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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看见你不顺心,我也就顺心多了

胸膛,让她的心开了一道口。

    “噗。”长剑拔出。鲜血喷涌,洒了一地。

    雁回愣愣地伸手摸自己的胸膛,摸到一手的黏腻,然后疼痛的感觉才慢慢蔓延开来,从浅至深,然后痛入骨髓。她腿脚脱力,跪在地上。

    雁回呆呆地跪了好久,随即才反应过来:娘的,她被人捅了……

    血腥味登时溢满封闭的山洞,雁回死死捂住心口,但仍旧无法制止身体里争先恐后往外涌的鲜血。她甚至能听到血液“啪嗒啪嗒”落在地上的声音。

    “混……混蛋……”雁回骂得咬牙切齿。

    天曜却音色平淡:“我说了这不是一个好故事。”

    所以,怪她自己要听咯!

    “你不说……便罢。说了却要……杀人……”雁回喘着气,叱骂,“你到底是个什么毛病!”

    “我并不想要你性命。”

    雁回觉得天曜这句话可笑得快能让她笑掉门牙了。说好了一起来山洞,自己却随身藏了把这么厉害的剑。一想就知道必定是早就预谋好了,这事临到头了,他给人一剑捅了个透心凉,却还好意思一本正经地说:“我并不想要你性命”?

    那敢情你大爷在人家心尖尖上捅的这一剑,是在劫财还是劫色啊?骗谁家熊孩子呢!

    雁回无力开口说话,内心正骂得热火朝天,忽然之间,听得“咔”的一声,是剑砍在石头上的声音。

    雁回心头一紧,还在琢磨这妖龙是不是还要磨剑再给她一剑时,她听到了剑刃与山石摩擦发出的刺耳难听的声音。

    天曜画得太久,让雁回觉得,这家伙大概是在用这难听刺耳的声音折磨她……但渐渐地,雁回却发现,这刺耳的声音似乎是有规律性的。他应该是在画类似于阵法的东西。

    雁回咬牙,努力凭声去定位天曜所在的地方,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一个阵法画这么久,定是要做个大动作。本着捅了自己的人都不是好人的想法,雁回觉得她应该要想方设法地阻止他——不为修仙道义,只为被扎的这一口气,她也必须坏他事儿!

    然而在这里,天曜似乎比她更能适应黑暗。所以方才他才能一刀捅到她的心口上,精准无比。雁回恨恨地想,若是她稍有点法力在身,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若是她有一点点法力……

    便在这不经意间,雁回往身体里一探,猛然发现她空虚已久的丹田竟有了暖热的感觉。

    雁回一愣,她努力调动气息,运转体内功法,只觉内里修为慢慢活络了周身僵硬的经络。她失去多日的法力,竟然此时此刻,慢慢地恢复了!

    雁回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果不其然,她已经能看见自己的手,指甲,还有地上凹凸不平的沙石,甚至她红色的血液。

    她稳住情绪,不动声色,捂住心房的手悄悄运转内息,心口上的伤慢慢凝住了血液,她这一时半会儿的,约莫也是死不了了。这调皮的力量到底是回来了!

    雁回心下登时大安,如同有块石头落了地一样,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目光紧紧地锁在了石壁那方还在墙上用剑画阵法的天曜身影上。

    雁回咧了咧嘴,小妖精,这下还不收拾你……她扶着墙壁要站起身,那方刺耳的声音却在此时一停。

    雁回看见天曜手在剑刃上一抹,剑刃划破他的掌心,天曜的血混着雁回方才留在上面的心头血倏尔一闪!

    剑刃上红光大作,雁回双目一瞠,但见天曜毫不吝惜着力气,将剑往石壁上狠狠扎了进去:“破阵!”

    两字一落,剑上血光更是耀眼,宛如是水的源头一样,红光立即将天曜刚才画过的地方都流淌了一遍。

    雁回心知再犹豫不得,她一脚下聚力,猛地向天曜扑去,天曜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连头也没回,侧身躲过,然而他却没想到,雁回的目的却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剑!

    天曜闪躲之际,雁回随手抠了一块崖壁上的石头下来,“当”的一声砸在红光正盛的剑身上,却是直接将那长剑给砸断了去……剑断,留在石壁里的剑尖立时失去了光芒,墙上图纹的光芒登时隐没了许多。

    天曜被光芒照亮的漆黑瞳孔猛地一缩。

    雁回在另一方站稳,捂着心口哼哧哼哧地笑:“没人告诉过你,算计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吗?你今日捅了我一剑,我也定不让你好过。”

    崖壁上的红光也开始颤抖,随着光芒的闪烁,整个山体开始抖动。好似是有地牛翻身一样,崖壁上的石头不停地往下砸落。

    天曜盯着雁回,目光森冷:“方才我便该杀了你。”

    山洞开始天摇地动,雁回迎着天曜快要吃人的目光,笑得邪恶又开心:“真可惜,你已经错过那个机会了。现在要死,我也得拉你垫背。礼尚往来。”雁回的小虎牙笑得露了出来,“这叫礼貌。”

    山洞的颤抖愈演愈烈。

    天曜盯着雁回面沉如水,声色冰冷:“你这叫愚不可及。”

    见天曜如此脸色,雁回便知道自己坏他的事算是坏得成功了,她勾唇笑得很得意,将昨晚的话又还给了天曜:“看见你不顺心,我也就顺心多了。”

    雁回嘴上一边占着便宜,手里没耽误着拈诀。她体内修为虽然没恢复多少,按常理算,施一个遁地术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雁回笑着嘚瑟地对天曜挥挥手:“姐姐不陪你玩了,你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天曜什么也不说,只沉着眼眸看她,任由洞内山石在他俩之间一阵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也任由雁回摆出滑稽的嘚瑟姿态,静静杵在三丈外的地方……杵了许久。

    他不说话,雁回也不说话,洞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直到一块石头砸在了雁回脑袋上,才将她砸得醒悟过来了似的,她大愕不已:“为什么我出不去!”

    看见雁回如此,天曜糟糕到极点的心情却也是明朗了几分。

    他抱起了手,轻蔑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幸灾乐祸:“阵法未破,饶是你恢复了法术又如何?”言语之末,语调扬起,对于一个平时说话基本没有情绪起伏的人来说,这大概算是他的极尽讽刺了,“你辰星山的早课,也没将你教得如何。”

    听得天曜如此讥讽,雁回气得将牙咬出了咯咯咯的声音。她还待将这嘴上的亏讨回来,忽然之间,洞内大震,地面像是浣纱女手中的纱一样,被翻来叠去地抖。

    雁回根本站不稳脚,她伸手扒住旁边的石壁,正打算稳稳地在这里等着颤抖过去,哪曾想,那边的天曜竟是如同要拼命了一般,也不管地有多摇多晃,捡了地上那把被她打断的剑,径直向雁回冲来。

    雁回吓得连忙抽手去格挡。

    “你还想再捅我一剑不成!”雁回怒不可遏,“都这种情况了!就不能消停消停!”

    “若非你添乱,早便消停了。”天曜冷冷地说出这句话时,一手掐住了雁回的脖子,雁回哪肯这般容易让他掐,仍是一手抓着崖壁,一脚向天曜的要害踹去。

    天曜脸色一青,连忙躲过。

    雁回笑了:“嘿,千年妖龙也怕这招。”

    “不知羞耻!”天曜几乎被雁回这流氓模样气得简直找不出别的话来骂她。许是这股气积在了心头,他下手又快又狠,两招便将雁回重新制了住。这次他直接将雁回往墙壁上一摁,径直将她摁在方才画的阵法之上,举着断剑便刺向她的胸膛。

    也是在这时,雁回不适时宜地再次在脑海里浮现出了那诡异的一幕,巨大的月亮和晃眼泛白的雪,还有那个举剑的人影……

    可她又不是躺在地上的那人!为何却要乖乖地被一剑又一剑地捅。

    她欠谁了!

    雁回自认为她此生除了欠了凌霄一条命以外,她是谁也不欠的。

    于是便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雁回身形倏尔一矮,断剑擦过她的肩头,划破她的衣裳,“铮”的一声插入身后石壁当中。

    雁回听到这个声音实在心有余悸,若是她刚才发呆再发久一点,这绝对又是透心凉的一剑!这千年妖龙杀起人来,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别动!”一剑没扎中,天曜倒是不耐烦起来。

    雁回气得发笑:“宰只鸡也得允许鸡挣两下命吧,我还连禽兽都不如了是吧!”说到这个,雁回又补了一句,“杀了你家鸡你都能给我甩脸子,你要杀我还不让我反抗两下啊!”

    天曜眉头皱得死紧:“我说过不要你性命,只取你的心头血!”

    “哈哈哈哈哈哈!”雁回听到这话先仰天笑了一阵,“刚才我还只想踹你裤裆不想要你性命呢,你为何不让我踹!”

    天曜唇角抽紧:“我便不该与你废话。”

    “说得好像谁爱搭理你似……”

    一句话未说完,脚下大地像忽然被翻过来了一样,雁回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天曜神色更是凝重:“没时间了,用你心头血方能破阵。”

    “心头血能破阵你就捅自己啊!我又不拦着!”

    天曜果然不再废话,直接在这抖得乱七八糟的山洞里与雁回动起了手。雁回也是为了自己的小命使尽全力与天曜抗衡。

    也是这时雁回才发现,原来天曜的外家功夫并不比她好一点,而是比她好出了八条大街。若不是现在她稍稍恢复了点法术,连飞带跳、躲躲闪闪,只怕早就被天曜压在身下。

    山洞彻底翻了过来。方才的石洞顶端现在被他们踩在了脚下,而天曜在崖壁上画出的符咒竟开始慢慢隐去。这个山洞像是活的一样在悄然抹去天曜在石壁上留下的痕迹。

    天曜见状,脸色更加凝肃,见雁回还在躲避,天曜冷着眼眸道:“我取得我想要的东西便可助栖云真人恢复神智,你是不想替凌霄洗刷冤屈了是吗?”

    此话一落,雁回身形果然一顿。

    天曜身形一闪,下手毫不留情地刺穿雁回的胸膛,这次却未将她捅个透心凉,断剑只没入了一半的长度,但雁回心头的血已经淌出落了一地。

    雁回痛得咬牙,血丝自她嘴角流出,她恶狠狠地盯着天曜:“两次……”

    而天曜像是根本听不到雁回说的话一样,他也根本不管雁回会有多痛,迅速将剑自雁回心口抽出。

    雁回一声闷哼的时间,天曜便一旋身,只听“铛”的一声,断剑径直插入石壁当中!力道之大,令剑刃与石壁都摩擦出了火花。

    雁回的血液流在石壁之上,穿梭于山石缝隙之中,天曜双手结印,口中念诀,石壁之上光芒大起。刚刚快要平息的大地又剧烈地震颤起来。而这次的颤抖却与方才并不相同,这次雁回听到了洞内深处有巨大的石块坍塌的声音,尘埃很快便从那方飘了过来。头顶山石裂开了大缝,缝隙好似直接连到了洞外,因为即便是现在有点头晕眼花的雁回也感觉到了裂缝中吹来的风。

    大石块落在雁回面前,激起的风都吹乱了雁回的头发。她知道,山洞快塌了……

    而旁边的天曜却坚定地站在那里,身形半分不动,任由头上的碎山石往他身上砸落。再让他念下去,她恐怕就要在这里被活埋了!

    而不等雁回心头再想更多,山洞的地面再次倾斜,慢慢的,几乎开始竖得垂直起来,雁回一手捂住心口为自己止血,一边忙着去抓旁边的石头免得让自己滚下去。

    然而此时雁回身边突出的石头都一块接一块地往下掉,抓一块掉一块,这让她的动作变得狼狈又滑稽。而此时因为地面倾斜,天曜已经变成了在雁回的上方站着。

    不知他是借了什么力量,周身散发着与墙壁阵法一样的血色光芒。几乎凌空漂浮着,散着黑发,却有几分高高在上的缥缈感。他倒是站得体面又好看!雁回一肚子气,想她在辰星山虽然也吃过不少闷亏,但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难看。

    而此时,地面越来越倾斜,已经快变成垂直状态,雁回再也抓不住,她看了一眼身下变成万丈深渊的黑洞,雁回一咬牙,也不管自己心口淌出的血了,双腿一蹬,一跃而上,双手张开,然后收拢……紧紧将天曜的大腿抱住了。

    天曜本稳稳站在上方的身体倏尔往下一沉。

    他立时睁开眼,但见雁回嘴角流着血,咬着牙,一脸拼命地顺着他的大腿往他身上爬,即便这一生已经经历过了如此多的事,可这一幕仍旧给了天曜不小的冲击。

    “你作甚!”他屈膝,想一脚把雁回踹下去。

    “看不懂吗?为了活命啊!”

    双腿被紧紧抱住让天曜不适极了,他眉头皱得快能夹死苍蝇:“你的法术呢,自己不能飞吗!”

    “我捅你两剑,你再飞给我看看!”雁回觉得这个妖怪真是不要脸极了,算计别人伤害别人都做得理所当然,而当别人陷入困境时,他却吝啬得不肯施予一点帮助,真是……雁回怒气冲冲地仰头看他,“你再废话,我就拽着你的小兄弟吊着!”

    “你……”天曜直接被这句话噎住了喉,噎了好半天,才涨得脸色通红的骂,“不……不知羞耻!”

    “彼此彼此,你也卑鄙得蛮不要脸的!”

    话音还未落,头顶大石滚滚落下,天曜连忙侧身躲过,他一手贴在石壁上,表情开始显得有些吃力。

    “放开。”

    “不放。”

    “破阵术法尚未完成。”

    “那你自己想想办……”雁回这话刚开了个头,突然之间,头顶又是一块大石猛地落下,这一次根本没有给天曜躲避的空间,两人径直被大石头从空中压了下去。

    离开了那祭了血的阵法,天曜身上的光芒登时消散,空中再无可承载他们两人重量的力道。雁回飞快地下坠,然而不管掉得多快,雁回也没有忘了死死抓住天曜。

    要死,她也要拖着这妖怪一起同归于尽。

    “咚”的一声,水花四溅,雁回落入了一处寒冷至极的冰潭之中。周身气泡咕噜噜地往上冒。

    雁回并不喜欢泡在水里的感觉,当即她便扔了天曜,努力地往上游,待得头冒出了水面,她迷迷糊糊地看见那边有岸,便一股脑地往那边游去。折腾了半天终于爬上了岸,她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咳了许久,然后一翻身,湿答答地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结了冰的石头失了好一会儿神。这样也还能活着。倒是命大。

    雁回捂住自己的心口,冰冷的水浸泡了伤口让她不舒服极了,她掌心凝出热气,慢慢地烘烤着自己的伤口,直到心房感觉到了温暖,她才开始正经地调理伤口。调息了好一阵,身体慢慢有了力气,雁回才坐起身来。左右一张望。她终于知道方才差了点什么了——

    和她一起掉下来的混蛋妖龙,不见了。

    雁回左右看了看,但见此处是一个巨大的石室,周边岩壁之上尽是坚厚的寒冰,外面翻天覆地变成那样也没有撼动这个石室半分,想来此处必定是这法阵的中心了。巨大石室的顶上结满了一根根尖锐的冰柱。像是随时会落下来刺破下方平静的湖水。而在天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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