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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叛变者斑头鸺鹠

    庞教官的回复很简短,像是电报:“爱德华斯是线索。我们在查。胶卷很重要,想办法拿到副本或内容。‘渔夫’可以接触,但要极度谨慎。真‘雪鸮’已经逃脱,刘易斯被杀的时间点与她逃脱接近,很可能是她本人或她指使的人所为——清理痕迹。”

    真雪鸮杀了刘易斯?为什么?灭口?报复?还是为了夺取军火控制权?——像是公司并购。

    叶馨蒙想起刘易斯尸体上那干净利落的枪伤。确实是职业手法。如果是真雪鸮亲自出手,完全有可能——像是专业厨师切菜。

    她感到一阵寒意,像是突然开了空调。那个她正在扮演的女人,那个她只在档案里见过的爪哇女特工,不仅逃脱了军方的严密监禁,还在逃脱后第一时间清除了自己的前联系人——效率真高。

    果断,冷酷,高效。

    这才是真正的雪鸮。而她,一个十九岁的女孩,正在试图扮演这样的存在,试图欺骗那些同样危险的人物——像是小孩扮大人。

    差距太大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像是照镜子看到痘痘。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像是上了贼船。

    叶馨蒙关掉通讯设备,走到窗前。雨已经停了,夜空开始放晴,几颗星星在云层缝隙中闪烁,像是偷看的眼睛。龟背岛的夜晚依然热闹,街道上传来音乐声、车声、人声,像是正常世界。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年轻的脸,疲惫的眼睛,紧抿的嘴唇——像是压力大的高中生。

    刘易斯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渔夫”?阮文雄?还是她自己?——可能按顺序。

    她需要更快的进展,更准确的情报,更完美的表演。

    因为在这场游戏中,失误的代价不是扣分,而是死亡——没有补考。

    而死亡,往往来得突然而安静,就像今晚仓库里的刘易斯,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时刻,生命戛然而止,只留下一个血写的名字,和无数未解的谜团——像是悬疑小说开头。

    叶馨蒙离开窗户,开始准备联系“渔夫”的信息,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二十四小时。

    她只有二十四小时,像是一天倒计时。

    时间在流逝,而阴影,正在从四面八方聚拢,像是天黑。

    ————————————————

    黄安妮,她的人生像一本小说,跌宕起伏……情要从三年前那个该死的周末说起。

    那时黄安妮还不是“斑头鸺鹠”,只是瑆洲陆军第7情报支援营的一名普通下士,负责通讯截获和密码分析——说白了就是整天戴着耳机听别人打电话的枯燥工作。她的军旅生涯乏善可陈:入伍三年,升过一次衔,得过两次“优秀士兵”奖状,最大的成就是破解了某个走私团伙用来联络的儿童玩具密码。

    但那个周末不一样。

    那天是瑆洲的“城市节”,全城放假。营区里冷清得像殡仪馆,食堂的菜色比平时还糟糕——如果“糟糕”这个词还能用来形容本来就处于食物链底端的军用伙食的话。黄安妮和同寝室的三个女兵坐在宿舍里,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

    “我听说码头区今晚有夜市。”林雅雯说,她是四人中最年轻的,入伍才一年,“烤鱿鱼、沙嗲串、还有那种会发光的饮料……”

    “擅自离营被抓到要关禁闭的。”王丽娟推了推眼镜,她是技术兵种,最守规矩。

    “关就关。”第三个女兵陈美玲从床上坐起来,“反正下周就要去丛林演习了,到时候想喝口干净水都难。不如现在出去爽一把。”

    黄安妮本来不想去的。她那天正好来例假,肚子疼得想把自己焊在床上。但林雅雯凑过来,用那种小狗似的眼神看着她:“安妮姐,一起去嘛。你不在我们害怕。”

    害怕个鬼。黄安妮心里想,但还是点了头。可能因为林雅雯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表妹莎莎,那个同样会用无辜眼神骗人买冰淇淋的小混蛋。

    于是晚上八点,四个穿着便服的女兵翻过了营区西北角的围墙——那里有个监控盲区,是她们上次帮后勤兵搬东西时偶然发现的。落地时黄安妮的肚子疼得更厉害了,她开始后悔这个决定。

    但来都来了。

    夜市比她们想象中热闹。人群拥挤,音乐嘈杂,各种食物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她们挤在人群中,吃着烤串,喝着那种确实会发光的可疑饮料,暂时忘记了军规和纪律。

    然后事情就开始往荒诞的方向发展。

    首先,陈美玲喝多了那种发光饮料,开始拉着一个卖气球的小贩跳舞。小贩的表情像是看到了神经病。

    接着,王丽娟的眼镜在人群中被撞掉了,她蹲在地上摸来摸去,结果被人踩了一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黄安妮捂着肚子,看着这场闹剧,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想说“我们回去吧”,但话还没出口,林雅雯就指着远处:“看!那边有算命摊!我们去算算姻缘!”

    于是四个醉醺醺(或者肚子疼)的女兵挤到了一个吉普赛风格的算命摊前。摊主是个戴着夸张头巾的女人,脸上画着神秘图案,面前摆着水晶球和塔罗牌。

    “姑娘们想算什么?”摊主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

    “姻缘!”林雅雯兴奋地说。

    摊主盯着水晶球看了半天,然后抬头,表情严肃:“我看到……危险。你们今晚会遇到危险。”

    黄安妮当时就该拉着她们逃跑的。

    但陈美玲大笑起来:“危险?什么危险?被宪兵抓到的危险吗?”

    摊主摇摇头,没有解释,只是重复:“很危险。非常危险。”

    她们付了钱,笑着离开,觉得这摊主真是会吓唬人。

    二十分钟后,预言成真了。

    四个女兵在一条小巷里被三个男人堵住了。不是宪兵——宪兵至少还讲规矩。这三个男人穿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但眼神和站姿暴露了他们的身份:职业的。

    “黄安妮下士?”为首的男人用爪哇语问。

    黄安妮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们不仅被发现了,而且对方知道她的名字。

    “你们是谁?”她反问,手悄悄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是夜市上买的纪念品。

    男人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跟我们走一趟。安静点,不会伤害你们。”

    后来的事情黄安妮记得很模糊。好像有挣扎,有叫喊,但很快就结束了。对方显然受过专业训练,三下五除二就制服了她们四个——其中两个还是受过基础格斗训练的士兵,但在真正的专业人士面前就像小孩子。

    她们被蒙上眼睛,塞进一辆车,开了不知道多久。等眼罩被取下时,已经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了。

    房间里除了她们,还有两个男人。一个坐在椅子上,穿着西装,看起来很温和;另一个站着,肌肉发达,面无表情。

    “晚上好,女士们。”穿西装的男人用流利的瑆洲话说,“我是萨尼托少校,爪哇情报局的。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们来,但情况特殊。”

    陈美玲第一个反应过来:“你们这是绑架!我们是瑆洲军人!外交事件!”

    萨尼托少校微笑:“是的,我知道。但如果你们的上级知道你们今晚擅自离营,还喝了酒,会不会先处罚你们呢?”

    沉默。他说得对。如果这事曝光,她们的前途就完了。

    “你想要什么?”黄安妮问,尽量保持冷静。

    “合作。”萨尼托说,“很简单。我们需要一些信息,关于你们营最近截获的一些通讯。你们提供,我们放你们走,而且保证这件事不会传到你们上级那里。”

    “不可能。”王丽娟说,“那是军事机密。”

    萨尼托叹了口气,好像很遗憾:“那我只好换个方式了。”

    他对那个肌肉男点了点头。肌肉男走向林雅雯——最年轻、最胆小的那个。

    接下来的事情黄安妮不愿意回忆。总之,肌肉男用了些“不太温柔”的手段,林雅雯的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陈美玲和王丽娟试图反抗,但被轻易制服。

    黄安妮坐在那里,肚子疼,头晕,耳朵里全是林雅雯的哭声和朋友的叫骂。她看着萨尼托,那个男人依然微笑着,好像在看一场无聊的舞台剧。

    “停。”当林雅雯几乎昏厥时,萨尼托终于说。他走到黄安妮面前,蹲下,与她平视:“现在呢?合作吗?”

    黄安妮看着朋友们。林雅雯脸上全是泪,陈美玲和王丽娟被按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如果我说不呢?”她问,声音颤抖。

    萨尼托笑了,那是黄安妮见过最恶心的笑容:“那我就只好一个个来了。先从那个戴眼镜的开始?还是这个跳舞的?”

    黄安妮闭上了眼睛。三秒钟后,她睁开:“我合作。”

    “安妮!”陈美玲喊道。

    “闭嘴!”黄安妮第一次对她吼,“你想大家都死在这里吗?”

    萨尼托鼓掌:“明智的选择。那么,我们先从……”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门突然开了。另一个男人走进来,在萨尼托耳边低语了几句。萨尼托的表情变了,从温和变得冰冷。

    “计划有变。”他站起来,“我们得转移。有人注意到了。”

    肌肉男开始行动。他走向林雅雯,手里多了一个注射器。

    “你要干什么?”黄安妮喊道。

    “镇静剂。”萨尼托说,“让她们安静点。放心,不会死的。”

    但黄安妮看到了注射器里的液体——那不是普通的镇静剂,颜色不对,剂量也太大。

    “等等——”她想要站起来,但肚子一阵剧痛,又坐了回去。

    注射器刺进了林雅雯的脖子。几秒钟后,女孩的身体开始抽搐,眼睛翻白,嘴角冒出白沫。

    那不是镇静剂。

    陈美玲和王丽娟开始疯狂挣扎,但肌肉男动作很快。两个注射器,两次刺入,同样的反应。

    黄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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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三个朋友在地上抽搐,生命一点点流逝。她想吐,但胃里空空如也。她想哭,但眼泪流不出来。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萨尼托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第四个注射器:“轮到你了。除非……”

    “除非什么?”黄安妮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除非你真正加入我们。”萨尼托说,“不是一次合作,是永久性的。为我们工作,成为我们的人。那样你就能活,而且会有很好的报酬。”

    黄安妮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十分钟前,她们还在夜市上笑着、吃着、喝着发光的饮料。现在她们死了,死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死得毫无意义。

    “为什么是我?”她问。

    “因为你最聪明。”萨尼托说,“资料显示你是你们营最好的密码分析员。我们需要这样的人才。”

    “如果我拒绝呢?”

    萨尼托举起了注射器。

    黄安妮沉默了五秒。然后她说:“好。”

    就这样,黄安妮·林下士死了,“斑头鸺鹠”诞生了。

    ***

    一年后,黄安妮已经习惯了双重生活。表面上,她以“健康原因”从瑆洲陆军退伍,现在在一家进出口公司做文员。实际上,她是爪哇情报局在瑆洲的潜伏特工,代号“斑头鸺鹠”,负责收集经济和军事情报。

    她学会了如何平静地看着曾经的同僚,知道他们的秘密,然后把这些秘密传给敌人。她学会了如何撒谎,如何伪装,如何在夜里被噩梦惊醒后继续入睡。

    最讽刺的是,她其实做得不错。萨尼托少校(现在是上校了)对她很满意,给她的报酬也确实丰厚。她用这些钱给父母买了新房子,给自己买了名牌包包和衣服——好像物质能填补内心的空洞似的。

    但空洞还是在那里,每天晚上都张着大口,想要吞噬她。

    直到表妹莎莎出事。

    莎莎比黄安妮小八岁,是个天真到愚蠢的大学生,学的是美术,整天画些谁也看不懂的抽象画。她对表姐的“真实工作”一无所知,只知道安妮姐从军队退役后找了份不错的工作,经常出国出差,每次都给她带礼物。

    那个周末,莎莎来黄安妮的公寓玩,说要借一些“有异国情调”的东西当绘画素材。黄安妮正好要出去见一个线人,就让莎莎自己待着。

    “别碰我书房的东西。”她走前叮嘱,“特别是那个红色文件夹。”

    “知道啦知道啦。”莎莎挥挥手,已经打开了电视。

    黄安妮应该更谨慎的。但她那天很累,那个线人很难搞,她满脑子都是如何完成任务,忘了莎莎是个好奇心能害死九只猫的人。

    四小时后她回来时,莎莎不在客厅。书房的门半开着。

    黄安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冲进去,看到莎莎坐在她的电脑前,脸色苍白,手里拿着那个红色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黄安妮这个月要传递的情报原件——瑆洲港口安检升级计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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