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照野点点头，吩咐司机先去医院。
车子在医院地下车库停稳。
林疏颜刚要下车，手腕却被周照野轻轻握住。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有事随时叫我，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过来。”
“嗯，你去忙吧。”林疏颜心头微暖，抽出手，目送他的车子离开，才转身走进电梯。
回到病房，唐琪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见她进来，立刻跳起来：“我的祖宗，你可算回来了！发布会我看了，帅炸了。”
“最后那记者真欠抽……诶？等等，陆宴修那个晦气东西怎么冒出来的？”唐琪也看了直播后续，一脸吃到苍蝇的表情。
林疏颜脱下外套，在许晴床边看了看，确认她依旧平稳沉睡，才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谁知道他抽什么风，大概是路过，装一下自己很有正义感。”
“呸，黄鼠狼给鸡拜年！”
唐琪挨着她坐下，压低声音，“我看他就是后悔了，看你现在这么飒，周照野又对你这么上心，他心里不平衡了呗，以前把你当草，现在别人当宝了，他又想凑过来闻闻香，什么玩意儿！”
林疏颜被唐琪这生动又刻薄的比喻逗得轻笑了一声，“管他呢，跳梁小丑而已。我现在没空搭理他。”
“就是，有周照野在，十个陆宴修捆在一起也不够看。”
唐琪提起周照野，眼睛就发亮，“你是没看到，他今天出现接你那架势，还有直播间里他看你那眼神，啧啧，颜颜，我看你是真把他这座冰山给融了。”
林疏颜脸颊微热，岔开话题：“好了，别贫了，许晴一直没醒？”
“没，医生来看过，说她现在状态不好，多睡会也好。”
唐琪正色道，“对了，你手机刚才好像震了几下，是不是周照野？”
林疏颜拿起手机，果然是周照野发来的信息，简短两个字：“到了？”
她回了个“嗯，注意休息，别太累。”便放下手机。
心里却想着他离开时那看似平静，实则下颌线紧绷的模样。
而此时，驶离医院的车上，周照野脸上已经是一片冰冷。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发布会最后那个挑事的财经周刊记者，查清楚是谁指使的。”
“是，周董。”
十五分钟后，助理的电话回了过来，语气谨慎：“周董，查到了，那个记者是收了钱，指使他的是闻轻歌小姐。”
“她通过一个中间人，给了他一笔不菲的车马费，要求他问出那些尖锐问题。”
又是她。
周照野眼神瞬间结冰。
闻轻歌看来是觉得之前的教训还不够。
“闻氏最近是不是在全力争取城东那个文化艺术综合体的核心商铺和展览空间运营权？”周照野冷声问。
助理一愣，立刻回答：“是的，周董。那是闻家今年最重要的线下扩张项目，他们投入很大，志在必得，我们集团是那个综合体的主要投资方之一，拥有主导权。”
“通知项目组，闻氏的资格审核不予通过，理由……”
周照野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就说不符合我们对于合作伙伴‘商业信誉和道德标准’的更高要求。”
助理倒吸一口凉气。
这理由几乎等于直接打脸闻家，且断人财路。
那个项目对闻家至关重要。
“还有，”周照野继续道，“闻家是不是还在跟我们谈南城旧改项目里那个配套艺术品交易中心的合作？”
“是……是的。”助理声音都有些发颤。
“告诉他们，合作取消，我们决定自营，或者，”周照野声音更冷了几分，“换一家更干净的合作伙伴。”
“另外，之前所有与闻家有交叉的的小型合作项目，全部清理掉，违约金照付。”
这一连串指令，等于是全方位地对闻家的核心业务进行狙击和切割。
尤其是第一个文化艺术综合体项目，周氏作为主导投资方，以“商业道德”为由否决闻家，不仅让闻家损失惨重，更会在圈内释放一个非常严厉的排斥信号，后续影响难以估量。
“周董……”
助理硬着头皮提醒，“这几个决定，可能会让集团短期内承受一些财务上的不那么划算的代价。”
“而且，董事会那边，特别是几位一直对您颇有微词的董事，可能会借题发挥。”
周照野自然知道。
拦截闻家的项目，周氏需要调整方案，甚至可能需要暂时让利引入其他合作伙伴，短期内财务数据不会好看。
而这，正好给了那些对他不满的董事，比如他的叔公周秉松，攻击他的新把柄。
“按我说的做。”周照野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斩钉截铁，“损失，我来承担，至于董事会……”
他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观，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谁有意见，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助理不敢再多言，立刻应下：“是，周董，我马上安排。”
电话挂断，车厢内一片沉寂。
周照野闭上眼，指节轻轻敲击着皮质座椅。
闻轻歌，周秉松，还有那些隐藏在旧案迷雾后的影子，既然都要跳出来，那正好，一并清理。
只是，想到林疏颜或许会因此承受更多来自周氏内部的压力，他心里有些歉意。
他必须要保护好她。
几乎在同一时间，闻氏集团总部，闻轻歌的办公室。
她正心情不错地欣赏着刚刚送到的一套翡翠首饰，冰种阳绿，水头十足，是她准备用来出席下周某场重要拍卖晚宴的行头。
指尖划过冰凉的翡翠，她嘴角噙着一丝矜贵的笑意。
发布会上的风波足够让林疏颜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急促地敲响，不等她应声，她的心腹助理就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份刚刚收到的传真文件，声音发紧：“大小姐，出事了！”
闻轻歌不悦地皱起眉毛：“慌什么？什么事？”
助理将文件双手呈上，“刚刚周氏集团项目组发来正式通知，我们竞标城东文化艺术综合体核心运营权的资格被否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