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死对头。
为什么，四年后，他们竟然结婚了。
为什么！
“是什么？”霍秦野问。
霍秦野喜欢的不是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将他浇醒。
他喜欢的是未来的陆灼。
是那个会穿着五颜六色卫衣、和他用情侣牙杯、能坦然接受他所有亲密的陆灼。
不是四年前这个还穿着校服，天天欺负他的陆灼。
不是自己。
霍秦野现在的温柔，靠近，低语，都不是给他的。
霍秦野此刻看到的，或许只是透过他这张相似的脸，在看着三四年后的爱人。
他现在算不算一个小偷？
故意什么都不说。
他向床边挪去，脊背几乎要贴上冰冷的墙壁，试图远离那令人沉溺的温度和信息素。
为什么，四年后的陆灼可以拥有霍秦野。
而……他，霍秦野根本就不愿意再和他说话。
小陆灼沮丧地从床上爬起来。
“陆灼。”
“我要走。”他声音沙哑，
“陆灼。”霍秦野拉住他的手腕。
“你放开我！”小陆灼像是被烫到一样，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眶通红地瞪着他，“我又不是你老婆，你勾引我干什么！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我告诉你，我不是你老婆！你滚开！”
所有的委屈、嫉妒和不甘在这一刻爆发。
霍秦野那些温柔的举动，那些暧昧的话语，那些让他沉溺的信息素，全都是给另一个“陆灼”的。
“滚开！”
下一秒，霍秦野伸手，将他抱住：“陆灼。”
少年陆灼整个人僵住，随即开始疯狂挣扎。
他不是……他不是霍秦野喜欢的那个陆灼啊！
“滚开！”他推霍秦野。
可霍秦野却将他搂得更紧，深深地喊道：“陆灼。”
陆灼不自觉地就哭了。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两人的唇瓣。
“陆灼，不哭了。”
陆灼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不是……我不是……”
“陆灼，不哭了。 ”霍秦野摸摸他。
小陆灼委屈哭得更凶了。
是，他是喜欢霍秦野。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霍秦野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哄他了。
“我讨厌你。”小陆灼说。
“嗯，你讨厌我，我喜欢你，好吗？”霍秦野亲了亲他的眼角，“我来喜欢你。”
“你根本就没有来喜欢我！”陆灼猛地抬起头，积压了数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决堤，“你根本就不理我！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
既然他们未来是在一起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分开那么久。
为什么……霍秦野要不理自己。
“喜欢的。”
“没有。”陆灼喊了起来，“根本就没有。”
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一遍遍想引起他的注意。
霍秦野深深地望着他，然后轻轻抬起他的脸。
“对不起。”他低声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陆灼颤抖的眼睑上，“是我的错，让你难过了。”
“我喜欢你，喜欢你拉着我的手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喜欢你说不要Oga，有我就够了，喜欢你表面对我很凶，却还是会在别人说我坏话的时候，帮我教训他们，喜欢……”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爱怜，细数着时光长河里的每一颗珍珠。
“喜欢任何样子的你，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陆灼。”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陆灼泛红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喜欢你，喜欢到有时候会想，我要是能变成一个水果味的Oga就好了。”
小陆灼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睫毛，下意识追问：“为什么……是水果味的Oga？”
霍秦野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
“那时候，我以为你喜欢Oga……又怎么敢告诉你我喜欢你。”他的指腹温柔地抚过陆灼的眼角，“怕你知道后，会更讨厌我，连看都不愿意再看我一眼。”
少年陆灼心尖一颤，他怎么可能讨厌霍秦野？
要讨厌也是讨厌他不理自己。
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倔强的一句：“是，我是讨厌你。”
霍秦野闻言，却低低地笑了。
他双手捧住陆灼的脸颊，不容他闪躲，让他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
“陆灼。”
名字被他用低沉而温柔的嗓音念出，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
陆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深邃眼眸里清晰映出的、有些狼狈的自己，所有伪装起来的硬刺，都在那专注的目光下一点点软化。
霍秦野凝着他的眼睛：“原谅我好不好？原谅我……让你一个人难过了那么久，没有人比你更爱我。”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陆灼心中最柔软也最委屈的地方。
“哼！”少年陆灼带着浓重的鼻音，发泄般猛地扑进他怀里，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给他点教训，“霍秦野，你这个混蛋你还知道啊！我对你多好啊！你个混蛋！”
“我就讨厌你！我才不会喜欢你呢！”
“你别想占我便宜！就算你是霍秦野，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霍秦野子伸出手一下下轻柔地抚摸着陆灼的头。
这么温柔的霍秦野。
“霍秦野，我才不会爱你呢。”小陆灼不甘心地说，“绝对不会。”
霍秦野的手臂稳稳地环着他，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陆灼的耳廓：“嗯，我爱你。”
“骗子，骗子。”
霍秦野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道渐渐松了，才低低吸了口气，带着点委屈的意味：“肩膀好像流血了。”
“怎么会？”小陆灼猛地抬起头，“我……我根本没怎么用力好不好！你少忽悠我！”
他赶忙伸手去拉霍秦野的睡衣领口，指尖因为着急而微微发颤。
柔软的布料被扯开，露出肩膀，上面只有一圈浅浅红印，连皮都没破，更别说流血了。
霍秦野垂眸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
小陆灼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噌”地一下红透了，又羞又恼地捶了他一下：“你骗我！”
霍秦野没躲：“嗯，这句话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