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绥之:“好, 求你。”
沈煜一噎:“……你到底有没有底线?”
白绥之思考片刻后认真回答:“有的。”不过比较弹性。
沈煜放弃跟这个笑面狐狸交涉, 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想告诉你,还有你们!”他环视一圈站在他面前的人。
白绥之耸肩:“好吧。”随后自然发问:“我们住哪?”
沈煜余光瞥了眼背后的门, 忍住没爆粗口:“二楼!”
白绥之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 微微勾起唇角, 猜对了, 沈煜很在乎门后的东西,在乎到不敢在这里和他们起冲突。
“那就谢谢沈少爷了, 我们先去楼上休息,如果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跟我们说,我们会第一时间冲下来保护你的。”
沈煜摆摆手:“快滚吧。”
白绥之没在意他不善的语气, 带着其他人上楼了。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后,热闹的客厅立马安静下来,沈煜依旧倚靠着那扇门,周身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保护我?这种话听起来可真够恶心的。
背后传来熟悉的响动,沈煜压下多余的情绪,面无表情地拧开房门。
……
二楼。
人还在楼梯上,陈义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快跟我说说,为什么咱们还要留在这里?”缺心眼玩家从不质疑领导者的决策,只好奇背后的原因。他坚信白绥之选择留在这里,绝对不是因为要保护那个得瑟鬼这种荒唐的理由。
白绥之:“还记得我们任务失败后的Plan B吗?”
陈义:“离开海岛?”他们出发前就说好如果实在找不到多余的食物,他们就动身离开海岛另寻出路。
奥利弗搭话:“so?为嘛还留这?”
顾泽忽略掉他七零八落的口音,一如既往地刻薄:“你要走着离开啊?”
奥利弗:“当然是坐车离开……”说到这他终于反应过来了:“我们没有钥匙。”
白绥之打了个响指:“Plan B第一步,找钥匙。”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卡恩已经搜完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没有。”说着,一头扎入另一个房间,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白绥之拍了拍顾泽的肩膀:“你留着解答他们的疑问,我去帮卡恩。”
顾泽乖巧点头,等人走后,转头嫌弃地看着缺心眼二人组:“有什么问题问吧。”
虽然被嫌弃,但两人还是保持虚心求教的态度提问道:“为什么不直接找沈煜要,我看他挺好说话的啊。”说让他们留下就让他们留下,还分割了二楼的地盘给他们。
顾泽:“忘了人家给我们的见面礼了吗?”第一次见面就拿炸药炸人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奥利弗挠了挠头:“那为什么他还让我们留下来?”
陈义自信推测:“不会是怂了吧?远距离他还能搞搞偷袭,近战咱五个分分钟秒了他。”
顾泽不想灭自己人的威风,但做人不能罔顾事实:“他刚刚是想动手来着。”
奥利弗和陈义表情如出一辙的迷茫:“有吗?”他们感觉刚才的聊天气氛还挺和谐的啊……
顾泽肯定道:“有,杀意如果能实质化,我们早就被千刀万剐。”诶?他怎么也用起成语了:)
陈义不耻下问:“那他为什么没动手?”
顾泽言简意赅:“听到他背后那个房间的动静没?里面有他不想让我们看见的东西,所以他不能动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听到这里,奥利弗和陈义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在末世里有这么一个智商跟自己旗鼓相当的小伙伴的惺惺相惜。
“你们的脑电波哪里接的,求同款链接!”两人异口同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顾泽白了他们一眼:“版本不同不兼容,问题问完了就赶紧干活。”
说完就超绝不经意地跑到白绥之身边汇报教学情况,变脸速度之快惊呆了两个原地石化的小伙伴。
几个人把二楼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钥匙的影子。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他们至少确定了一件事——这里有人住过,而且根据地上的床铺、生活用品还有垃圾来看,人数至少不下十人。
白绥之:“二楼看来是他们的休息区,而其他像食物、武器还有钥匙之类的东西应该被集中存放在一楼。”
卡恩适时出声:“没错,我进来的时候稍微走了一圈,他们的武器都摆放在玄关处,厨房存储的食物大概够我们五个人吃三天,但是没看到钥匙。”说完卡恩从包里掏出几块面包:“刚刚顺的。”
陈义:“这是……”
奥利弗:“稍微……”
顾泽:“走了一圈?”
他们虽然跟在卡恩屁股后面进来的,但是没想到对方身手如此敏捷,短短时间就把一楼探查了一大半。
白绥之接过卡恩特意挑的蓝莓贝果,打趣道:“我们卡恩怎么这么厉害呀?”
卡恩动作一顿,飞速看了白绥之一眼又垂下头:“本来还想进房间看看,但是时间来不及。”
白绥之忍住想揉搓眼前这个雪团子的心,安慰道:“已经很棒啦。”
奥利弗看着卡恩原本要递给他的面包,手欲接不接,心里小人狂躁呐喊:啊!差一点就拿到了,白哥调情的时候能不能看点时机!我一个单身狗吃口面包容易吗!
上天许是听到了奥利弗的呐喊,特意派来了陈义这个大直男,只听该同学纳闷发问:“奥利弗你是不喜欢这个口味的面包吗?怎么要接不接的?卡恩你给我吧。”
旖旎的气氛就此被打破。
卡恩回过神:“啊?哦……”手眼看就要调转方向。
奥利弗一把按住卡恩手里的面包,掷地有声地说:“我要!”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愣是被他说出了一种刀下留人的气势。
陈义挠挠头:“要就要啊,那么大声干嘛?”
奥利弗咻咻两个眼刀飞过去:“怕有人在我守护队长的**的时候偷家。”其中两个字发音非常快,完全听不出意思。
“队长的什么?”陈义怀疑自己耳背,漏听了两个字。
奥利弗囫囵说道:“**。”
陈义:“啥?”
奥利弗:“**。”
陈义:“你耍我是不是?”
奥利弗:“是。”
陈义:“艹!”
眼看着陈义就要锁住奥利弗的脖子,白绥之轻咳一声上前,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休息够了我们就要继续干活了。”
陈义茫然回头:“还要干啥?”
奥利弗在危机时刻脑子格外灵光:“天台还没搜呢。”
白绥之按住跃跃欲试的卡恩:“等大家一起行动。”
卡恩停住脚步,乖乖站在白绥之旁边:“哦。”
陈义分外不解:“搜天台干啥?要啥啥没有,难道上去还能天降个直升机?”
顾泽:“想得倒是比你长得好看。”
奥利弗噗嗤一笑,又急忙按住嘴角。
陈义二话不说用他饱满的肱二头肌锁住奥利弗的头:“我治不了顾泽,还治不了你吗?”
奥利弗艰难求救:“队长……”
白绥之解释道:“天台可能会留下一些信息,帮助我们理清现在的情况。”
陈义想法很简单,直接去一楼找沈煜干一架,把钥匙抢了得了,什么搜寻线索查明真相,还度假村一个朗朗乾坤,完全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是其他人要去开发新地图他也没意见,毕竟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哦,那赶紧走吧。”陈义松开手。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奥利弗几步跑到最前头,活像是被狼撵着跑的兔子,还不忘招呼后面的小伙伴:“快跟我上来!”
陈义:“好勒!”
奥利弗跑得更快了:“没说你!”
第47章 人间炼狱 当所有人沦陷时,这就成为……
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 现在的阳光不那么灼人,浅浅的光晕投射在海面上,细碎的光斑揉成一条橘黄色灯带。海浪拍岸的声音, 混杂偶尔掠过的不知名鸟叫声, 连空气里都浸染着几分惬意的慵懒。
啊——
一声惊叫打破这宁静的画面。
奥利弗推开天台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神色变得十分惊恐,两条腿倒腾着往后退,差点把自己绊倒时恰巧被身后的陈义一把撑住:“怎么了?”门只开了一个小缝,还被奥利弗遮挡了大半个身位, 完全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头……头骨。”
白绥之匆忙从后面赶上来, 闻言脸色骤变,当即推开半掩的门。下一秒, 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赫然在众人眼前铺开。
不止是头骨,人类所有的躯体肢干都能在这里找到对应,森森白骨不知因何原因染上一层火烧过的焦黑, 混杂着地上随处可见的污血脑浆, 组成一幅无间地狱之景。
末世以来, 他们不是没见过比这惨烈一百倍的画面,大街小巷上各种人体器官摊在烈日下暴晒, 丧尸开膛破肚吃人的画面他们更是见了不下十次甚至百次。他们都以为自己对这种场面已经免疫了、麻木了, 但是, 天台的惨象仍令他们感到一种头皮发麻的寒意。
……
一楼, 听到尖叫声的沈煜放下手中的湿巾,走到被木条封死的窗边, 透过狭小的缝隙看向蔚蓝的天空,表情晦涩不明。
那天的天气跟今天一样好,他们已经在安全屋待了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没有人伤亡,物资也很充沛,甚至当天傍晚他们还等来了营救的直升机,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
可是,变故就在一瞬间——直升机降下救生扶梯的时候,人群暴动了。
源头是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这么多天除了他父母之外没有人发现婴孩的异常。而他的父母在看到胜利的曙光时,大喜过望,掉以轻心,忘记像往常一样用布条绑好孩子的嘴巴。一时不察,引来灾祸。
沈延最先发现不对,他当机立断控制住那个母亲和她手里的孩子,将人拖到一旁,然后大声吼道:“快跑!”
人群先是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激烈的叫骂声、哭喊声和尖叫声,沈煜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他不想跑,他想回去找哥哥,但是所有人都推着他挤着他踩着他……
有什么东西咬上他的肩膀,热热的,湿湿的,不太好受。
沈煜突然觉得世界变得好安静,他什么也听不到了,眼前也只剩下沈延的脸。他费力地仰起头去找哥哥的视线,但始终对不上。
某一瞬间,那个崇尚英雄主义、热衷当所有人的救世主的哥哥终于和苦苦追寻他目光的弟弟对上视线,终于察觉到他疼爱的弟弟正像条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
沈煜近乎带着病态的欣赏的目光,看着哥哥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焦灼、无助,一点点沉沦为伤心、愠怒,最后覆上一层悲悯。
随后,沈延毫无征兆地松开那个被感染的女人,动作带着不合时宜的、仿佛将猛兽放出樊笼的潇洒,脸上绽开一抹近乎透明的笑意。
沈煜额角的血蜿蜒流下,渗进眼睛里。倒映在他瞳孔中的沈延,瞬间被一层不祥的血红晕染。他厌恶这种颜色,吃力地抬起指尖想去擦,可怎么也擦不掉——哥哥身上涌出的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那是怎样一种人间炼狱?
几声枪响没有止住这场混乱,救援人员果断作出取舍,迅速撤离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救生扶梯被收回的瞬间,幸存者们最后的希望也跟着碎裂。他们眼中的光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凶狠的赤红,脸上的温度彻底冷却,整个人仿佛在同一秒退化成未开智的野兽。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握紧手中的武器,朝着身旁乱砍烂砸——不管是丧尸还是同伴,都去死吧……
反正,不会再有人来救他们了,他们被放弃了……
没人知道这场屠杀持续了多久,太阳彻底没入海面,月亮接替它悬于天际,冷漠注视着天台上最后一个人倒下,然后宣告这场战役无一人生还——
不,生还的不幸者是存在的!
断肢残骨压得沈煜喘不过气,鲜血、油脂、脑浆……各种黏腻恶心的东西喷洒在他的衣服和裸露的皮肤上。
他的身体好热、好热,像揣了一颗太阳般的热,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炸开。
他嘶吼、惨叫、哭喊——
为什么我还没死?
为什么身上那么痛?
为什么不让我解脱?
当所有人沦陷时,这就成为唯一存有神智者的无尽噩梦。
又过去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已经没人在乎时间的概念了,一簇火光骤然亮起,这场噩梦终于快要走到它的尽头。
趴在地上的沈煜猛地睁开眼睛,先前灼烧他的“太阳”竟化作股股暖流,温柔地淌过他残破的四肢百骸。一股沛然的力量直灌心脏,将他从濒死的边缘猛地拽回,重新返回这无望的人世间。
沈煜收回目光,结束那段在他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回忆,拿起刚刚放下的湿巾给面前躁动不安的人擦拭汩汩流血的伤口:“哥哥,乖一点,好不好?我很累啊。”
“嗬嗬——”
……
二楼。
几个人表情严肃地围坐在客厅讨论刚刚看到的东西。
奥利弗颤颤巍巍地开口:“那些人……是怎怎……么了?”
陈义拍了一下奥利弗的肩膀:“出息!”话虽如此,他的眼神也有些惊魂未定的飘忽。
白绥之率先提出疑点:“你们觉不觉得那些尸体有点不对劲?”
奥利弗声音发虚:“确定现在要讲这个吗?”
陈义龇牙咧嘴:“多回忆一秒都是对我精神的毒害。”
顾泽:“太露骨了。”
陈义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在讲冷笑话吗?”
顾泽认真道:“字面意思,那群尸体,不,应该说骨架比较合适,完全看不出生前是人还是丧尸。”
一堆焦黑的骨架肢体堆叠在一块,压根拼凑不出一具完整的尸体,更遑论辨别哪堆属于丧尸,哪堆属于人类。
卡恩:“从手法上来看,不像一个人做的,更像是……”
白绥之替他补上后半句:“自相残杀。”
卡恩继续道:“但是后面那场大火很奇怪,不像意外,更像人为。”
陈义:“为什么?”
卡恩:“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