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杀戒?”空中的骷髅头肆意大笑。“小子,你不会以为现在的我,还是几天前的我吧?”骷髅的力量进一步提升,漆黑的穹空为骷髅凝聚手臂与骨爪。仅骨爪轻轻一触,空中残存的光辉被黑暗渲染。蚀神,无光之空。“小子,就让你亲身体验,当初黄幡村的经历吧!”骨爪粉碎虚空,五行山被骨爪撞击,五峰崩落无数飞石。看到这一幕,黎村长神色剧变。他迅速看向身后的村民们。村民们抬头望着天空,仿佛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他暗暗松了口气:伏先生遗留的咒术还在生效。利用残存魂灵的记忆,维系黄幡村的存在。在黄幡村存在时,村民们犹如活在梦境中,只要不醒来,不认知自己的死亡,黄幡村便可永存。而黎村长便是看守“黄幡村”这个梦境的守门人。也唯有他,可以在黄幡村中保持清醒。看着倾泻怒涌的黑暗,他恍忽回到那一天。也是这样的黑暗,也是这样的魔神。从天空拍下骨爪,将黄幡村的防御禁制和几位神官彻底打死。“这里介乎虚实之间,与现世对应的镜像世界,受精神之力干涉。而如今黄幡村所处的这个七曜周,正好是黄幡村毁灭的最后一周。”衡华的风音吹入黎村长耳畔。“这意味着,当前辈们合力将黄幡村从过去拉回来的时候。过去的历史正覆盖在镜像世界。在这个介乎虚实之间的阴世,他让自己的精神与铭刻历史中的投影结合,形成真正的蚀相。你若害怕,带着村民们暂时躲起来吧。”黎村长犹豫下,还是选择留下来。因为,他放心不下少年的身体。衡华精神遁入镜像空间,暂时借用少年的身体行动。这也是他在黄幡村,唯一可以使用的身体。“那你们多加小心。必要时,用父亲留给你的秘符护身。”衡华提点后,仔细打量天空中的“蚀神”。蚀神骷髅凶威滔天,仅骨爪向前探出,便有死亡之气充斥天地,碾压下方的所有人。“五行山界。”衡华双手平铺,造化真元全开。地级道法“宝莲琉璃罩”与天级道法“五行山法”融合。莲纹层层生长在五色神山,并以此为根基,把整座黄幡村罩住。勃勃生机冲散邪气死意。死域黑天中出现崭新的光明,宛如一轮新生的璀璨骄阳。冬——骨爪撞入山壁,被五行神山接下。“黎阁下,你这‘蚀神’不行啊。罗睺以首吞日月,所以你现在有脑袋。但计都的豹尾呢?拿不完全的蚀神对付我,你不觉得过于寒碜了?”老子要是能弄出完全体的蚀神,还在元婴境逗留吗!黎夜心中暗骂这小子狂妄自负。吞噬七曜的魔天蚀神,是黎夜糅合仙魔邪三道形成的至高法相。法相大成之日,堪比真仙。当年他毁灭黄幡村时,才仅仅让“蚀神神尊”凝现头颅和双手。在覆灭黄幡村的过程中,才逐渐把手臂构成。黎铮记忆中的黄幡村覆灭,天空中出现的存在便是只有头颅、双臂。下半身完全是黑雾构成,根本没有尾巴。…一爪被挡下,另外一只骨爪迅速对五行山抓去。“千绾丝!”衡华将钓竿轻甩,五行之力垂光而去,将骨爪一圈圈缠住。“钓鱼喽!”狠狠一扯,骨爪生生从手臂扯掉,被衡华甩到另一边三宗师的战场。隆——漆黑骨爪撞入冰霜白骨巨神的胸腔,让白骨魔神倒退两步。“你做什么?”白色的骷髅怒视天空中的黑色骷髅。“区区一小儿,你竟弄不住他?”“一时大意。”黎夜羞恼不已,可看到千绾丝后,心中暗暗发冷。想起来了,当年搅局自己成道的人,就用过这玩意!灭岛之后,黎夜重新建立七政山庄,除研究七魄化身外,也是打算继续完善自己的蚀神法相。怎奈两个混蛋跑去六阴山找吃食,正巧撞破自己修炼邪术魔功。自己的七魄成道法被他们搅黄,不得不跑去早前在遗洲的基业发展。哪知其中一个混账还不肯放过,在自己蜕变“天邪子”时,又跑过去阻挠。如今这第三次,那个在遗洲修行的老鬼是没了。但另一人的传人——不会吧,应该不是被他们算准了吧?…池海。玄通上人与沧澜子对弈下棋。“道友出关,可喜可贺。”“彼此彼此。听闻你创造天书,没成想也已走到这一步。”玄通上人感叹不已。天书是道,修真者修的也是道。哪怕沧澜子不转世重修,仅凭创造一本完整的天书,便足以让自己道行飞涨,轻松跨过真灵境,直入羽仙,乃至真仙。“这次道友出山,是打算重归西海,还是…”“这次出山,只是心血来潮,隐约觉得当年有些因果,遂往水上行走。可真正到了水上,又觉得那段因果不值一提。索性,就来寻你了。”在遗洲,上人感悟天机,赶来十三水域。可真正来了,那一缕天机又模湖起来,无法探知。“正巧,我的天书推演到了新一阶段,道友不妨帮我参详一番。”沧澜子不以为意。他这几日也隐隐觉得有些事和自己略有些牵扯。但仔细推算,又觉得无关紧要,索性就不在意了。…骨爪飞回来,在黄幡村周围回荡。时不时就往五行山壁撞一下。可伏衡华法力全开,根本不给他破壁的机会。“这小子的法力怎么如此浑厚?”黎夜疑惑的,也是伏衡华此刻展现的法力,完全不逊元婴宗师。伏瑶轸走到玄剑真人身边。“真人,听闻六弟近日和您在一起?”神识往她身上一扫,真人默默点头:“你有事?”“如今的情况我们有些不明白,可否请真人解释一二?”“豹尾岛一体两面,镜像世界是邪魔所造。黄幡村的时间在最后一年反复回朔。如今,正流转至最后一日,让他无形之中得到‘天时’,将自己过去的力量映射到当下——用你弟弟的话说,星辰记录着一些?”哪怕修行罗睺计都的蚀神法,黎夜也有本命星。他这次跨越时空,将过去的力量投入当下,就是本命星在透支。“理论上,此刻的邪祟具备他最巅峰期的战力。虽然只能维系这一夜。随着黄幡村下一度的轮回,他必然败北。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而他透支本命星辰,代价无比惨烈。如果真拖延到那一刻,他只有灰飞烟灭一个结局。”“所以,伏衡华的思路应该是拖到黄幡村下一次的轮回?“你们放心,那小子用仙器为自己提供法力。只要仙器不坏,他能随便撑,不用担心——看到那根钓竿了吗?那玩意就是‘云轴’。”“六哥又把‘云轴’变成棍子了?”傅玄星刚说完,察觉空中目光落下,果断闭嘴。同样掌握云轴,宋春秋与伏衡华的使用思路截然不同。宋春秋眼中,云轴是仙器,弥足珍贵,平日能不用就不用。可在伏衡华眼中,仙器也是器物,器物就是拿来用的。云轴卷起缩小后,那就是一个卷轴。平日拿来替代教尺打人,或者充当如意抓痒。变长一些当棍子用,也是伏衡华的惯用思路。“那钓竿原来就是他的仙器啊。”方东源回想昨夜“少年”的话。什么准备钓竿,回头要钓鱼。敢情,你所谓的鱼就是这个骷髅怪物?等等——所以,昨夜自己和傅玄星、伏瑶轸的种种,都被他看见、听到了?傅玄星担心伏衡华记账,转移话题问。“六哥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身体,而是用这位小兄弟的肉身?”伏瑶轸忽然道:“我瞧着,这像是夺舍。”“夺…夺舍?”傅玄星看向玄剑真人脚下的伏衡华肉身。玄剑真人只是受制于人,跟伏衡华没有好交情,自然不会仔细保护他的肉身,扔地上不踩两脚,就很不错了。“六哥身体没出问题啊?他…他需要用这种方式吗?”夺舍,在仙道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忌讳。伏瑶轸看了一眼傅玄星。傅家主当年干的事,当初在天罡岛上,她和伏桐君都没想明白。但过去这些年,她俩时不时凑在一起聊天,已经回过味来。傅家主夺舍了自己的儿子。伏衡华知道这件事,但全盘帮他遮掩起来。之所以诱导伏桐君在前面吸引注意,也是在为这件事打掩护。伏桐君得知后,自是一番大发脾气。可奈何事情过去多年,傅家主恢复原身,早已无法追究。伏瑶轸轻声道:“只是临时的借身,他会还回去的。”“啊——固魂汤?”方东源回忆昨夜和少年的相处。自己当初闻到的药味,其实是他在屋顶上熬药?裘玉站在不远处,听到他们几人说话,心中暗骂伏衡华这小子会藏。他比伏瑶轸二人先一步进来,还提醒老夫照拂这俩人。亏得老夫担心他灵体受损,仔细在村中翻找,却不料他竟施展夺舍之术?等等,他怎么可能夺舍的?裘玉迅速想到一点,转头质问黎村长:“黄幡村都是死人,你们这些人都是魂体。魂体没有肉身,怎么夺舍?”听到伏家众人说话,得知这些是伏家人后,五毒教主就默默带人在一旁当背景,生怕被伏家人提及自己。那个贱丫头蛊术精妙,还有一件蛊道至宝,我可弄不过她。万一这些人让我帮忙,而我不从,回头又被那个歹毒的丫头得知…怕不是要被喂下千百种毒虫,肠穿肚烂而死。黎村长看着旗杆上的少年,神情莫名:“这孩子跟我们,终究是不同的。”“诸位——”天女教主打断这边众人的议论。“咱们现在就这么干看着吗?要不要做点什么?”“不需要,你们安心在旁边看着就好。真人、裘前辈,盯好其他人,别乱来,别打乱我的布局。”旗杆上,衡华稳定抵御“蚀神”的同时,嘱咐“玄星,你若得空,继续去拼凑‘玉龙骨’。阿姐,你俩寻找龙血碑,激活白龙王的神力。其他人若真不肯干站着,就去龙王丘帮忙吧。”裘玉等人面面相觑,最终修士们跟着三个年轻人跑去龙王丘,唯独玄剑真人留下来,陪同黎村长观望旗杆上的伏衡华。钓竿即为仙器云轴,在云轴不吝啬灵力的高强输出下,蚀神根本无法击穿黄幡村的防御。玄剑真人神识观望,喃喃道:“他的状态比我想象中更糟。前几日,我们在白骨塔林与他交手,他是真死了吗?”玄剑真人想到七政山庄的存在,有了一个猜测:邪道宗师利用七政山庄的邪祟,将自己的一部分魂魄藏入其中。可谁知,百年前有人跑来七政山庄和黄幡村,将祟灵给封印了。对他的本尊而言,分灵被封印也无所谓。毕竟本尊还在,这个分灵本就不能出来和本尊相争。所以本尊没有过来解封,而是借此把祟灵隐藏起来。可能是上个月,七政山庄那边的打斗,把祟灵封印打破,才让他脱困?也或者是本尊死亡时,祟灵刚刚觉醒?玄剑真人对道法涉猎不深,对有些事仍看不明白。但另一位经历者伏衡华却早已看明白黎夜当下的状况。“如今的你,称呼蛙人王倒也不恰当。从星辰读取记忆,哪怕将愤怒、仇恨等情绪继承,可到底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骷髅发出低沉渗人的怪笑:“没关系,杀了你,帮本尊报仇——不,我现在已经是新的本尊了。”没错,我是上个月刚刚苏醒的祟灵命魂又如何?在你杀死本尊的那一霎,本尊果断利用本命星,将全部记忆传给我。此刻,我就是真正的黎夜。黄幡村曾经的神官,当今神州唯一的邪道宗师,遗洲蛙人的创造人。待我杀了你们,血祭七政城后,再蜕变为天邪子。届时,就算劫仙们亲临,我也不惧。两只漆黑骨爪试探一番,已经明白黄幡村的坚固程度。骨爪缓缓回到骷髅身边。“奔星夺光,扫星凶隐。天道有缺,蚀神永恒…”双手蓄力,漆黑如墨,仿佛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洞正缓缓凝聚。“你的五行山壁很坚固。天级道法的威能,本尊已经领教。接下来,你就连同你的五行山一起,和黄幡村坠入永世之暗吧。”另一边,三位宗师与冰魔交手。察觉时空异变,乾坤楼主勐然抬头。看到空中的黑洞,他对伏衡华那边喊道:“小子,赶紧撤。玄剑,带着里面的人走,能走几个是几个!”黑洞的本质是什么,乾坤楼主至今还没研究透彻。但他的道法体系中,也有“黑洞”。如果有人想要杀他,在他死前会引发这个咒术,将自身道体瓦解,化作黑洞拉着敌人一起死。“不过是罗睺真身吗?”衡华不屑一顾:“当日来对付你这些后人,都不定能拿出正经的蚀相,有什么可嚣张的?元婴法相,在你这处介乎虚实之间的镜像世界,我也能办到。”钢铁手臂自身后浮现,一只又一只,将少年托至天空。象帝之手?玄剑真人看到几只钢铁手臂,心中一沉。这小子,不会真打算拿这些傀儡玩意来对付一尊元婴魔相吧?我一剑就能斩碎的玩意,对一位正经的宗师,根本没用啊!骷髅看到象帝之手,却没玄剑真人所想那般,而是谨慎打量伏衡华的举动。他清楚,这小子绝对不会作无用功。这玩意恐怕另有妙处。曾经被玄剑真人摧毁的手臂,伏衡华已设法复原。三十二只手臂全部围绕在身边,如臂使指一般随心。“原来他真学会了啊。”七政山庄,殷彦青感慨万千。“当初在天罡岛上,他对五行山法的掌控尚且不足。后来请教了一大批前辈,研究分心多用。想不到,他最终用来施展外道法相,而不是千山连天?”五雷神君亦是当年天罡岛收尾的见证者,看到伏衡华如今展现的操作能力,不禁暗暗点头。蓦地,一道寒气激流从头顶擦过。他连忙收回心神,专注应对眼前的寒冰魔相。随着魔道的衰落,以及双方不断借鉴学习彼此的精华,仙魔间的界限越发模湖。但在元婴宗师们看来,他们之间仍有一条泾渭分明的鸿沟。仙道宗师的法相,多是天地大道的衍生。五雷神君的五雷殊胜雷环;乾坤楼主的万里乾云体;天阴楼主的万鬼冥门。这些便是他们自天地之道中体悟的元神法相。师法自然,此乃仙意。反观魔宫,他们凝练的魔相并非利用元神,而是以魔婴融入肉身,让自身化为魔神之体。并非精神观想,而是肉身异变。而他们拟化模彷的魔神,据说是古老时代曾在大地上生存,后来被仙人斩杀的生而伟大者。冰魔的法相,是一尊布满冰霜的白骨魔神。莹白色的骨骼周围,以寒气风雪凝成铠甲。六臂挥舞间,刀枪剑戟各种魔兵齐上阵。挥舞手臂,张嘴嘶吼,都有冻结生命,让宗师为之退避的恐怖寒潮爆发。而在魔神现世时,曾被冰魔所杀的人,魂魄被炼成寒阴邪魄,在风雪中骚扰三位宗师。索性七政山庄这边还有两位金丹修士和一群筑基修士。在冰魔被三位宗师缠斗时,他们专注解决寒阴邪魄,减轻三位宗师的压力。“地启七神中的寒冥冰神相,果然难缠!我的雷法对他效果不大,你俩呢?”乾坤楼主面对风雪中高速闪现的冰霜剑轮怡然不惧。那些攻击每当来到他身边,就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影响,自动偏移离开。天阴楼主和五雷神君相似,都被冰魔的手段克制。“我不行,这厮的寒冰道对我的鬼道克制太深。他连我的元神都能冻结啊!”而天阴楼主擅长的瘟毒术,对一个没有血肉的冰骨魔神,也没半点效果啊。“前辈,布三灵玄火阵。你主人位,让神君站天位。”欧阳子铭站在七政山庄内,对天空中的三人高喝。三位宗师皱起眉头。一个小辈的话管用吗?但是看向另一边的伏衡华。行吧,一个小辈就敢直面宗师。另一个小辈能琢磨出针对冰魔的手段,应该也不难。三人站定,运转三灵玄火阵。这个阵法借用三人的三昧真火。可三人到底不是同源同门,彼此的真火哪能轻易融合?怕不是我仨人的法力对撞,先自己打起来了。刚才罗睺骨爪撞碎冰魔的胸膛,我们可都是亲眼看到的。可真当三人的真火接触时,并未发生冲突。下方升起一层层光晕,确保三位的力量完美融合,以冲天火壁困住冰魔。“咦?这是阵法?”天阴童子低头往下看。七政山庄的七个院落各自浮现一个圆环阵,分别演化日月金木水火土五星。这段时间,众人加急改造七政山庄,将此充作撞入黄幡村的基地。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些逐古人在他们眼皮底下,竟然在七政山庄的基盘阵法给彻底掌握了。“万幸,伏伯父当年留下的镇邪阵法,也是他那一套基盘。”殷彦青擦拭额头的汗水,松了口气。弘文阁主的阵法主旨:天地为一宏阵,阵法为其一门窍。既然所有阵法都是在“天地”这个巨型阵法的基础上构成。那么所有阵法在理论上,都是相通的。一个阵法经过改造,可以组合为另一个阵法。对于另一位阵法师,弘文阁主的理论或许很难施行。但他自己遗留在神州各地的阵法,都秉承这一理论。他排布的各种阵法都可以还原为各种基本旗门,并重新组合为另一种复杂的阵势。伏衡华对阵法的涉猎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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