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更好奇的是他自己。

    之前每一次,他都没能完全发挥出魔神权柄的力量。

    其实现在,这所谓的权柄早就不属于魔神了,而属于他。

    他将痛苦的力量灌注其中,将这权柄打造成了痛苦的钥匙。

    他是否也可以做到腐败之神这样呢?

    秦风想到了,在腐败之神的投影现身之时,七里镇所有的污秽尽数消失。

    特别是那些早就已经腐烂掉的粪土、尸体、草木。

    秦风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举目望去,看向了七里镇内最普通不过的一间院子。

    有黑雾的加持,七里镇任何一个角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记得他进入过这间院子,在这间院子里,看到了许多堆积在墙角,已经腐烂发霉的食物。

    而现在,那些食物上的霉菌已经消失了,变得干瘪,却没有任何腐败的迹象。

    “原来如此啊。”

    秦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甚至还有些嘲弄:“我明白了。”

    所以,其实腐败之神的腐败之力,也并不是凭空产生的。

    他赐予这世间腐败的力量,掌握着腐败的权柄。

    可是,当他想要发挥这些力量的时候,会在一瞬间抽走世界的腐烂。

    失去了“腐败”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人和动物的尸体无法被分解,食物不再有保质期,泥土不再因为腐烂的滋养而充满活性……

    这,应该就是玄虚口中说的天灾了。

    不过,秦风也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权柄是这么用的。多谢你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

    秦风轻笑一声,随后,他手持权柄,将黑影收回又扩散出去。

    “既然如此,我也来试试看……”

    随着秦风话音落下,他周遭的黑影快速扩散出去。

    秦风将自己的感知伴随着黑影扩撒,覆盖了整个七里镇。

    痛苦,他需要更多的痛苦。

    幸好,七里镇确实是个好地方。

    也难怪九川和烟老,会选择这个地方,来作为造神的“试点”。

    当秦风的感知扩散出去的一瞬间,他也觉得这个地方再合适不过了。

    他感受到了许多样的情绪,那些痛苦,甚至都不需要抽丝剥茧,都在一瞬间被秦风攥在手里了。

    七里镇,已经颓败了三十年了。

    这里的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离开。

    那些守在这里的老弱妇孺,每日望着镇子门口,等待着家人归来、等待着朝廷的救援、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这个世界上,比死亡更加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是生不如死。

    是想活着,却一直在朝死路奔走。

    是活着,不如死了。

    这些村民,许多人是自愿开始“造神”的。

    甚至,那些远在他乡的亲人,也是他们通过血脉传达了神谕,将他们召唤回来的。

    整个七里镇都活在阴霾里,他们不痛苦么?

    即便相信了神的力量,他们还是很痛苦。

    因为他们始终只是这世间的蝼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一脚踩死。

    名如草芥的人,内心的痛苦总是远大于身体。

    秦风缓缓睁开眼,他眼中的黑雾浓郁得好像化作了液体,在他眼睛里缓缓地流动。

    “你们的痛苦,我都知道了。”

    他开口,冰冷的声音好像失去了所有情感,缓缓落在七里镇。

    与此同时,整个七里镇的人耳朵里,都出现了他的身影。

    冰冷的、好似没有任何感情的男人的声音。

    就连躺在屏障之中的荣正,都在这个时候猛地睁开眼,眼神空洞地看向某个地方,眼底有隐约的光华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