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快看那边的云!像不像棉花糖堆出来的城堡!”
清脆的喊声打破了甲板上的宁静,林清侧头望去,只见林琪琪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被海风撩得翻飞,她正拉着徐凌月的手腕,踮着脚尖往远处的海平面眺望,马尾辫在脑后甩得欢快,发梢上还沾着几滴不小心溅到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徐凌月站在她身边,穿着简约的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牛仔裤,长发被一根素色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她顺着林琪琪手指的方向望去,唇角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海风拂过耳畔:“确实像,你看那朵,还像一只趴着的小兔子呢。”
林清收回目光,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看了眼腕表:“快了,再有四十分钟,就能靠岸了。”
他原本没打算来,这段时间忙着筹备启明集团的事,又要跟进和京北大学历史系的非遗合作项目,连轴转了半个多月,实在抽不出空。可架不住林琪琪软磨硬泡,小姑娘抱着他的胳膊晃了三天,嘴里念叨着“高考完还没好好玩过”“凌月姐也累坏了,需要放松”,最后还搬出了林彩玲,说妈妈特意叮嘱要带他出来散散心。徐凌月也在一旁帮腔,说清月文化的事暂时稳住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喘口气。林清拗不过,只能应下。
出发前,林彩玲早早地起来,给他们装了满满一背包的零食和水果,还有几瓶自制的酸梅汤,反复叮嘱“注意安全”“别下海太深”“照顾好妹妹和凌月”。林欣则是塞给他一张黑卡,语气干脆利落:“不够钱就刷这个,别委屈自己。”林清哭笑不得,把卡又塞了回去:“够花,就是去放松的,又不是去挥霍。”
游轮的汽笛声悠长地响起,惊飞了盘旋在船舷边的几只海鸥。甲板上的游客们开始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往船舱口走去。林琪琪兴奋得像只小兔子,拉着徐凌月的手就往船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哥!你快点!我要第一个冲去沙滩捡贝壳!还要去踩浪花!”
徐凌月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冲林清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却盛着藏不住的笑意。
林清失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暖融融的,这些日子以来因沈浩线索、系统强制任务而紧绷的神经,难得有了片刻的松弛。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是徐晓发来的消息,说公司和APUCA的校企合作意向已经敲定,让他安心度假。林清回了个“知道了”,便将手机揣进了口袋,决定彻底放下工作,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度假岛比想象中还要漂亮。
浅金色的沙滩绵延数里,踩上去绵软得像踩在云朵上,每一步都陷下去一个浅浅的脚印,又被涌上来的浪花轻轻抚平。海水清澈见底,能清晰地看见水底五彩斑斓的珊瑚礁,还有一群群披着彩鳞的小鱼,正甩着尾巴在珊瑚丛中穿梭嬉戏。岸边的椰子树高大挺拔,树冠如伞,垂下的椰果沉甸甸的,偶尔有熟透的椰子“咚”地一声砸在沙滩上,引来一阵清脆的惊呼。不远处的海面上,几艘白色的帆船随风摇曳,帆影点点,像是嵌在蓝丝绒上的碎钻。
林琪琪早就脱了鞋,光着脚丫踩在浪花里,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激得她咯咯直笑。她弯腰捡起一枚扇形的贝壳,举到徐凌月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凌月姐你看!这个贝壳好漂亮,上面的花纹像不像波浪?我要把它带回去,串成手链送给妈妈!”她的小手里已经攒了一小捧贝壳,有螺旋形的,有椭圆形的,每一个都带着大海独有的温润光泽。
徐凌月蹲下身,和她一起翻捡着贝壳,两人的身影挨得很近,阳光透过椰树叶的缝隙,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精心描绘的油画。她的手指纤细,轻轻拂去贝壳上的细沙,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这个粉色纹路的也好看,你看,像不像小姑娘脸上的腮红?”
林清找了个树荫浓密的地方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夏日的燥热。海风习习,带着椰树的清香和浪花的气息,远处传来游客们的嬉闹声、海浪拍打沙滩的哗哗声,还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美好。他闭上眼睛,耳边是风声、浪声,还有林琪琪和徐凌月的欢笑声,脑海里那些关于沈浩、关于系统任务的纷扰思绪,仿佛都被这海风卷走了。
他甚至开始畅想,等会儿要不要去租一艘小艇,带着林琪琪和徐凌月去近海转一圈,看看珊瑚礁,说不定还能偶遇一群海豚。
可这份惬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嘀嘀嘀——!!!”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危目标信号!目标身份:沈浩!能量强度SS级!极度危险!极度危险!”
系统的声音急促而慌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尖锐的警报声刺得林清耳膜生疼,大脑一阵嗡鸣。
林清猛地睁开眼睛,心脏骤然紧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沈浩?!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度假岛是私人开发的,知道他们来这里的人寥寥无几,除了林家人和徐凌月,就只有徐晓和合作方的几个人。沈浩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难道说,他早就盯上自己了,一直在暗中监视?
几乎是在系统警报响起的同一时间,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
循声望去,林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十几艘通体漆黑的快艇,正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度假岛的方向疾驰而来。快艇的速度极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狰狞的白色浪花,艇身上印着一个模糊的黑色骷髅标志,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每艘快艇上都站满了身着黑色西装的壮汉,他们手里握着明晃晃的武器,有的是手枪,有的是长刀,脸上毫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那是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多快艇?”
“他们手里拿的是……枪吗?!”
沙滩上的游客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恐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快艇,议论声里充满了恐慌。原本温馨美好的氛围,瞬间被一股浓重的阴霾笼罩。
林琪琪和徐凌月也停下了捡贝壳的动作,站起身往海面望去。林琪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安,她下意识地抓住徐凌月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哥……那些人……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她的身体微微发抖,紧紧地攥着徐凌月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徐凌月的脸色也白了几分,但还是强作镇定,轻轻拍了拍林琪琪的手背,目光落在林清身上,眼神里满是担忧:“林清,不对劲,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更加刺耳的马达声打断。
那些快艇已经冲到了离沙滩不足百米的海面上,然后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将整个度假岛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快艇上的黑衣壮汉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枪口和刀尖对准了沙滩上的人群,冰冷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游客们彻底慌了。
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大家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然后又下意识地往沙滩中央靠拢,互相挤着、推搡着,场面一度混乱不堪。有几个胆子大的年轻男人试图反抗,捡起沙滩上的石头和木棍冲上去,却被黑衣壮汉毫不留情地用枪托砸倒在地,惨叫声响彻沙滩,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林琪琪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死死地拉住林清的衣角,声音哽咽着:“哥……我们快跑吧……他们好可怕……”
徐凌月也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焦急,她拽了拽林清的胳膊:“林清,他们肯定是冲你来的,别中了他们的计!我们先躲起来,等机会再想办法!”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也被眼前的阵仗吓到了。
林清拍了拍两人的手背,掌心的温度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为首的那艘快艇,眼神锐利如鹰,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邪恶的气息,正从那艘快艇上弥漫开来,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空气里的每一寸空间。
“你们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林清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他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椰树林,那里枝叶茂密,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去那边的椰树林里躲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那你呢?”林琪琪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哥,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我不能走。”林清摇了摇头,目光沉沉,“他们是冲我来的,我走了,你们和这些游客,都会有危险。”
沈浩既然找上门来,就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躲了,只会让沈浩将怒火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他不能这么做。
徐凌月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清的眼神制止了。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她下意识地闭了嘴。
“听话。”林清的声音放柔了些,“照顾好琪琪,等我回来。”
林琪琪和徐凌月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徐凌月拉着林琪琪的手,转身朝着椰树林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清,眼神里满是担忧,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用力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小心。
林清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椰树叶后,这才松了口气。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脚下的沙滩绵软依旧,可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踩在了刀尖上。阳光依旧明媚,可林清的心头,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握紧,体内的截拳道内力在快速运转,肌肉紧绷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系统还在疯狂地发出警报,提示他沈浩的能量强度远超预期,建议立刻撤离。
可他不能撤。
他一步步地朝着为首的那艘快艇走去,身影在沙滩上拉得很长很长。
快艇上,一个男人缓缓地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阴鸷而冰冷,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文质彬彬,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邪气。他的身形不算高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站在那里,就自成一个令人窒息的气场。
林清的脚步顿住了。
虽然从未见过面,但系统的警报声、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危险气息,都在告诉他——这个人,就是沈浩。
沈浩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他缓缓地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原本嘈杂的沙滩,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黑衣壮汉们立刻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准了瑟瑟发抖的游客,冰冷的枪口泛着寒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游客们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能死死地捂住嘴巴,眼泪无声地滑落。
“林清。”
沈浩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区,却又带着一股淬了冰的寒意,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沙滩。
“好久不见。”
林清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沈浩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歪着头,目光上下打量着林清,像是在打量一件到手的猎物,“当然是……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沈浩的指尖突然泛起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那雾气像是活物一样,在他的掌心盘旋翻涌,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了,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清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躲闪,想要调动体内的内力形成防御屏障。
可那黑色雾气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超乎想象,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几乎是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那道黑色雾气就像一道闪电,精准地射向了他的胸口。
“噗!”
一声闷响,黑色雾气毫无阻碍地没入了林清的胸膛。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进了他的心脏。林清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力气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刺骨的麻木感,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消散,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地吞噬着。
“哥!”
“林清!”
椰树林的方向传来林琪琪和徐凌月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林清想要回头,想要告诉她们自己没事,可他的眼皮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睁不开。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重重地摔倒在沙滩上,溅起一片细碎的沙粒。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沈浩得意的笑声,还有游客们压抑的啜泣声。他想抬起手,想召唤被封印在玄铁斩妖刀里的肥遗,可他的手指却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沈浩缓缓地走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陆明的儿子,也不过如此。”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清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林清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的意识渐渐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画室里。
画室很大,足有上百平米,墙壁上挂满了一幅幅风格迥异的画作。有的笔触细腻,画的是江南水乡的烟雨朦胧,青石板路蜿蜒曲折,油纸伞下的姑娘眉眼温柔;有的粗犷豪放,画的是塞北草原的辽阔无垠,骏马奔腾,雄鹰翱翔;还有的充满了奇幻色彩,画的是浩瀚的星空,星云流转,星辰闪烁,像是蕴藏着整个宇宙的奥秘。每一幅画都栩栩如生,像是有生命力一样,让人仿佛置身其中。
地板是复古的木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画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画架,画架上搁着一幅未完成的油画,画的是一片无垠的花海,紫色的薰衣草和金色的向日葵交织在一起,阳光洒在花海上,泛着温暖的光泽。画架旁边散落着几支画笔和调色盘,调色盘上还沾着新鲜的颜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清香,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