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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养心殿面圣

    熟悉的声音,在周昕阳的耳畔响起。

    周昕阳不用睁眼,就知道是戴面具的冷千嶂在说话……

    下一刻,周昕阳睁开眼睛,看向周围。

    依旧是那座熟悉的偏殿,一旁的锁匠们在窃窃私语,戴着暗金色面具的冷千嶂,正紧张看着自己。

    不远处的漆黑铁箱上,只剩下一把交织着锁链的机关铜锁。

    一切照旧。

    梦开始的地方。

    “王爷,你怎么了?”

    冷千嶂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周昕阳摇了摇头:“我没事。”

    “突然有些头晕而已……”

    周昕阳的思绪随之转动,这一轮梦境,他必须走出不一样的路线。

    他缓缓站起身来,前一次的****历历在目,上一次**后七零八落的零件同样记忆犹新。

    周昕阳的目光落在机关铜锁上。

    看着周昕阳的动作,冷千嶂开口问道:“王爷,你有开锁主意了?”

    “我要去见父皇。”

    周昕阳收回目光,淡淡说道。

    “这……”冷千嶂有所迟疑,他不明白周昕阳去见陛下的用意是什么?

    “怎么?”

    “不行?”

    “你真以为孤是囚犯不成?”

    “孤可是功臣!”

    “若不是孤,你以为今夜能这么安宁?”周昕阳冷笑一声,眼眸锐利。

    嘶!

    冷千嶂自然清楚周昕阳指的是什么事。

    太子谋逆、国舅统兵,意图冲进神武门发动兵变……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若不是被周昕阳提前撞见,恐怕今夜谁都不安生。

    血溅皇宫!!

    “是,臣这就去禀告……”冷千嶂被周昕阳那锐利的眼神和隐含的威势所慑,加之今夜之事确实全赖周昕阳才得以平息,于情于理,这位刚刚立下大功的王爷提出面圣的请求,他都难以强硬拒绝。

    冷千嶂低声应下,深深看了周昕阳一眼,随即转身,对身旁一名下属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名宸察卫立刻领命,快步无声地消失在偏殿的阴影中。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在这种氛围下却显得格外煎熬。

    偏殿内,锁匠们的窃窃私语早已停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在周昕阳和殿门之间来回逡巡,猜测着这位王爷突如其来的要求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意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周昕阳负手而立,目光再次扫过那漆黑的铁箱和其上纠缠的机关铜锁,眼神深邃。

    他不再急于上前尝试开锁,仿佛那令无数锁匠束手无策的难题已暂时被他抛诸脑后。

    他的心思,已然飞向了那座皇宫深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殿。

    面见父皇,是他打破目前僵局的第一步棋。

    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也需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主动权和时间。

    脚步声由远及近,那名宸察卫去而复返,在冷千嶂耳边低语几句。

    冷千嶂面具下的眉头似乎动了动,他转向周昕阳,语气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复杂:“王爷,陛下有请。”

    “带路。”周昕阳言简意赅。

    在冷千嶂和两名宸察卫的护送下,周昕阳离开了偏殿,穿过重重宫禁。夜色下的皇宫,依旧弥漫着未曾散尽的肃杀之气,巡逻的侍卫明显增多,眼神警惕,宫灯映照下的身影都带着几分紧绷。

    终于,他们来到了皇帝寝宫——养心殿外。

    殿外侍卫林立,气氛凝重。

    经过通传,周昕阳独自一人,迈步走进了这座熟悉的宫殿。

    殿内灯火通明,龙榻之上,昭明帝半倚着,脸色稍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周昕阳时,却骤然迸发出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垂老的雄狮,虽已力衰,余威犹存。

    “儿臣叩见父皇。”周昕阳依礼**,姿态恭敬。

    “平身吧。”昭明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微微抬手,目光落在周昕阳身上,带着审视,“老九,这么晚了,你不去琢磨怎么打开那箱子,来见朕,所为何事啊?”

    周昕阳起身,垂手恭立,语气沉稳地开口:“回父皇,儿臣想要便宜行事之权。”

    “儿臣打算继续开箱,但不想受到宸察院的约束。”

    “这种被当成嫌犯,关起来的感觉,太难受了。”

    “儿臣受不了。”

    “便宜行事之权?”昭明帝眼眸中露出审视的光芒,“你想要做什么?”

    “启禀父皇,儿臣想要为父皇分忧。”周昕阳沉声回答。

    “分忧?”

    “你现在帮朕开锁,打开铁箱,就已经是在为朕分忧了。”昭明帝淡淡说道。

    “儿臣还想帮父皇解开一桩心事。”周昕阳不疾不徐的说道。

    “哦?”

    “为朕解开心事?”

    “说说看。”

    昭明帝来了兴趣,望着周昕阳。

    “如今国舅下狱、太子被抓,虽然谋反之事,已经板上钉钉,可最关键的证据,却下落不明。”

    “父皇应该也在为这件事头疼吧?”周昕阳试探的问道。

    “还有呢?”昭明帝不见喜怒,淡淡开口。

    “还有……长孙家以及皇后娘娘。”周昕阳沉声说道。

    昭明帝的神色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那双原本因疲惫而略显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而锐利,如同鹰隼般紧紧锁住周昕阳,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窥其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殿内原本就凝重的空气,此刻几乎要凝固成实质,连灯火的跳动都似乎缓慢了下来。侍立在远处的内侍们更是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隐形。

    “长孙家……皇后……”昭明帝缓缓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寒意。“老九,你的心思,动得是不是太远了些?”

    周昕阳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压迫,但他并未退缩,反而将腰杆挺得更直,目光坦然迎向自己的父皇,语气依旧沉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父皇明鉴,非是儿臣心思动得远,而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太子与国舅之事,看似已定,然其根基未动,党羽未清。”

    “长孙一族盘踞朝堂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皇后娘娘稳坐中宫,其影响力更是无远弗届。如今太子虽倒,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不能趁此良机,一举廓清朝野,剪除后患,只怕日后必生更大的祸端!”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昭明帝的反应,见皇帝虽然面色阴沉,但并未立刻斥责,便继续沉声说道:“儿臣深知,父皇顾念结发之情,对皇后娘娘或有不忍。然,国法重于山,社稷高于一切!今日之仁,可能便是明日倾覆宗庙之祸根!”

    “父皇乃一代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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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知壮士断腕之理。”

    “儿臣愿为父皇手中利刃,斩断这盘根错节的荆棘,为父皇,也为大虞江山,彻底铲除隐患!”

    昭明帝久久不语,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昕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龙榻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叩、叩”声,每一声都敲在周昕阳的心弦上。

    这位帝王在权衡,在算计。

    他当然知道周昕阳的话有道理,铲除长孙**是巩固皇权、避免未来动荡的必要之举。但他同样清楚,自己这个九儿子绝非甘于人下之辈,如此积极地要揽下这桩脏活,其背后所图,恐怕绝非仅仅是为君分忧那么简单。

    过了许久,昭明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帝王的深沉心机:“你说得……不无道理。长孙家,确实是尾大不掉了。”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但,老九,你想如何便宜行事?又想做到何种地步?将皇后也一并废黜吗?”

    周昕阳心中一震,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儿臣不敢妄言废立中宫,此乃父皇圣心独断之事。儿臣所求,乃是在调查太子谋逆案时,拥有彻查之权,可不受宸察院乃至其他衙门的掣肘,凡有牵连者,无论涉及何人,皆可先行讯问、取证。”

    “唯有如此,方能以最快的速度,厘清案情,揪出所有同党,避免有人趁机构陷、或者湮灭证据。至于最终如何处置,自然全凭父皇圣裁!”

    他巧妙地划定了范围——只针对太子谋逆案进行调查,而不直接触及皇后废立这个更敏感的话题。

    但这“无论涉及何人,皆可讯问”的权力,无疑是一把可以直指长孙家乃至皇后本人的利剑。

    昭明帝再次沉默,手指的敲击声也停了下来。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养神,又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周昕阳屏息静气,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终于,昭明帝重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轻轻挥了挥手,对身旁侍立的大太监道:“拟旨,赐泽川王周昕阳……钦差身份,全权负责太子谋逆一案之稽查审讯,一应事宜,可先斩后奏,不必另行请旨。宸察院及京兆尹以下各衙门,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奴才遵旨。”大太监连忙躬身应下。

    “老九,”昭明帝看向周昕阳,目光深邃,“朕,给你这把刀,希望你真能替朕斩断荆棘,而不是……伤及自身,或者,反噬其主!”

    这最后一句,警告意味十足。

    周昕阳心中狂喜,但脸上却是一片肃然,他撩袍跪地,郑重叩首:“儿臣,领旨谢恩!定不负父皇重托,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以正·国法,以安社稷!”

    这一刻,周昕阳知道,他在这轮梦境中,已经成功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他不仅暂时摆脱了被软禁的被动局面,更是获得了一把足以在京城掀起滔天巨浪的尚方宝剑!

    这一切,比周昕阳原本的计划更顺利。

    他本打算,若是父皇不同意,他就会重演熾璋宮的一幕,让父皇亲眼看下皇后是如何参与的……

    如此一来,父皇就一定会同意。

    可没想到,父皇如此信任自己。

    直接就同意了。

    不过这样更好,让周昕阳更能大刀阔斧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