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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修)

    《驴脾气夫君为我做牛马》by尤清也

    月光朦胧,光影斑驳,夜无声垂落。

    家丁们身影交叠,来回忙得脚不沾地。好半晌,忙碌有序的脚步声才渐渐平息。

    门廊下影影绰绰的人渐渐走远,带着新人喜气的烛火一盏一盏湮灭在浓稠的夜色中,热闹了一天的郝府在此刻才算是回归往日的宁静。

    这时远处忽地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不好了!姑爷他不见了!”

    门口的红色碎屑被脚步带的飞散,府内檐下装饰的红绸,不安地随着夜间的凉风轻轻摆动。

    原本熄了的灯又一盏盏重新亮起来了,细看通往新人院子的廊檐之下,一名丫鬟行色匆匆,朝那扇大开的院门小跑去。

    丫鬟脚步微顿先是朝里看了一眼,见屋内烛火未灭,才敢提着步子,小心谨慎往里跑。

    她慌张地跪地:“小姐!姑爷他不见了!”

    “……”

    鹿芩刚从爆炸般的头疼中缓过神来,就听见丫鬟上气不接下气的这一句。

    她睁开眼,满目被赤红色占满,头宛若千斤之重。

    什么鬼,肯定又是室友趁她睡着搞的恶作剧。

    鹿芩淡定地抬手想揉揉酸疼的后颈,谁知身体控制不住的向身侧倾倒。

    她赶忙伸手撑着床榻,稳住自己的身形,但手下硌人的触感,险些让她手臂卸了力。

    这又是什么鬼……

    鹿芩勉强坐稳了身体,慢慢摸索着硌手的东西。

    这个圆滚滚的……那个软软的……还有个麻麻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等下,不对劲,宿舍的床哪有这么大。

    忽而房门大开带来的风,让她的盖头微微浮动,思绪也清晰过来。

    鹿芩心中倏地闪过一个猜测,于是猛地抬手将那浮动的红色头帘揪下,一回头。

    果然,她坐着的床宽阔无比,顶的上宿舍里的三张小床拼在一起,一床干净的被子平铺在身后,面上用金色丝线绣着“喜”字。

    再低头往手边一看,她刚刚摸到的硌手的东西们,是绸缎被面上铺着的桂圆,当然还有红枣花生莲子。

    预感应验,鹿芩霎时间内心狂奔十万头草泥马。

    什么!?

    她居然穿越了?!

    穿就穿吧,还穿到新婚之夜,被老公丢下?

    她不就是通宵直了个播吗,没圈钱也没骗人,更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小姐!”鹿芩在心里骂了开了锅时,丫鬟飞奔而来,“您怎么把盖头掀开了!”

    还未等鹿芩开口说话,丫鬟就匆匆将盖头盖回了她的头上。

    鹿芩嫌碍事,一伸手想扯下来,但思索片刻后顿住,缓缓翘起兰花指,优雅地把盖头一掀。

    新郎都跑个球的了,还让她在这盖着,干什么,玩盲人摸象吗?

    不过丫鬟也没做错什么,人家都喊她小姐了,她好歹有个小姐样。

    “小姐……”丫鬟以为她因为姑爷逃走而受了刺激,不知所措地吞下一口唾沫,“您别担心,老爷已经派人去找姑爷了。”

    鹿芩听后试探性地瞥了丫鬟一眼,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姑爷?我夫君?去哪儿了?”

    爱去哪去哪,这种不着家的男人死在外面才好。

    “原是该让喜婆送饺子来,圆洞房花烛夜,可寻遍了也找不到姑爷。”丫鬟低下头,越说声音越小,却难掩气愤,“姑爷说您生着病,兴许是累到了,就把人都赶走,结果小的一回来……”

    鹿芩点了点头,艰难地挤出两滴眼泪,趁丫鬟不注意,偷偷拿起被褥上软乎乎的大红枣,擦了擦塞进嘴里。

    找不找得到,其实也不重要。她巴不得这夫君别回来了,毕竟她还是一个单身独美的女大学生。

    丫鬟低着头半晌,见小姐似乎没有怪罪的意思,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鹿芩赶紧捂上嘴巴,借着假抽泣的动作,把枣嚼了咽进去。

    “是芝兰疏忽了。”丫鬟见小姐这幅样子,愧疚不已,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少爷接亲时还非说不娶,这会儿关心起您,小的还以为他回心转意了,可谁知……是芝兰办事疏忽,辜负了老爷的嘱托……”

    “哎哎哎起来起来——”鹿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差点噎死,连忙站起来扶她,“不怪你,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没本事,拴不住夫君的心。”

    芝兰垂头,顺从自家小姐的意思站起身,心中仍自责不已:“小姐,芝兰日后一定谨慎办事。”

    鹿芩应付着点点头,假装咳嗽着吐出没来得及吐的枣核,顺带探着头朝门外看了看。

    提着灯笼往外跑的家丁只增不减,一波连着一波,看来是连个人影子也没找到。

    鹿芩起身四处走动了几步,想松泛松泛酸痛的腰肢,路过梳妆台时,瞥见镜中映出好生精致的一张脸,美的吓她一大跳。

    头发被珠钗束起,雍容华贵,在火红的嫁衣的衬托下,肌肤胜雪。模样倒是顶好的,就是身子骨看上去有些柔弱,好似一阵风就能吹散架。

    同为女人,她都被这脸蛋迷的死死的,也不知道这男主挑剔什么,娶了这么好的媳妇还跑。

    鹿芩美滋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觉得很新奇,儿时常披着床单装娘娘,这下子,真成了古代的主子。

    不过,欣赏一番后,新奇过了,她又开始发愁。

    真要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待着?

    怎么样才能回去?

    她苦思冥想,忽而想起自己穿越来之前,困得直打瞌睡,而后撑不住眼皮,猛地一垂头,磕在了桌上。

    难道……再撞一次,说不定就回去了?

    反正身体不是她的,应该也不会太疼。

    鹿芩打定了主意,开始扫视四处,被褥、桌椅等物件儿都是崭新的,上面的刺绣或雕刻的艺术她虽不太懂,却也看得出其中价值不菲。

    精挑细选后,她选中了看起来最便宜的烛台,但没想到因为身子虚,走了几步便摇摇欲坠。

    芝兰见状上前搀扶,说道:“小姐,要是累了,不如奴婢先伺候您梳洗休息吧。”

    鹿芩:“不用等那个王八羔……不用等夫君回来?”

    芝兰为难道:“小姐,都说郝家大少爷性子倔,依奴婢看,今儿他八成是回不来了……”

    “不!”鹿芩酝酿了半晌,开始沉下脸,倚着窗户,对月而泣,“我不信,夫君为何如此绝情!”

    “小姐……”

    “日子还长,夫君却不要我。”泪水顺着脸庞滑落,鹿芩昂头,抬起指尖,向上一揩泪,“我还活个什么劲!”

    哀嚎一声后,她鼓起勇气,一头撞上一旁的烛台。

    撞上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像针线般刺入她的脑海,属于原主的记忆一股脑地涌出来了。

    鹿家大小姐是鹿老爷最宠爱的女儿,亲娘去世后,她过度伤心,本就娇弱的身体雪上加霜,郎中都束手无策。

    鹿老爷心疼女儿,不愿相信已经无药可救,执意要治,这让惦记着家产的赵姨娘心怀不满。

    赵姨娘表面上将她视如己出,实际上衣食不周地苛待她,把银子都塞给自己儿女。

    不止如此,她还趁机陷害。就在前几天,鹿芩睡醒时发现了正往药里下毒的丫鬟,大闹一场。赵姨娘为了掩饰,就收买了郎中说她将死,借口冲喜把她嫁给了郝家。

    郝家老爷经商,家中富裕,其兄弟也都在户部做官,有权有势,又与鹿老爷有些交情,鹿老爷认为算是女儿最好的归宿,便答应下了。

    鹿芩虽不愿,但在爹爹的劝说下也只能答应,只是没想到,赵姨娘为她安排的夫君是郝家最倔最纨绔的大少爷,还收买了送亲的人。

    他们抬着轿子,走了最远最曲折的路。这么一折腾等入了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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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芩直接没了气息。

    更加气愤的是,这新郎也没看她一眼死活,就跑了。

    ……

    鹿芩脑袋一痛,听见芝兰一声惊呼后,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她迷迷糊糊的,恍惚听见有人在叫她。

    “小姐?小姐?”

    她不耐地将眼睛睁了一条缝,透过层层米黄色纱帘,隐隐看见一个盘发带素簪的丫鬟,正往袖口里塞着什么东西。

    这……她这又是跑到哪儿了?

    鹿芩额前直冒冷汗。

    看起来,她好像没有穿越回去,反而穿到了同一个时代的不同地方?

    “大小姐,醒醒。”来不及细想,丫鬟已经朝床边走来,手中还端着一碗药,“该喝药了。”

    这丫鬟瞅着眼生,不是芝兰。

    鹿芩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药碗,闻了一下,险些被这股味道熏得呕吐。

    她瞬间嫌弃地皱起眉头。

    这绝对是她此生喝过的最难闻的药,苦到……不太对劲。

    鹿芩瞄了一眼还冒着热气儿的药,又瞄了一眼丫鬟。

    丫鬟此刻畏畏缩缩的眼神出卖了一切。

    鹿芩立刻想到原主被恶毒的姨娘陷害,让丫鬟在药里下了东西,于是一把放下药碗,用两指轻点太阳穴,揉了揉。

    “什么味儿啊,弄得本小姐一阵儿恶心,喝不下去。”

    说着,她将碗放在边上,故意一晃手臂。被长长的袖子一带,精致的玉碗倾斜下去,药液悉数洒了出来。

    一声脆响后,碗落地碎成几片,楠木地板被药液染深一个色号,刺鼻的味道跑了满屋。

    丫鬟吓了一跳,跪在地上一通请罪后,又跑出去拿了一碗回来。

    她将碗双手举过头顶,颤颤道:“小姐,您要是不喝药,明儿商铺里挂着的肉就是奴婢!”

    鹿芩坚决不喝,没想到丫鬟就要喊人来架住她的手脚灌药。

    见家丁门悉数进屋,鹿芩目瞪口呆:不是,这丫鬟怎么倒反天罡,到底谁是小姐啊?

    眼见众人就要凑上前,鹿芩被逼得没有退路,心一横,又一头撞到了墙上──

    她惊魂未定地睁开了眼睛,屋内的景象又变回郝家。

    不会吧,又回来了?

    鹿芩一骨碌坐起来,忽然额角传开阵阵痛感,吃痛地哎哟了一声。

    “小姐!”芝兰被她的动静惊醒,赶忙起身来看,见她额头沁血,又惊呼一声,“您别按着头,这下又出血了。奴婢再去请郎中。”

    见芝兰就一阵风似的离开了,鹿芩很不甘心。

    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被夫君抛弃又被姨娘算计的,待一辈子吧?

    想着,鹿芩又狠下心,往墙上一撞。

    随后,面前被一群人围着,一片阴影笼罩她:“小姐,乖乖喝药……”

    鹿芩吓得赶紧又撞。

    一睁眼便看见芝兰匆匆跑进来,惊呼:“小姐,您额角的血怎么止不住!”

    鹿芩再撞。

    耳畔传来恶魔般的低语:“小姐,喝药……”

    鹿芩还撞,她就不信了!

    结果听见芝兰跪在哀嚎:“郎中,快救救我们小姐呀!”

    “……”

    “……”

    无论怎么撞,场景都只在郝府和鹿府间反复横跳。

    最后鹿芩精疲力尽,不再撞了,干巴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芝兰。

    “姑爷已经整整三日未归了。”芝兰不知道往她头上抹着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不过小姐放心,郝老爷说,要是抓到他,一定打瘸他的腿,带到小姐面前认罪。”

    鹿芩晕乎着脑袋,疲惫地点点头,决定放弃挣扎:“罢了罢了,跟老爷说,我只要夫君回来就好,不必严惩。”

    “是。”芝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苦命的小姐,愁着脸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