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可真快。
沈垣亲热地喊:“卉姨。”
林之卉笑着回应他:“小垣。”
两人边走边说话,沈垣有一年时间没回国了,回到了母语的环境里,可舒服多了,问:“先吃饭还是先去拍摄?”
林之卉问:“饿吗?我不和你客气,先去拍吧,拍完你把东西放好,我们再去好好吃顿饭。”
沈垣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反正我在飞机上吃了一顿,现在也不饿。”
于是直奔拍摄地。
沈垣这个娱乐圈小白,头一次见识拍歌曲,觉得十分新奇,探头探脑地左顾右盼。
他本来还以为会去一个什么豪宅,结果只是摄影棚里搭景,摆了张kingsize的大床。
沈垣坐着,守着两个箱子,看他们忙前忙后,差不多布置好以后,贺景做好造型过来了。他染了浅金色的短发,脸上画了厚厚的妆。最近贺景在很红,势头很好,即便沈垣没有特意关注都知道这个人,贺景长着一副不说话没表情时显得很桀骜锐气的相貌,见人却十分和气有礼貌,进门起就面带笑容同每个工作人员打招呼,见到林之卉时非常恭敬,瞧见沈垣,几不可察地愣了下,眼底泄漏出几分惊艳之色,笑着问:“这位就是沈先生了吧?你好,我是贺景,谢谢您这回倾囊相助。”
沈垣恭维:“你好你好,百闻不如一见,你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英俊。”
贺景谦虚:“哪里。”
这样十几二十几个员工,动用这么多设备,不过是为了拍里的一个几秒的镜头。
贺景先到床上,摆好造型,然后再由沈垣把珠宝都铺到床上去。
贺景看着沈垣,其实他刚才在化妆室就听他们讲沈垣。
他就听说过沈垣,去年有一阵子,沈垣在网上的指标热度比很多圈内明星都要红,他和一般的珠宝设计师不一样,比较像是偶像型的珠宝设计师,粉丝拥趸无数,还有全球粉丝应援会,每天更新沈垣的讯息。
说得不好听点,他们公司好些人还没沈垣红,而且……也没沈垣好看。
以前他在网上看到沈垣的照片,就觉得这个素人长相不俗,现在见到真人,发现百闻不如一见,圈内很多人都是包装出来的,沈垣没有被包装过,就漂亮的让人有点移不开眼睛,该如何形容呢,沈垣可能不会唱歌跳舞,但他身上有种star性的感觉,就是扔在人群里,像是鹤立鸡群,总能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他。
这种人,大概不管在什么行业都会发光吧。
当然,他也知道沈垣的双性人传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方才化妆师他们就在讨论:“你看到那个沈垣了?”
“看到了看到了,长得真好看,相貌稍微有点阴柔,就一挺好看的男人,要是不说还真的看不出他不是个男的。”
“我也去看一眼。”
该怎么形容呢?并不是厌恶,而不是一种看笑话的态度,像是围观什么难得一见的珍奇野兽。
当贺景看到沈垣一丝不苟地把箱子打开,他戴上一双真丝手套,把纤长洁白的双手裹住,捧着珠宝的时候,贺景心想,不知道沈垣知不知道别人在背后是怎么议论他的?还是他知道,但是他不在乎。
每一个盒子里都有贴着标签,到时要一一安放回去,怕会有磨损,沈垣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把每一件拿出来,放在床上,视床上的人于无物,对待手上的珠宝倒像是捧着豌豆公主。
这要把床堆满得多少珠宝,沈垣没那么多,所以摄影组先铺了一些美金在床上,都是真的,不是假道具,拍完再回收。
沈垣蹲下的时候,动作拉扯得裤子被绷紧,他瞧见沈垣的小腿处布料下的绑带的形状,明白他是穿了男式吊带袜。
沈垣放珠宝花了半个小时,实际拍完这个镜头也就花了十几二十分钟,贺景演技好,比较投入,没怎么ng,然后他把珠宝一件件收好,又花了半个多小时,一个盒子一个盒子对号放回去。
收好最后一件珠宝,关上箱子,沈垣额头上冷汗都快冒出来,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收工了。
贺景终于可以挪动了,他坐在床边,忽然问:“沈先生,我可以邀请你参加拍摄吗?”
沈垣怔忡了下:“啊?”这之前没说过啊,沈垣回头看了站在边上的卉姨一眼。
贺景笑了笑:“之前确实没有,但是整支的剧本我也有参与编剧,我觉得加入这个镜头或许会不错。”
林之卉持不置可否态度:“小垣,你想不想参加随意。”
沈垣问:“怎么拍?”要是不麻烦的话,举手之劳帮就帮了,他还能蹭蹭当红小生的流量。
贺景大致给他讲了一下,确实不麻烦,也不需要眼睛,就拍一个沈垣拿着珠宝端详的镜头。
沈垣点头答应下来。
换布景,欧式高脚圆桌,玻璃瓶,玫瑰花。
沈垣没化妆做造型,还是那身衣服,贺景让他照着平时来做就行了,但是沈垣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好,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看,一阵手忙脚乱,连着ng四五遍遍,把林之卉给逗笑了:“哈哈哈,要么还是算了吧。”
沈垣抹了一把汗,先前网上还有人说他凭着脸可以进娱乐圈当花瓶呢,幸好他没傻到真相信,就他这资质,当花瓶都不够格啊。
沈垣很认真地说:“不行,我答应都答应了,而且大家为了布置这个场景又忙了那么久,我现在说不干了,那不是白折腾人吗?”
贺景对他说:“沈先生,这样,你就当成在向我们介绍这件珠宝,好吗?这样拍。”
沈垣懂了,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拍了一条,一遍就过了。
最后拍了一个破碎玫瑰花零落在地,珠宝项链挂在上面的镜头。
终于结束了。
贺景欲言又止:“……谢谢沈先生。”
沈垣对他笑了下:“没事。”
贺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其实还想到了一个场景,沈垣坐在高高的椅子上,露出穿着的男士吊带袜,然后他跪下来帮这只脚穿上皮鞋……但想想沈垣不会同意吧,还是作罢了。
这真是奇怪的男人。
当然还没拍完所有的镜头,但是沈垣大功告成,林之卉领他去吃饭,沈垣上车,随口说:“卉姨,我这回来一趟,一起去叔叔家吧。”
林之卉僵了一下,微妙地停顿了几秒。
沈垣敏锐地察觉出来,感到自己好像捅了什么篓子,车里安静下来。
林之卉笑了笑,说:“我现在不方便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去吧。我和你叔叔分手了。”
沈垣之前大致觉得卉姨和叔叔的婚事不稳,毕竟他们那个年纪,就是为了搭伙过日子去的,结果交往了两年多,还不谈婚事,多半是不会成了。
沈垣道歉:“对不起……”不敢问是为什么。
林之卉有点尴尬地说:“没事,我没和你叔叔闹翻,我们还是朋友。我们是很友好的,和平分手。嗯……我和你叔叔实在不像是恋人,感觉没办法结婚,所以还是分手了。”
沈垣莫名有点失落,想当年他第一次知道林之卉这号人物的时候,还觉得她要抢走自己唯一的依靠,对卉姨充满敌意,不希望她和叔叔结婚,现在他们真不结婚了,他却觉得很遗憾。
他从小没妈妈,已经把处处为他着想的温柔的卉姨当成自己的半个妈妈了。
而且他和卉姨联系的枢纽就是叔叔,这下卉姨不和叔叔结婚了,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断了一条线。
林之卉见他这么明显的沮丧,笑道:“怎么了?我本来还觉得你长大了,现在又看你这样子,还是个小孩子啊。就算我不和你叔叔结婚了,我也是你的卉姨啊。”
沈垣“嗯”了一声。
林之卉带他去了一家中餐馆,走少而精的路线,她细心,记着沈垣喜欢的菜,点了半桌子。
有道沈垣很喜欢的醉虾,沈垣在国外很难尝到,他吃了一个,忽然觉得有点反胃,莫名地想呕心呕吐。
沈垣停下来,按了按胸口,平复这阵难受的感觉。
林之卉问:“怎么了?”
沈垣:“没什么……”
林之卉以为他是噎到了,给他倒了杯水,沈垣喝了几口水。
林之卉想起件事,问:“你和乔海楼的婚礼还不办吗?孩子都能跑了。他怎么还不给你办婚礼?”
沈垣怕卉姨误会乔海楼,辩解说:“乔叔叔早就说要办的,之前是因为大着肚子嘛,那多难看,然后我忙学业,后来又忙工作室的事,现在倒是空下来,可以办了,已经在筹备了,再过半年就差不多了。”
林之卉诧异地问:“你还管他叫‘乔叔叔’的啊?”
沈垣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满脸通红。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失败了,我真是个废物(;_;)
讲下进度,按这个速度大概还有两星期左右正文完结,接着写些番外,就差不多了。
别催完结了,看到我就很着急,又不可能下一章就原地完结。
第116章第一百二十章
黎宸回到家,一片冷清。
他如往常一般,洗澡,吃饭,看电视新闻,再去书房阅读报纸看书,到晚上9点,洗漱睡觉。
卧室的床头放着两个相框,一张是他的第一任妻子的独照,黎麟的妈妈,一张是九年前,沈垣的妈妈叶雪瑶还在世时,他们一家四口拍得合照。
当时多热闹。
现在偌大的宅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两个孩子都离家去了。
他的亲儿子和继子如今都发展得不错,黎麟决心在电竞比赛的路子上一条道走到黑,他作为核心的俱乐部拿了几场国际比赛的冠军,初露锋芒,据他自己说直播收入也挺高;沈垣已经成家立业,是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创办了自己的工作室,事业蒸蒸日上,家庭也很和睦,乔海楼收心在家,对他千依百顺。
他呢……他的生活回复平静,每日按部就班,公司事务无功无过,依然安安稳稳,没有波澜。
沈垣应林之卉的邀请回国一趟,联络他,说要来拜访他。黎宸翻了个身。明天能稍微热闹一点了。沈垣除了在非要和乔海楼结婚这件事上不听他的劝阻,一直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只要有机会,就会回来看他。
第二天。
沈垣如约而至,他还给叔叔带了礼物,自己设计的珠宝作品,一个小摆件。
黎宸关心了一下他的事业:“工作室办得怎样?我看新闻似乎很不错……有什么需要叔叔帮忙的,尽管跟叔叔说。”
话是这样说,但黎家的产业和珠宝圈相差十万八千里,根本搭不上关系,沈垣要找也找同做过业内的乔海楼帮忙。
他从旁也能看出,沈垣现在的行事作风就是乔海楼亲手调-教出来的,完全是小乔海楼,一路青云直上。
“谢谢叔叔……”沈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黎宸细心地察觉到,本来他觉得沈垣和自己离得远了,这时忽然又觉得沈垣还是那个孩子,问:“怎么了?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沈垣艰涩地开口:“叔叔,你和卉姨真的分手了吗?为什么要分手啊?”
黎宸愣了下,心尖有点刺痛,勉强地笑了笑,说:“我和你卉姨适合做朋友,不适合做夫妻。所以最后我们决定还是做朋友就好。……哭丧着脸作什么?当初我把卉姨介绍给你们的时候,你们还很不喜欢她呢。”
沈垣红了红脸:“我没有……”
黎宸说:“这我还能看不出来吗?”
沈垣感觉自己仿佛又经历了一次父母离婚,让他心情低落,但这次他有自己的去处,不必在惊惶无人爱他。
黎宸有点想摸摸沈垣的头,看看沈垣精致的发型,下不去手,问:“乔海楼待你好吗?”
沈垣认真笃定地说:“他对我很好很好。”
黎宸想了想,说:“嗯,那就好。他从小混不吝,我也是没想到意外结婚以后,他这个丈夫和爸爸,竟然做得有模有样。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这的事你都不用操心,你现在有自己的小家了,以后有空能像这次一样过来看看叔叔,叔叔就心满意足了。”
回去后,沈垣和乔海楼说了去探望叔叔的事情:“我总觉得叔叔现在有点寂寞。他们这好好的,怎么就分手了吗?我觉得他们可般配了,从不吵架,又兴趣相投,肯定会在一起呢。结果他们分手了,我俩吵吵闹闹,凑合着过到现在。”
乔海楼酸了:“哦,原来我们只是凑合着过啊?”
沈垣笑嘻嘻地说:“对啊,就是凑合着过嘛。”
乔海楼把人抱住,故意举高:“行吧,凑合着凑合着,一辈子就过去了。”
他然后掂了掂,感觉沈垣变轻了:“你是不是又瘦了?怎么回事?你在工作室有好好吃饭吗?别是忙起来就忘记吃饭了吧?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乱来,到时候熬坏了身体,等你上了年纪就后悔了。”
沈垣嘲笑他:“乔叔叔你这样说话,完全是个老头子欸。”
乔海楼:“你结婚的对象就是个老头子,后悔吗?”
沈垣抱住他的脖子,瞎说:“后悔死了。”
乔海楼板起脸:“这么不乖,必须教育一下了。”
说着,把人抱进卧室,塞进被子里去打架了。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爸爸、爸爸……”
两个爸爸这才停下来,乔海楼只套着件裤子,过去开门,小花生拖着兔子布偶的耳朵,站在门外,见到乔海楼,仰起头,撒娇说:“爸爸,睡觉。”
沈垣从被子里钻出个脑袋,红着脸说:“你快去陪宝宝睡觉。”
乔海楼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先把宝宝哄睡,回来我再收拾你。”
乔海楼抱着小花生去了他的儿童房,把这个小的先哄睡着了,再回主卧,没听到什么动静,一看,沈垣也睡着了。
沈垣睡着的样子跟他的宝宝还挺像的,趴在枕头上,脸都红扑扑的。睡着的时候倒是乖得很,乔海楼望着他的睡脸,心底涌起一阵柔情。
最近沈垣确实消瘦了一些,大抵是太忙了,眼下都有黑眼圈。
乔海楼在床边坐下,现在孩子也两岁多了,可以送去早教班了,他当家庭主父也当了三年多了……虽然期间搞了一个育婴用品的公司,但只是小打小闹,没专心投入去做。
他乔海楼差不多也该重新出山了。
一个月后。
贺景的全网上线,发了一堆通稿,表示这次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