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麻麻亮,向东就已经出了城。
从南鼓锣巷到红星公社将近六十里路,这要是在后世开车路上不堵的话,也就半个钟头的事。
但这会儿向东骑着自行车,心里可不得劲了。这要是在宽阔的公路上,二八大杠能蹬的飞起。可这出了城后坑坑洼洼的路,还真挺让人难受的。
已经是十月过半了,路旁的农田里光秃秃的,像是被被农家遗忘了似的。只有偶尔扑腾起来的麻雀,三三两两的在田里翻来翻去,啄食着浅表土层里的种子。
向东眺望着远方的天空,无人知道他此刻内心的煎熬。老天爷这次可不是打了个盹,它老人家是结结实实睡了一觉。
向东虽然知道即将到来的饥荒有多么令人绝望,但他却不能对旁人透露只字片语。只是心里一个劲的在犹豫,自己还要不要去乡下换粮。仿佛自己换到手的是庄户人家的命!
沉默中的煎熬,在旭日东升的那一刻终得释放。粮食就不换了,就用粮票换一些干菜或者山货吧。
想通了之后,向东的神情也松快了起来。这车轮下的路,仿佛也开始平坦。
终于在问了几个路人后,赶在上班前到了红星公社门口。
“您好大叔,我叫向东从东城交道口街道办来的,找一下公社里的刘副书记。”
公社门外有个正在扫地的大叔,抬起头看了眼向东,语气淡淡了给回了话:“刘副书记还没来呢,你去院儿里等会。”
“谢谢。”
推着自行车向东就进了公社,公社院子倒是挺宽敞的。就是有些简陋,连棵树都没有。等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这位刘副书记才骑着自行车进了院中。
许是门口那位不太热情的大叔,告知有人找。这位刘副书记进院门就看到了向东,直直的奔着向东过来了。
刘副书记是的中年男性,看着都有五十多岁了。
“找我的吧,走走走,进办公室说。”
这刘副书记急匆匆的还没下车,就朝着向东问道。
“刘书记您好,我叫向东。交道口街道办办公室王主任让我给您送封信。”
向东的心思不在这,所以也并不打算停留过多时间。
看着向东递过来的信件,刘副书记接过后确认无误,就当着向东的面准备拆开阅览。
“刘书记,那您先忙着。我这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刘副书记道了谢后,向东告辞了。
向东出了大门略微思索后,就朝着房山方向赶去。
田家少闲月,一路上两旁的田地里到处都是干活的人。虽然看起来忙忙碌碌的,但看着有些刻板。
快到中午时,向东已经进入了房山地界。
见左右无人,向东就从空间里拿出了点吃食,坐在一旁的树下吃了起来。
当向东快要吃完的时候,只听到身后杂草丛中传出窸窸窣窣声响。
向东自然的用余光扫了扫,原来是偷偷摸上来的村里儿童团。
“别动!”
还没等向东张口询问,背上被一根枪头给顶着。
“团长!你们都出来吧,敌人已经被我俘虏了!”
他娘的,看着眼前这群拿着刀枪棍棒的孩子。他们小到五六岁,大到十一二岁。他们虽然装备简陋,但一个个还挺敬业,俨然一副正规军的样子。
这让向东心里也是哭笑不得,敢情这群小萝卜头把自己当成了坏人。
“我是从城里来的,介绍信就在兜……”
“闭嘴!敌人最会花言巧语了,再说话,就给你上刑!”
眼前这个十岁出头的儿童团长,把向东还没说完的话给打断了。
向东后背被红缨枪顶着,虽然能轻而易举的躲开。但这群小萝卜头要是因此闹将起来,村里大人兴许还真会拿自己当敌人看待。
“团长,我们把他押回村部吧,让书记和队长审审这个敌人。”
向东又看向说话这位,这怕不是儿童团里的政委吧。你这裤子都磨烂了,整的半个屁股蛋都露出来的小萝卜头,嘴巴巴啥呢。
“走!手给捆起来,压回去!”
团长发话了,士兵们一个个行动了起来。绑的也没啥技巧,向东也犯不着和他们计较。不然真惹出村里的民兵,愣着端枪给自己一梭子咋整!
“二蛋你把咱们缴获的战利品推着,我和拴子大成子在前面带路,其他人把他包围起来,带回村部!”
向东瞧着还挺有章法的,这肯定是村里的民兵给指点过。万里江山万里营,还真是全民皆兵啊!
行!今儿就陪你们玩玩,过过你们的瘾。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村部走去。
“地生,你们这是又抓到坏人了?”
走在半路上的时候,路边田里的一位女子听到了众人的动静,转过头后对着儿童团里的团长问道。
虽蹲在地里正在干活,但隐约可见其修长的身姿。脸蛋圆圆的,给人一种温柔可亲的感觉。
“姐!我们这次抓的肯定是个敌人。你就放心吧!”
这位叫地生的儿童团长,闻言把胸膛拍的邦邦响。
“我看你们又是皮痒了,上次把公社的领导押回去,我看还是打的轻了。”
人家姐弟俩掰扯着呢,但向东也没闲着啊!
这位地生的姐姐,虽然茂密的头发有些枯黄,脸颊也不怎么红润。但五官秀美,在这个没有浓重滤镜,没有复杂妆容的年代,向东也能直观的感受到她的美。
嗯…长得像电影《大桥下面》里的秦楠,现实中南边的龚樰。
许是注意到了向东直勾勾的目光,地生姐姐的脸上有些泛红,连忙微低着头。
向东自穿越过来,还没见着过这样令他可心的人。真是长到了自己的心里一样,这要是娶回去当媳妇,可就真美滴很!
毕竟自己又不是养不起农村媳妇,再者农村媳妇有农村媳妇的好处!
“哎,同志。我叫向东,从城里南锣鼓巷过来的,可不是坏人。”
这时候地生就有些讨厌了,端着手里的红缨枪,指着向东不许说话。
“地生,把你的柴火棒收起来!这位同志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你们带他去村部找队长去吧。客客气气的,别惹恼了人家。”
看到被弟弟威胁的向东,女子连忙呵斥。
“同志,您来我们村是有事吧?跟着地生去村部吧,书记和队长都在呢。”
女子一双大眼睛,笑着给向东说了一句。
向东看着她笑起来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于是向东决定,不和地生这群小萝卜头计较了。
这会还换什么山货呢,早都抛到九霄云外了。脸上写满了我要结婚四个大字!这周大爷说的对啊!得早早的结婚!
想着想着就又被小萝卜头们簇拥着往前几步,向东顿时就急了,连忙转头朝着女子问道:“诶同志,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许是向东的声音有些急迫之感,女子周围干活的人群都看了过来。只见她红着脸嗔怪似的瞪了向东一眼,急忙转身蹲下干活去了。
向东被簇拥着,一步三回头的望着那女子。流连忘我的盯着人家那饱满的上面,浑圆的下边。真真是盘靓条顺啊!
等一大若干小的人群,乌央乌央的进了村部。书记和队长也是有点愣神,看着向东穿着混纺中山装,一副人模狗样的。他俩心里也是直打鼓,这回别又是个县里的干部吧!
等澄清了原由后,大伙才知道闹了个误会。
轰散了儿童团的那群小萝卜头后,几个人就坐了下来。既然知道了向东的来意,书记和队长也就不拘着了。
直言换山货可以,但不能私自去换。得在他们村部里当面交易,避免出什么严重的错误。
等几人商量好了兑换比例后,向东连忙打听那女子的情况。
“地生的姐姐?你说的是秀宁啊!她怎么了?”
老书记端着个半米长的烟锅,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眼神含味的盯着向东,仿佛看穿了向东的小心思。
“她没有婚嫁吧?”
向东可不拘着自己,这讨媳妇可不能太矜持。
“那还没有,但她也到了说婆家的年龄了。不过这十里八乡盯着她的,可不在少数。”
老书记说着,就见向东又给自己递烟。这烟叶盒子旁边都四五根了,也知道这小子看上了赵家的闺女,但这着急忙慌的,到底是年轻啊!
老书记收的有些手软,只好把这赵秀宁的情况一一道来。
赵秀宁一家五口人,父亲赵大牛,母亲赵王氏。哥哥赵福来,弟弟赵地生。她弟弟是她娘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搁地畔上生的,所以叫赵地生。
地生啊,还得是你小子!你娘把你生在地畔了,你就在地畔把你姐夫逮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