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这还是人吗? > 1. 第 1 章
和跪伏的山匪在雨中缩成一团。

    前方,是南城,是天剑门分堂,是一群等着被他踩在脚下的旧人。

    镖队缓缓往前,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

    刚出山道口,前方忽然一声断喝。

    “镖队停下!”

    几匹快马从侧坡冲下,雨水被马蹄溅得老高,领头的是个披铁甲的壮汉,腰间挂着一块“南城巡防营”的腰牌。

    老镖头脸色一变,忙勒住缰绳,陪笑上前:“原来是巡防营的爷,咱们是——”

    “闭嘴。”铁甲壮汉抬手,目光直接落在车辕上的周匀身上,“你,下来说话。”

    周匀没动,脚下稳稳踩在湿滑的车辕上,像钉死在那儿。

    “有事就说。”他淡声。

    铁甲壮汉眼神一冷,抬手一挥,身后几名兵卒立刻张弓搭箭,黑洞洞的箭尖全指向周匀。

    “奉南城城主之令,所有入城镖队,须先到城主府登记。”铁甲壮汉冷笑,“你们这趟镖,改道走城主府。”

    老镖头一听,脸色发白。

    周匀却笑了一下,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天剑门分堂的人?”

    铁甲壮汉一怔,随即冷哼:“知道就好。乖乖听话,少吃点苦。”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几个兵卒已经拉满了弓弦。

    周匀抬手,指尖轻轻一勾刀柄。

    下一瞬,他整个人从车辕上掠出,像一道黑影划破雨幕。

    “放——”

    “太慢。”

    他声音落下时,人已经到了铁甲壮汉面前。

    大刀横着抽出,刀鞘都没拔,直接一记鞭扫。

    “砰!”

    铁甲壮汉整个人连人带马被抽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湿滑的青石上,铁甲凹进去一大片,胸口塌陷,直接昏死过去。

    那几支刚离弦的箭,还停在半空一瞬,才歪歪扭扭地落进泥里。

    剩下的兵卒全傻了。

    周匀单手拎刀,刀尖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刀背往下流。

    “谁让你们拦路?”他抬眼看向那几人,“南城城主?”

    一个兵卒腿一软,直接跪下:“周、周少侠饶命!是、是天剑门分堂的命令,说今日有个叫周匀的,可能会路过,让我们拦下,拖去城主府……”

    周匀眼神一沉:“拖去?”

    那兵卒吓得连连磕头,额头在湿泥里砸出一片血泥:“小的只收了银子,不知道是周少侠您!真不知道!”

    周匀懒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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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脚一踢,把那人踢翻在地:“带路。”

    “啊?”

    “去城主府。”周匀把刀往肩上一扛,转身跳回车辕,“现在。”

    老镖头嘴唇哆嗦了一下:“周、周少侠,这样闯城主府,会不会——”

    “你们走你们的镖道。”周匀打断他,“把这几匹马留下。”

    他抬手一指那几个兵卒:“你们,带我抄近路进城。”

    兵卒们对视一眼,没人敢拒绝。

    周匀从车辕上一跃而下,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南城城门口,替我留个位置。”他对老镖头淡淡道,“等我出来,再一起进城。”

    老镖头张了张嘴,终究只憋出一句:“周少侠……小心。”

    周匀没回头,双腿一夹马腹。

    “走。”

    几匹马在雨中狂奔,泥水被马蹄搅得翻天。

    前方,南城的轮廓在雨幕中渐渐清晰,高墙、箭楼、城门楼上那面“天剑门分堂”的旗帜,在风雨里猎猎作响。

    周匀眯起眼。

    “替我准备好脸。”他低声道,“一会儿,我一个个打烂。”

    雨线更密,打在脸上生疼。

    领头的兵卒扯着嗓子喊:“前面就是南门!周、周公子,城门口有——”

    话没说完,周匀已经一勒缰绳,战马长嘶,硬生生在泥水里打了个滑,溅起一片水花。

    南城门前,人头攒动。

    一溜儿黑衣劲装弟子挡在雨幕下,腰间长剑统一的制式,胸口绣着“天剑”二字。最前面一人撑着油纸伞,伞下是张瘦削的脸,眼神阴冷。

    他身后,城门洞里挂着一块新木牌——

    【外门弟子招收处】

    木牌下,几名灰衣弟子正拿着名册,指指点点,像挑货物。

    周匀看了一眼,笑了。

    “天剑门分堂?”他问身旁的兵卒。

    那兵卒赶紧低声道:“回、回公子,这是分堂执事柳长风,最近奉命清理江湖散修,凡是没门没派的,都得来这里登记,否则——”

    “否则什么?”周匀随口问。

    “否则视作邪修,格杀勿论。”兵卒声音发抖。

    话音刚落,城门口就传来一声惨叫。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被两名天剑门弟子按在泥里,肩头鲜血直流,旁边长剑还在滴血。

    柳长风收伞,慢条斯理地抖了抖衣袖:“本座话说得很清楚。要么登记,交保护费,受天剑门庇护。要么滚出南城百里之外。敢在我天剑门地盘上乱跑的散修,就是这个下场。”

    他抬脚,随意地在那汉子背上踩了一脚。

    “拖下去,丢乱葬岗。”

    两名弟子应声,把人像死狗一样拖走。

    周围百姓噤若寒蝉,缩在屋檐下看热闹,不敢出声。

    周匀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神色不变,只是把缰绳往前一抖。

    战马踏着泥水,径直朝那群天剑门弟子逼近。

    “周、周公子……”领头兵卒吓得脸都白了,“这位是天剑门分堂执事,六品剑师,咱们是不是——”

    “闭嘴。”周匀淡淡道。

    他连头都没回。

    几匹官马的马蹄声在雨中越来越响,终于引起了柳长风的注意。

    他抬头,看见周匀,先是眉头一皱,随即看到那几名兵卒腰间的兵牌,脸色稍缓。

    “官府的人?”柳长风收回脚,笑容敷衍,“这几日南城清理江湖余孽,城门戒严。各位若要进城,需先在此登记。”

    周匀在他面前三丈外勒马停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顺着下颌滑进衣领。

    他居高临下看了柳长风一眼:“你在挡我的路。”

    柳长风笑容一僵。

    他打量周匀的衣着,又看了看那几名兵卒,语气多了几分不耐:“这位少侠,南城如今由我天剑门分堂代为守护。所有进出之人,都得过我这关。你若是散修,就去那边排队登记。若是官府差人,就把文牒拿出来。”

    周匀没动。

    他抬手,指了指那块“外门弟子招收处”的木牌,又指了指地上被血水染红的泥坑。

    “你说,这两样东西,哪个先没?”

    柳长风没听懂,皱眉:“你说什么?”

    周匀把缰绳往后一甩,整个人从马背上跃下。

    靴子落地,泥水四溅。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块木牌。

    天剑门弟子立刻抽剑,寒光在雨幕里一闪。

    “站住!”有人喝道,“再往前一步,当你挑衅天剑门!”

    周匀像没听见。

    他走到木牌前,伸手握住木牌下缘。

    柳长风眼神一冷:“给我——”

    “砰!”

    木牌连同上面的横梁,被周匀硬生生从城门洞里扯了下来。

    粗糙的木桩断裂声在雨中炸开,吓得最近的几个弟子下意识后退半步。

    整块木牌被他单手拎起,像拎一只鸡。

    周匀随手一甩。

    “哐当——”

    木牌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重重砸在不远处的乱石堆上,直接断成两截,碎木飞溅。

    城门口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柳长风的笑容彻底消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大的胆子。”他咬字极慢,“在我天剑门分堂门口撒野,你知道——”

    “我只知道,”周匀打断他,抬手指向城门,“我要进城。”

    他又指向那滩血水:“顺便,替他讨个说法。”

    柳长风眼神一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

    话没说完,一柄长剑已经横在他喉咙前。

    出剑的人,是周匀。

    没人看清他什么时候动的。

    只看到雨幕里一道寒光一闪,下一息,柳长风的喉结已经贴在剑锋上,稍一吞咽,就能割破皮肉。

    周匀另一只手,随意按在剑柄上,姿态松散,眼神却冷得像冰。

    “再多说一个字,”他淡淡道,“你这张脸,我先替你打烂。”

    雨水顺着剑锋往下滴,顺着柳长风的喉咙淌进衣领。

    他不敢动。

    四周弟子下意识握紧兵器,却没人敢先冲。

    周匀眼皮都没抬一下,剑锋微微一送。

    一缕血线立刻浮出来。

    柳长风脸色瞬间惨白,喉咙一紧,声音发颤:“你、你敢——”

    “你又多说了三个字。”周匀语气平平。

    他抬手,反手一巴掌,干脆利落。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雨里炸开。

    柳长风整个人被扇得歪到一边,半张脸瞬间肿起,嘴角血混着雨水往下淌,一颗门牙直接飞出去,掉在那滩血水旁边。

    周匀懒得看他,收回手,又把剑锋往前送了半分。

    柳长风脖子皮肉被划开一条更长的口子,疼得浑身一抖,腿都软了。

    “我说过,”周匀淡淡道,“多一个字,多一分代价。”

    他抬眼,扫向城门下那群天剑门弟子:“现在,谁来给我一个说法?”

    雨声砸在盔甲和剑鞘上,发出密集的响动,却没人敢接话。

    一个年纪稍长的执事咬牙上前一步,抱拳,声音发紧:“这位公子,有话好说。刚才是误会,我们天剑门……愿意赔偿。”

    周匀看了他一眼:“赔偿?”

    他抬脚,一脚把地上的尸体踢翻过来,血水被雨冲得四散开去,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他叫什麽。”周匀问。

    执事一愣,脸色难看:“是……是外门弟子,张、张虎。”

    “外门弟子。”周匀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所以就可以被你们随便打死,连个名讳都没人记得?”

    执事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半步。

    周匀收剑,动作干脆,把剑往后一抛。

    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稳稳插进城门前的青石板里,剑身只露出半截,石屑四溅。

    他伸手,一把抓住柳长风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提起来,往那具尸体前一丢。

    柳长风踉跄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石板上,疼得冷汗直冒。

    周匀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刚才说,他挡了天剑门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