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疾不徐,修长的手指在瓶身上留下模糊的湿痕。
泡沫在掌心绽开,被他抹上脖颈、胸膛,再到平坦的小腹。他清洗得很仔细,指腹划过每一处肌理,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纯粹享受这个卸下疲惫的过程。水流冲走白色泡沫时,泡沫恋恋不舍地在他紧实的大腿肌肉上多停留了一瞬。
冲洗完毕,他关掉水,站在渐散的雾气里。水珠自发梢滴落,沿着脊柱的凹陷一路向下,没入腰间的浴巾。他用毛巾擦拭头发时,手臂肌肉因抬起而微微隆起,肩胛像收拢的羽翼般在皮肤下舒展移动。
走出浴室时,他身上还带着湿润的热气。没开大灯,只借着走廊的夜灯走向卧室。昏暗中,他的轮廓被柔化,但每一道线条依然清晰——宽肩窄腰的比例在光影中显得尤为突出。浴巾松垮地系在髋骨上,露出人鱼线逐渐隐入白色棉布下的阴影。
他在卧室的全身镜前停顿片刻,审视镜中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肋骨下方一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伤,眼神里有种职业性的冷静评估,随即又掠过一丝极淡的、与这空旷豪宅格格不入的什么。
最终他扯掉浴巾,换上黑色丝质睡裤。布料滑过皮肤时发出细微声响,贴在腿上,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他没穿上衣,就那样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深夜的灯火,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映出零星光点。他一手撑在玻璃上,微微低头,背肌在动作中舒展成漂亮的扇形。这个姿势保持了很长时间,长到肩上的水珠终于蒸发殆尽,只在皮肤上留下微凉。
然后他转身,把自己抛进宽大的床铺。身体陷入柔软织物时发出轻微的叹息,肌肉终于完全放松下来。床头灯被他按灭,黑暗瞬间吞没了房间,也吞没了那具在短暂时刻里毫无保留展露过的身体。
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会在他沉睡的侧脸上扫过一瞬即逝的光,照亮紧闭的睫毛,还有随着呼吸平缓起伏的胸膛。……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惊醒:“忘了一件事!”
起身穿上舒适的深色家居服,走下客厅坐进宽大柔软的布艺沙发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里的落地灯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沉默片刻,他拿起一部外观普通、但明显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熟练地操作拨通了一个冗长而复杂的号码。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了。那边很安静,几乎没有背景杂音。
“喂,是我。”韦奚珃的声音响起,褪去了在医院时的客套与温和,带着一种私密的、略显低沉的质感。
“最近你们怎么样?”他先是惯例地问候,语气平静,但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布料边缘。
短暂的交流后,他话锋一转,切入真正想说的主题,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温柔:“千荨在医院吗。……我想和她说话。”
他等待着,期待着电话那端传来那个久违了的熟悉、清亮又带着点倔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