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洲大阵上空的山岳一座座添加。
丹泉子:“他施展搬山之法,欲以万山之重,碾碎两仪万仙阵?”
“我去看看。”衡华纵身一跃,乘风入云空来见杨岱。
“十五、十六、十七…”
杨岱施展移山之术,不断将山魄拉到仙洲阵法上空。
见伏衡华三人前来,他连忙过去招呼。
“怎么是你们三个?难道太玄道脉的人都不敢露面,要做缩头乌龟不成?”
“太玄各派的长辈都不在此。如今方仙洲内,唯有一些内门弟子,无法和道兄斗法。还请撤去山魄,再择他日吧。”
杨岱哈哈大笑:“前番玉圣阁搬出闭关的名义,不敢让门中高手与我交战。如今太玄后辈也是如此,这算是认输吗?”
衡华摇头道:“太玄云井在关键时刻,各派尊长皆入水下坐镇。但关于这一战斗法,太玄道统并未放弃。”
他阅读天书,清楚这三年间东墨阳的苦行。他对这一战,并不打算认输,而是想要奋力一搏。
“那他们需要几日?”
“我稍后设法通知,道兄可先去两仪六合洲,李道友仍留在人间。”
李如心将法力尽数注入化身法相,这三年专注修炼化身,已有金丹中期的火候。
伏衡华估摸着,她纵然不能胜,也能拖一些时间。
“也罢,我先去那边瞧瞧!”
杨岱毫不客气,带着凌家三人直奔两仪六合洲。
衡华舒了口气,立刻让菩提化身和周潇传信。
菩提法界在这几年,已融入天玄道台,成为一片仅限于遗洲的念力世界。修士从云井下遗洲,自动挂钩菩提法界,受各位树王指引导航。
同时,在遗洲行走修行时,也能通过菩提道人的转接,参与天玄道台的道法讨论。玄通上人借此,重新和修真界接轨。
周潇得知菩提传来的消息,立刻告知诸位劫仙。
太玄水泊中心处的浮岛,有六位修士围成一圈。金色霞光在彼此间流转,构成一座虚幻不定,连通上下的云柱。
“杨岱?”
恒元真人吩咐宋春秋:“去把你徒弟送回人间,让他跟那家伙打一场。告诉他,我太玄道法不容其辱。”
宋春秋化遁光离去,直奔远处一座寒潭水府。
这是伏衡华告知的玄鱼水府。三年间,东墨阳在此隐修。
至寒潭上空,见太极图在水面徐徐运转,宋春秋暗暗皱眉。
“这小子尚未出关吗?”
比起李如心和丹泉子,东墨阳更信任师祖,也更能忍。
足足被恒元真人用大法力砸碎三次根骨,数次于生死之间徘回,魂游阴阳之界,才在不彻底散功重修的前提下,孕养一枚“阴阳两仪道种”合入本命金丹。
先天道种,是天书与其他功法最大的不同,也是伏衡华力主散功重修的关键。
唯有炼气九层炼成道种,才有资格修持天书。
李如心和丹泉子未能在恒元真人帮助下成功,不得不老老实实散功重修。
而东墨阳在炼成道种后,重新解封金丹法力,恢复金丹境界。
这一步,耗费一年时间。
而此时的东墨阳,虽然道行精进,却也仅比肩刚入东来时的杨岱。
金丹与道种并不协调。
接着,恒元真人又用一年时间为他洗经伐髓。取天火、真水灼烧道体,历经七七四十九次的水火锻造,文武之变,终于把道种与金丹完美融合。
这一步,类比杨岱刚刚纯化成功的赤岳大丹。
但东墨阳法力远不如杨岱浑厚。随后,玄微派传功长老又用灌顶之法,为他周转三百年功力。
而最后一年,是修行天书配套的法术。
第一个,便是恒宇等人为他演算的“阴阳镜术”。
宋春秋见徒儿仍在闭关,暗忖:“但愿如心师侄能多拖一拖。不然,这小子未必能赶上。”
恒元真人打发宋春秋离去,又看向在场其他人。
以六位劫仙为首,各宗门宗师、金丹修士依境界排座,形成一道又一道圆环。而最外围是傅玄星等筑基弟子。
因为用不到他们,所以他们坐在那里交头接耳,低声私语杨岱挑战之事。
“让年轻弟子们都回去吧。看一看天书传人的斗法,多长长见识。”
对他们这些宗师、劫仙,小辈斗法没多少意思。但对傅玄星等人,却是一个很好的机遇。
二龙真人颔首:“如今,我们已用万仙阵将云柱彻底固定。接下来,不需要这些孩子留在这干坐着。都回去吧。”
二人开口,一众年轻弟子迅速跳起来。
跟长辈们辞行,便成群结队赶往紫皇阁的道明殿福地。
见众多修士乘云而动,灵云宝光遮蔽天空,吓得紫皇阁几位留守修士连忙敲响警钟,误以为是哪里的妖兽偷袭。
得知众人之意,他们收回警报,开启云井分批送众人返还人间。
一边送,一边收费。
看着他们笑不拢嘴,将一袋又一袋灵玉收走,齐龙娇心生不满:“拿着别人家的东西用,到底是不方便。”
“最后一次了,”全诃子整理衣襟,“权当给自己留个回忆。日后再来他家云井,不定什么时候呢。”
每次云井传送百人,反复多次后,修士们才回到中天不动洲。
紫皇阁修士掂量到手的灵玉,也是一叹。
回头再寻这种赚钱的差事,可不多见了。
众人自天央赶回金方水域,正在西方升仙门之前。
“不对啊。老真人也在太玄大泽,这里没人镇守吧?”
“我们绕过升仙门,直接进去呗——”
诸修结伴,刚从旁边绕过,忽见风雨大作,不远处的两仪六合洲上空有两尊巨神。
他们脚下踏着两仪六合洲阵法所化的太极光界,以此为擂台,正激烈交锋。
风雨飘摇,雷云震动,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一神手持焰枪,身高千丈。身后神峰雄浑,万世不移。
一神四臂坐莲,托日拿月,有九百丈。背后光背运转日月道法,风雨雷电,云雪冰霜在二镜之间尽消。
“李师姐法力已如此精深了?”齐龙娇失声惊呼。
四臂挥舞,除日月宝镜外,另外两只手臂抓着一对阴阳宝剑。是伏衡华借鉴“日月崇明剑”打造的巨型飞剑,有灵器级。
飞剑斩出一道道日月剑罡,那至精至纯的光能每一次噼砍,便如同金丹修士的法力轰击。
对面的岳神亦不甘示弱,长枪挑动,虽有千丈之躯,但灵巧矫健,与双剑对战而不落下风、
“这——这哪里是金丹修士大战啊!”
看到巨神法相的对轰,全诃子口吃道:“我师修行至金丹后期,也未必有如此规模的战力。”
傅玄星挠头,滴咕道:“六哥的‘人造法相’解封肉身限制,效果比我想象中强出好多。”
明镜尊,这不就是当初打算给他,但他不要的东西吗?
纵然是现在看,傅玄星也不喜欢这尊四臂日月镜神。但不得不承认,它的战力极强。
双镜碰撞,一道道日月神光扫过天地,迫使云海两分,沧水倒灌。
岳神挥舞神枪一扫,裂开的云海彻底毁灭。火光一闪,烈焰乘风而动,上百只朱雀俯冲而下。
日镜金光罩住,朱雀纷纷化为火光收入镜内,随后凝成纯阳神雷轰回去。
红缨枪急刺三下,神雷在百丈外炸开。随后,他又扔出两座大山砸下。
月镜平托,银光引来水潮将两座大山挪走。
岳神笑道:“李道友,你现在的水准,倒是比遗洲那时厉害多了。”
“彼此彼此,”
巨型机甲傀儡内,传出悦耳女声。
“你现在,也和数年前不一样了。”
李如心望着“岳神法相”,心中有些苦涩。
比起自己假借外力,并求来诸多师长相助,用无数天材地宝打造的傀儡法相。人家杨岱是真正利用道力,炼虚道为实相。
档次、立意,就压自己一头。
他的巨神之体,是杨岱施展“法天象地”变化而来,根本不是自己这种躲在傀儡里面操控的人可比。
而且道法威能比当年更胜三分。
“我现在有把握对付多年前的他,但是现在的他…”
李如心发出一声感叹。
只能期待墨阳师弟那边的进度了。
杨岱望着李如心。
虽然惊叹这尊巨型机关法相的战斗力,心中却不以为意。
外力而已,纵然炼成两件日月灵剑又如何?
自身不成道,终究是虚妄。
且这段时间的交锋,杨岱已看出其破绽。
“道友,机甲傀儡终究不如我辈肉身。只要受伤,你来不及在第一时间修复,那么——”
身如赤光射入天空。
火光千里,层层焰光堆砌成一个火焰世界。
“焚天火界。”
不同于曾经,这次的火界将元能压缩。不多时,十八道霸道罡力分别攻击明镜尊的各处紧要部位。
砰——彭砰!
机关傀儡的十八个要害同时爆炸,运动逐渐迟缓起来。
李如心神识全开,迅速修复一处处阵法,
但因为破损极为严重,明镜尊双目紫光一闪一闪。
蓦地,杨岱察觉一丝危险,不假思索逃出百里。
看到一群修士在水上观望,好心提了一句。
“你们都离远点,那玩意可能要自爆。”
自爆?
两仪道弟子们脸色剧变,招呼同伴迅速逃走。
这三年,他们可是见过大师姐往这尊机甲法相里面熔炼多少天材地宝。还特意去玄微派请伏先生指导改造。
这玩意自爆,都快撵上元婴宗师自爆的威能。
“放心,不会的。”
李如心用神识包裹傀儡,逐一修复关节处的破损阵法。
机关法相破损超过百分之八十,按照伏衡华设定,就会提前进行自爆,并将主人传送离去。这也是得到两仪道主等长辈赞誉的后手。
他们可不希望李如心因为这玩意逞凶斗狠,最终把自己搭上。
失败了,那就炸毁这玩意,自己保住性命逃回家。
但李如心对此却颇有微词,要求伏衡华调整到百分之九十再进行自爆。
当机关法相修复一部分后,自爆强行终止。
她从机关傀儡中走出来,和众人相见。
岳神变回人相,杨岱好奇道:“道友打算罢手?”
“论斗法,你仍在我之上。”
杨岱生生用天级道法造成百分之九十的伤害。
再来一次强制自爆,自己可受不住。
“也罢,那就去寻下一位。既然诸位都已归来,那东墨阳应该也赶回来了?”
傅玄星站出来:“师尊已经去叫师兄,相信他应该从仙府归来。”
众人一起赶赴玄壶方仙洲,阵法仍在运转。
依旧是衡华出来解释。
得知东墨阳还没归来,杨岱神情不悦。
“太玄道脉杰出者,不是有三人?那个丹泉子呢?我先跟他打一场。”
“丹泉子道兄主动认输。”
认输?
杨岱更加不满意。
他环视在场其他人。
除却三大宗门外,还有金泉山、谷玄门等门派,亦是太玄宗分支。
“诸位就没有哪位,来跟在下切磋一番吗?”
众人相顾无言。
“太玄宗自开道至今,一直稳压我赤渊道派之上。如今我几次邀战,诸位却迟迟不敢应下,莫非是承认当今的太玄道统不如我家?”
众修纷纷色变,傅玄星气不过,直接站出来打算——
伏衡华上前两步,将他推回去,笑道:“当下太玄各脉离散,单论一宗一派,的确比不上前往南洲发展的赤渊道派。
“不过——若要论道法,太玄道法犹在赤渊之上。”
“哦?”
杨岱看着伏衡华。
几年未见,伏衡华身上的气息越发澹泊,完全感知不到一丁点的法力。
“你当年就学会‘太玄逆命术’,如今过去几年,莫不是在太玄道法上又有精进?怎么,你来代替他们?”
“何须我?东大哥稍后归来,让他和你打。道兄,你我相识一场,奉劝一句,务必小心啊。”
“你认为他能赢我?”
“他赢不了你,但太玄道法却在赤渊道法之上——”
见杨岱打算反驳,衡华抢先道:“道友将山、火合一。以山为静,藏内;以火为动,显外。但太玄宗有阴阳玄光,专破阴阳之体。只需一道神光扫下,便可破去你的山火之势。致使山火两分。
“这是神州时代,太玄宗前辈对赤渊道派的预判。
“此外,山者,土也。以土为阴,以火为阳,照样被阴阳神光克制。”
杨岱眯着眼:“神州时代就针对我的赤岳籍,可笑!”
“真的可笑吗?天书万变,随世随人量身打造。想太玄宗有多少天书传人?”
就算按照一人一部算,那每一部天书都可以视作一本“一世天书”。
“太玄道统,每一代有一位天书传人精通演法推算。如今我能看出来的,他们当年为何不能预判?既然能预判,为何不能提前防备?
“事实上,被太玄道法克制的,又何止赤渊一家?”
这倒不是伏衡华骗他。
从恒元真人给他的太玄天书中,伏衡华的确看出一门克制赤渊道法的手段。
但同时他也明白,赤渊道法中能找到相应的解决方式。应该是脱胎于《混元金章》的一门秘术,能反过来克制两仪阴阳之法。
但随着《赤岳籍》跳出混元体系,结合两本天书走出全新道路,反而失去了那一部分精要,被阴阳道法所克制。
除非他能炼返五行山,归阴阳,再入混沌。
炼成大赤天即可。
不过这样的立意思路,伏衡华才不敢当着一群太玄修士的面直接告诉杨岱。
杨岱定眼看着伏衡华。
“你既说得头头是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