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没有人会在乎她的身体如何,主人无情地发泄自己的欲望,下人更是都怕死了她会怀上孩子。

    尽管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也不是不能去别的医肆,只怕是还未拿了药还没煮了喝就得被查个底掉,说不定还会怀疑她的用心,想怀上世子的孩子。

    杞人忧天。

    玉容和花颜不止一次地与她说她们先前伺候的桐清,因拒喝避子汤药而丢了条命的事。

    看来桐清刺杀是被瞒下了。

    应池不由嗤笑一声,这王府竟还搞所谓的大局合理化,怕也就是为了面子,避免给家族丢脸。

    毕竟隐藏了这么久的刺客,主家竟然一无所知,也真是可笑。

    天好像就在这一夜间变冷了似的,应池也越来越畏寒起来。

    她想起之前在现代的时候,为了出片效果好,光着腿出外景,也不觉得冷,可这具身体不一样。

    早上应池刚一踏出门去,就不由打了个哆嗦,想起自己避子药吃得那样勤,也或许是自己糟蹋了人家的身子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那人有没有好好爱惜,那人是已经乐不思蜀了,还是和她一样,每日一睁眼就想着回家呢?

    随便吧,只要能换回来,哪怕那具身体残了缺了坏了,她也会愿意换的,因为她是如此地、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

    玉容瞧见了,匆匆回房,找了件斗篷出来,给应池披上了。

    边系绳边道:“是奴婢考虑不周到了,娘子畏寒,明日灌个汤婆给娘子带着,花颜,你可得给娘子挡着风些,知道吗?”

    “哎。”花颜应着。

    但她心里是一万个不解,越来越冷的天,何故每日雷打不动地往外跑,赚那么点钱,都不如她一月的月钱高,若是哄着郎君,不比这好?

    随即又摇摇头,郎君这如狼似虎的年纪,也不成,真的不成。

    绣花鸟的丝绸斗篷,长及脚踝,风一吹飘飘荡荡,却是很隔风的,但是到了鲁公府,应池还是脱下来了。

    太过招摇,她今个是来讨债的。

    “原是七娘院里的诗睐阿姐。”今个看门的有个认识她。

    应池掏出之前沈思莞给的对牌,“不知这个还做不做数,我想见七娘。”

    “这……”看门的人有些为难。这定是不做数了,想见个人好说,让人出来就行,但若是外人想进鲁公府的门,进七娘的院,可不怎么好说了,“小子得给主母回个话儿。”

    应池想了想:“你就跟夫人说,就说……诗睐带了夫人想知道的关于那件事的消息,若夫人想见奴婢,就等奴婢见了七娘,一准去回话。”

    这哑谜打的,那看门的一头雾水,应池蹙眉令了令,催着:“快去!”

    不消一会儿功夫,那看门的小子就回来了。

    “主母说了,请诗睐阿姐进去吧。”

    应池点点头。

    花颜可以跟去,但那几个卫士跟不去的,这好办,那暗探知道这鲁公府的狗洞在何处。

    “还当是你忘了旧主了呢!”沈思莞白了应池一眼,丝毫没打算给好脸色瞧。

    “莫要气了。”应池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奴婢也想伺候娘子一辈子的,奈何和娘子无缘,想必关于奴婢的遭遇,蝶翅都告诉娘子了吧?”

    “罢了,也不怨你。”沈思莞最好的品质就是单纯,脑子简单,想不了那么远。

    应池眼瞧着沈思莞的心情不错,想必是昨个那书一出便售卖不错的缘故,且也该是看了。

    “娘子可觉那书写得满意?若是满意可将钱与痴鹰居士补齐了,爽快买卖才能时时做,是与不是?”

    “自是啦!”沈思莞示意鸢尾去拿钱,又打量了下应池一眼。

    从来都是见人朴素穷酸的模样,偶尔穿得人模人样了,瞧着也是真不错,就是命有些不好,她还曾想着等她和世子成婚,把她带过去指个好人家呢,毕竟这般合她心意的丫头真是头一个。

    “怎么如此模样,也不簪个簪子?”沈思莞随即示意刚拿过钱袋子的鸢尾去取个簪子,一如既往的出手大方。

    仅纠结了一下,应池还是照收不误了,赚个钱实在太难了,出了这个门子谁还认识谁,不怕丢人。

    其实沈思莞把钱和簪子给那么快也不全是看不下去的缘故,也有,“之后,诗睐呀,有什么好诗还是第一时间找我好不好,还是之前的价格。”

    应池点点头,淡笑道:“自是。”

    就是不知今后还有无见面的机会。

    “那我怎么寻你呢!”沈思莞随即又八卦道,“你给京城哪个人做外宅妇呢?是个好相与的吗?”

    花颜撇了撇嘴,应池则是回避了这个话题,只说着:“娘子若想寻我,派人去平康坊的霓裳苑,花两个铜板,让舞坊升个灯笼来,我就知道了。”

    沈思莞看应池表情并不是很想说的模样,也不打算问了,左右她想办的事儿一样不落,不就行了?

    却没想到,应池要走的时候,府里有个小女婢的钱被偷了。

    刘嬷嬷传话到沈思莞口中的时候,说要不然每个屋里都搜搜,那小女婢知道自己丢了多少钱,也知道自己的荷包长什么样。

    沈思莞眨了眨眼睛,蹙了眉:“那就搜搜好了,我倒要看看,莫非我这院里还能闹贼了?”

    应池本欲直接走,却瞧见那丢东西的小女婢给自己使了个眼色,瞬间她就明白了。

    莫非这人也是时月阁的人?

    “找到了!找到了!”

    搜查的有个人高呼了一声,随后有人问着在哪。

    蝶翅跟着从房里出来,惊了一惊,因为就是在她和鸢尾的下人房里:“娘子!就在诗睐之前住的那个床榻夫人褥子下面!”

    应池略有疑惑,尚不清楚事情原委时,就见那小女婢眼泪说掉就掉了下来,瞧着比她还能演。

    “诗睐阿姐,你缘何要偷奴婢的钱?”

    第63章 暴露

    应池一惊, 莫非她会错了意,这该不会是沈思尔设下陷阱故意陷害?

    只是当下怀疑是何人的用心都无任何意义,无论是敌是友, 想法子自救才是正确,她虽摸不准别人行此事的脉路, 但一定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怪不得你今个要来找七娘,敢情是想把之前偷的钱拿走啊!”

    蝶翅有些恍然大悟, 终究脑子比较直,训完应池转而断官司般去问那丢钱的小女婢:“你这钱何时丢的?”

    “约莫着有一月前了,婢子自认为藏得严实,从未去藏钱的箱匣里瞧过。

    “那钱袋是奴婢一针一线缝的,且那里面有八百一十文钱, 奴婢记得清清楚楚。”

    那小女婢委屈得紧,眼神却始终盯着应池,不离半分。

    应池接收到了, 这个钱袋子里有东西,她需得拿到手才行,且人又将那钱数咬字咬得清清楚楚,显然是在提醒她如何破局。

    “娘子, 时间对得上!”蝶翅一摊手, 看了沈思莞一眼, 不可置信地盯着应池瞧。

    这时, 人群中的连云咬咬唇, 霍地向前一步:“前些日子奴婢……奴婢瞧见过诗睐拿着这钱袋偷偷摸摸的, 定是那时候偷藏的!”

    众人皆惊了一惊,最惊讶的莫过于连云的阿姐蝶翅和那个钱被偷了的小女婢了。

    钱袋瞬间被扔在了应池面前。

    众人也都蹙眉看向应池等着回应,毕竟现在人证物证皆在, 想抵赖还真是有点难。

    蝶翅惊呆地凑到连云面前:“什么时候的事?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连云咬着唇没说话。

    花颜挡在应池前面:“休要随意攀咬,我们娘子才不是这样的人!你们若敢、若敢,世……”

    应池轻轻扯开了花颜,捂了她的嘴,眼神示意没事,她已经有了法子。

    她不动声色地从袖袋里露出了五个铜钱,装作一脸疑惑地走过去,弯腰扒开了那小钱袋,往自己手心里倒,在不动声色中将手心的铜钱混了进去。

    “呀!”应池一声惊呼,众人瞪了眼睛。

    “这本来就是我的钱,何来我偷盗一说?”她眼尾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惊喜:“原是我藏在床铺下了,还以为丢了,近些时日夜来忧思,老想起这钱,还以为和我无缘……”

    断官司的刘嬷嬷一头雾水:“什么?”

    连云一瞧,大惊:“你休要抵赖!我亲眼看见过你藏——”

    可话未说完被应池打断:“我没想抵赖,你看见我藏怎么了,我藏自己的钱犯法吗?”

    显然是没想到的回答,让连云一时慌张:“是因为你偷了她的钱,所以才需要藏起来。”

    见她言之凿凿,应池蹙眉:“你看见我偷钱了?”

    连云哑口无言,若是看见了,定要将时间地点说个仔细,若是说没看见又岂不证明诗睐无辜?

    应池见她那样就知道是故意栽赃陷害:“既然你都没看到,为什么要说我偷了,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如此栽赃于我?”

    又将矛头对准那个小女婢:“还有你,我问你,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钱呀?那明明是我的钱。”

    那小女婢张了张口,双手揉搓这衣裳下摆,一脸的窘态。

    谁人都不知道她面上是装出来的,她心下松了一口气,好在阁主足够聪明,听出了她的话中话。

    缝钱袋的布上藏了张十三要跟阁主传达的信息,不出意外,她的任务圆满完成,就是这连云是怎么回事,何以站出来帮腔?

    “娘子,大夫人来了。”鸢尾匆匆而至,身后王嬷嬷掀帘而入,夏簪苑走了进来。

    那小女婢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闹得有些大。

    “母亲。”

    自有女婢把一干事情回禀了,夏簪苑未看应池一眼,神色如常地落座:“继续分说分说,我倒要看看是证据确凿地偷东西,还是栽赃陷害。”

    眼见着事态扩大,那小女婢告饶:“夫人,娘子,许是我……”

    “定是偷东西。”连云不依不饶,“要看钱袋是谁的,就数一数里面钱有多少了,谁说的对就是谁的!”

    连云自认为很聪明,她亲眼看见了这小女婢偷偷摸摸进了这房间藏钱,想来是用来栽赃诗睐的,她用气声道:“你瞧她不顺眼我也瞧她不顺眼,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谁跟你一条船上!

    小女婢咬牙,不过事情该是会朝着预想的发展,一切倒也无碍。

    数了铜钱的数量,自是应池所说的八百一十五文钱对上。

    小女婢伏地称罪:“细看下来,那布的花纹和奴婢的也不太一样,是奴婢记错了,冤枉了人,请夫人责罚。”

    连云惊讶于人的反水,震惊不已。

    “夫人,丢钱事小,可无中生有,造谣生事,随意攀诬,恶意构陷,事就大了。”应池悠悠道。

    这个连云,总和她作对,好好吃顿板子吧。

    应池握着手里的钱袋,装作不在意地递给身边的花颜。

    花颜喜滋滋地替她收下了,应池不由庆幸,幸而跟来的是花颜。

    要走时,应池是会去了大夫人院里走一遭的。

    她今个从到这鲁公府就没跪过,此刻面对夏簪苑也是一样的。

    “夫人要听的消息,我只能这样告诉您,您在犹豫的时候已经错失了机会。”

    应池言罢,未等回应,转身迈出了房门。

    这就是她来此的一个由头而已,并不需要讲细,事实上她什么也不用说也无妨。

    夏簪苑觉得有一丝不舒服,未被尊重的不舒服:“你给我站住!”

    应池看向旁边的花颜:“告诉她,你是谁家的女婢。”

    “是,娘子。”花颜眼睛亮亮的,娘子终于开窍了?

    “鲁公夫人,奴婢是北静王府世子院里的。”

    夏簪苑一时惊讶,也不敢再拦。

    应池知道,鲁公府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会被一字不落地告诉祁深,她需要将这水搅得再浑一点。

    她把与他的关系如今都展得明明白白,该利用的利用,身边最接近她的花颜和玉容,是该心安了-

    太极殿偏阁,烛火幽幽。

    皇帝负手立于窗前,眉峰紧锁,手中攥着一封密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良久,他沉沉一叹,将奏折掷于案上。

    “你养的好儿子!”

    下首,祁泰伏地叩首:“臣……不知犬子犯下何罪?”

    皇帝冷笑一声,将奏折甩到他面前:“自己看!”

    祁泰拾起一看,眉头紧锁,鲁郡公上奏,称北静世子祁深藏匿齐王妃,私通齐王旧部,意图参与谋反。

    “陛下!”祁泰重重叩首,额头抵地,“臣敢以性命担保,犬子绝无胆谋逆!必是有人构陷!”

    “构陷?”皇帝眯起眼睛,“那齐王妃现在何处?”

    祁泰一时语塞,陛下必是有确凿的证据才会如此言说。

    “安之,朕不是不信你,也不是不信他,他曾为朕挡过毒箭,朕一直记着,从不怀疑他的忠心。”

    皇帝声音低沉,对此事其实很明了,只是,“可他私藏罪眷,欺君罔上也是真的,虎父无犬子,他像你,可他要知道,自己应该忠于哪个君!”

    最不该将事情做得漏洞百出,被人拿住把柄。

    祁泰听出其话中深意,心头剧震,陛下这是要他自行处置。

    “臣……明白,谢陛下天恩。”他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嘶哑,“臣必给陛下一个交代。”

    “安之,各管自家事吧。”皇帝摆摆手。

    太子为主犯,世子为帮凶,又有魏王推波助澜。

    归根到底,是太子色胆包天,是魏王争权夺位,两个儿子,动哪一个都是在剜肉。

    而至于北静世子祁深……肖父,忠主,是个可堪大用的。

    惩归惩,千秋万代,他也要留有用的人给他的儿子,给下一位皇帝。

    但事有两面,倘若登帝的不是太子,那怕也会是个不可控的隐患在手,饶是如此,他现在也真的做不出挥泪斩马谡-

    “逆子!”

    祁泰一脚踹开祠堂大门,手中马鞭啪地抽在地上,惊得烛火乱颤,“跪下!”

    祁深已被亲卫押着跪在祖宗牌位前,他不明所以,抬头见父亲双目赤红,须发皆张,宛如怒狮,也在一瞬间明白了。

    大概还是暴露了。

    “私藏齐王妃!你如何大胆!”

    “啪!”

    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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