也是好的嘛。”
沈垣谦虚地说:“我没有嫌弃钱少,叔叔,你别说得我已经十拿九稳一样,唉,人家不一定要我呢。”
黎宸说:“叔叔相信你的。”
黎麟也闭眼吹:“哥你一定行的!”
沈垣被他们吹得怪着急的,说:“你别吹我了,再吹吹糊了!”
林之卉忍俊不禁。
这时,乔海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这边,他仿佛很熟似的站在沈垣旁边的空座位,笑眯眯地问黎宸:“黎总,我无处可去,我看这里有个空位,介意收留一下我吗?”
黎宸点点头:“当然不介意,请坐。”
只是有点困惑,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空位,他们也不算特别熟,乔海楼为什么特地来他们这桌坐?
黎麟抬头看这个陌生男人,不就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个帅大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