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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王姨,不对,是二婶

    南锣鼓巷四合院,前院。

    “我再说一遍,今天这里不需要向承业的侄子,你们秉公依法即可,不要让老百姓觉得你们是在偏袒于我。但我现在是轧钢厂保卫处机要科向东。你们想要抓我,恐怕……”

    “谁要抓人。”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垂花门处传来,让情绪激昂似不可制的向东,瞬间缄口无言。

    众人只见从垂花门处进来了七八个人,为首的那人身着黑色中山装,面容清矍,周身气度不凡。

    院里轧钢厂的包括在场的公安都认识,这便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长兼东城分局副局长,蒋方南。

    正待众人对蒋处长的到来震惊之时,几位公安敬礼的手还没放下,垂花门处又疾步进来了一群人。

    原来阎解成带着王姨在巷子口时,刚好碰到了交道口派出所所长兼东城分局治安科科长,向东二叔的老战友陈豫成。

    俩人交流了一下情况,便一同赶到了四合院。

    “蒋局长!”

    陈豫成进门不识向东是谁,但人群中央可是站着自己的领导蒋方南,于是连忙上前敬礼问好。

    王姨王主任则不管这些,跑到向东身边,眼里带着垂怜,连忙查看向东是否完好。

    “东子,你这么冲动干什么!打死了人那还了得!”

    向东又听到这种委曲求全之言,心中烦闷之意顿涌。

    恼怒之下,向东嘴里的话便脱口而出。

    “王姨,这事我给您讲过多次了,院子里的周大爷也劝我良多。

    我也是听了你们的话,认为你们是为我好,我便一退再退!彼时这院里的管事大爷,易中海这老狗,自己是绝户,看不得他人好。

    于是这老狗当时就上蹿下跳串通院里邻居,意图孤立我看我笑话。要是这老狗知道秀宁家的地址,他都能亲自跑去毁我姻缘。

    周大爷为此到处找寻故旧,一样一样的帮我排忧解难。我知道他是怕我忍不住气,从而做出什么冲动之事。

    所以啊王姨,这些我都给忍了!”

    王姨听着向东的锥心之言,想到这孩子孤苦伶仃的处境,受人欺辱时的无助,眼眶里顷刻就涌出了泪水,她能直观的感受到,此刻向东内心里的滔天怒火。

    “东子,王姨不是这个意思,王姨……”

    “但今晚!今晚明明与我毫不相干,我躲着他们坐在自家的房檐下。我想离他们远远的,这样总不至于碍他们的眼吧?

    但易中海这老狗还是追着我龇牙咧嘴!话里话外都在鞭笞着我,对我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这院里几十号人可都不是瞎子,众目睽睽之下,我还要忍让吗?我退无可退了!”

    向东说到这时,深吸一口气。望着已经爬上屋檐的昭昭明月,心里着实有些孤寂之感。

    “王姨,你说狗一次两次的朝着我龇牙叫唤,我绕着它走,我离它远点都行。

    但它追着我龇牙追着我咬,我都不能训斥它吗?我稍有动作,就仿佛显得我有罪过一样。

    今天我只是质问这老狗,为什么要跟我一而再的过不去。呵!这有错吗?但就仅仅这样,围在它身边的那群狗,就对我群起而攻之。

    我今晚在这院里被这群狗追着围起来撕咬,就在我二叔拿命换回来的光荣牌下,我岂能任由他们折辱!”

    王姨已泪流满面,看着向东在月光之下的脸庞,清冷无比。

    “东子,咱玉器不与瓷器碰,要不你搬到王姨家来住吧。”

    “王姨,你知道吗?蒋处长旁边那地上有一道痕,那道痕本该是在我头上的。不然,你此时只能听鬼说。”

    向东说完步伐缓慢但坚定的朝场中走去。只留下泪流满面的王姨一个人站在那里。

    “处长好,轧钢厂保卫处机要科向东,向您报道。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众人见向东走过来后,朝着蒋方南斩钉截铁的说着。

    “向东,今晚的事我已知晓。你虽应对激烈,但错不在你。现在我命令你,退到一旁等候处理!”

    蒋方南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渊渟岳峙。对向东的维护之意,是丝毫都不掩饰。

    向东听罢,也渐渐的放下心来。自己已经不是刚来时候的一个人了,所作所为势必也会牵连其他人。

    能不如此,便是最好。

    “向东,我是你二叔的战友陈豫成,你放心,我们会按照蒋局长的指示秉公处理。”

    “谢谢陈所长。”

    向东看着近前的这位二叔故旧,心里并没有太多想法。这人四十多岁国字脸,眼中带着血丝。

    自己来了这么多天,一直也没有机会见面。也许是人走茶凉,也许是他工作太忙,又或者两者兼有。

    但对于向东来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人性就是这样,如若是自己怕也不能免俗。

    向东一个人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等待着公安取证商讨。

    春花秋月,最美不过。

    向东望着皎洁的月光,心里也对今天的事情做了复盘。

    动手打傻柱并不爽,毕竟那骨头的断裂声有些凛人。

    自己再说也是后世被道德buff加满的90后青年,不是以虐杀为乐心理扭曲的变态。

    但一巴掌扇倒老聋子是真的爽,她那高高肿起的脸此刻和贾张氏有的一拼。

    唯一让向东感到遗憾的,就是易中海这瘪犊子提前吐血跑了,否则今晚高低得给他一电炮,看他那道德大棒能不能顶得住。

    良久。

    几方商讨的处理结果出来之后,公安便遣散了院里的众人。

    向东回到屋里不久后又出来,手里拿着五张大黑十,一板一眼的递给了陈豫成陈所长。

    公安的意见是向东无罪,傻柱应自行承担断腿后果。

    但蒋方南念及向东现在是干部身份,向东得二叔又是昔日得派出副所长,为了避免日后有人拿此事攻讦。便让向东拿出这五十块钱,于情于理都做到让他人无话可说。

    至于吐血的易中海和脸肿得聋老太太,公安和保卫处全程都没搭理。

    陈所长接过后对向东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带着几名公安离开了院子。

    “向东,现在事情处理完了,你明早准时上班,现在回去睡觉。”

    夜已深。蒋处长见事情妥善处理了,拍了拍向东的肩膀,对向东做了安排后,就带着人离开了四合院。

    向东送走蒋叔回来后,只见王姨孤单单的站在院里。

    向东见状心里不由的一叹,这王姨还真是捂盖子一把好手。

    大兴区,赵家庄。

    村里已经漆黑一片,只有赵秀宁家的窗口闪着微弱的光。

    赵秀宁和赵母俩人盘坐在炕上,一针一线的在赶制着嫁妆。

    炕檐上放着弥足珍贵的简易油灯,那微弱的灯光里,依稀可见蹲在地上抽着烟锅子的赵父。

    “娘,今晚我这时不时的就想起向东,心里也老是惶惶的不行。我有点担心他,要不我明天去京城看看他?”

    “你这还没嫁过去呢,就上门去找人家,村里人知道还不得说闲话呀。再等等,反正这也没几天了。”

    赵母也看出来女儿今晚的异样,但也有自己的顾虑。

    “妈!我是真觉着他可能有事,我当天去当天就回了。我保证不耽搁。”

    “去吧,让地生跟你一块去。”

    沉默在一旁的赵父开了口,虽不善言辞,但说出来的话,家里也没人不听。

    赵母见状,也只好妥协。

    “那行吧,明早上早点走,明天可一定要回来。”

    赵秀宁此刻忧心忡忡,恨不得连夜启程。听到父母同意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南锣鼓巷四合院,东厢房内。

    “东子,你要是出个什么事,王姨怎么给你二叔交待呀。”

    向东看着王姨那泪眼巴巴的样子,心里是既好气又好笑。

    真想拽着她的领口问问:你想给我二叔交待什么?交待你把他侄儿差点捂在盖子里?

    “王姨,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您对我的好,我会一直放在心上。虽然我现在只是一个保卫处的办事员,也没有能力回报您。

    但您要是有需要我向东的地方,我也会义无反顾。”

    王姨听到向东说出这样的话,眼眶中又蓄满了泪水。

    他这是在怪我吗?是的,他早就给我讲过这院里的情况了。只是自己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惨烈。

    “叫我二婶!我跟你二叔就差登记领证了。你刚来那天,我恍惚像是看到了你二叔。你现在是要跟我断绝往来吗?说话!”

    向东虽然一开始心里就有猜测,但现在听到王姨亲口讲出来,心里还是挺有感触的。

    “我告诉你向东,我即将上任街道副主任,也是有你二叔的原因在。我们之间的关系组织都认,你认不认!”

    王姨不顾流下的泪水,眼睛盯着向东。

    这关系算是挑明了,向东一时心里也在思索。

    不认也没人会说什么,毕竟俩人没登记就是事实。认了的话以后该如何自处,毕竟自己开局就是父母双亡,无亲无故。

    但这女人对自己也算可以,自己进京后她是出了力的。

    尽管是她因为二叔爱屋及乌,但自己得承了这情。

    王爱华脸上泪痕未消,坐在椅子上盯着向东。

    向东见状起身沏了杯茶,双手端着走到她身前。

    “二婶,喝点茶吧。”

    王姨,不对,是二婶。

    二婶一瞬间眼神中带着光,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但眼泪却哗的仿佛决堤了一般,滴在了身前的衣服上面。

    “诶!”

    二婶重重的应了一声,双手接过茶杯,不顾烫嘴的抿了一小口。

    向东顷刻间,内心涌上一股酸楚。

    唉,心里有座坟,埋着未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