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安静了。
秦烈躺在冰冷的骨灰堆里，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轻。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整个人变成了一根羽毛，正要飘向天空。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阳光变成了光斑，声音变成了耳鸣。
“这就是……真正的死亡吗？”
秦烈在心里想。
这次好像玩脱了。
之前的每一次自爆，他都有把握复活。
因为那是基于规则之内的操作。
但这次不一样。
寂灭法则的压制，加上神格碎片的混乱爆发。
把他的身体和灵魂都搞得一团糟。
系统面板上的【无限重铸】技能，此时正处于一种灰色的冷却状态。
上面有个倒计时。
【重铸准备中：99%……ERROR……修复中……剩余时间：59秒……】
五十九秒。
平时这也就是发个呆的时间。
但对于现在的秦烈来说。
这五十九秒，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的生命之火，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能撑不到那一秒了。
“真不甘心啊……”
秦烈想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自己连感觉都没了。
“还没吃到庆功宴的红烧肉呢……”
“还没看到老雷那张臭脸呢……”
“还有那个傻丫头……”
就在秦烈以为自己真的要凉凉的时候。
“嗡——！！！”
头顶的空间，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
一道银色的传送门，凭空出现。
紧接着。
一个娇小的身影，甚至没等传送门完全稳定，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秦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刺破了秦烈耳边的耳鸣。
是林小雅。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医疗服，手里还提着急救箱。
但此刻，她根本顾不上什么医疗规范了。
当她看到倒在血泊里、浑身像个破碎瓷娃娃一样的秦烈时。
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直接瘫软在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林小雅手脚并用地爬到秦烈身边。
她想碰他，却又不敢碰。
现在的秦烈太惨了。
身上到处都是裂痕，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的骨头和内脏。
而且他的身体还在不断地向外散发着混乱的辐射能量。
周围的石头都被这股能量融化了。
普通人靠近，哪怕是S级觉醒者，也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但林小雅根本不管。
“呜呜呜……你别吓我……”
“你不是不死的吗？”
“你不是说要带大家回家吗？”
“你起来啊！你起来骂我啊！”
林小雅崩溃大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猛地扑上去，死死地抱住了秦烈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
丝毫不顾那些混乱能量正在灼烧她的皮肤。
“我不让你死！我不许你死！”
林小雅体内那并不算强大的空间异能，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她不是治愈系。
她不会加血。
但她知道，空间能量可以稳定结构。
“给我稳住！稳住啊！”
林小雅把自己的双手按在秦烈的胸口。
将自己所有的、全部的本源能量，不要命地往秦烈身体里灌。
就像是想要用胶水，把这个破碎的娃娃粘起来。
“滋滋滋……”
空间能量和混乱神力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林小雅的手掌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
但她没有松手。
反而抱得更紧了。
“秦哥……求你了……”
“别丢下我……”
“我还欠你好多顿火锅呢……”
或许是这股执念感动了上天。
又或者是那股外来的空间能量，真的起到了一点稳定作用。
秦烈那原本已经快要消散的意识，突然又聚拢了一丝。
他感觉到了一股温暖。
还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那是林小雅身上特有的洗发水味。
“这丫头……”
“哭得真难听……”
秦烈费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极其艰难地。
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林小雅那张哭成了花猫的脸。
还有她那双充满了绝望和祈求的大眼睛。
秦烈想笑。
但他现在的脸部肌肉都断了，笑不出来。
他想抬起手，帮她擦擦眼泪。
告诉她别哭了，妆都花了，不好看了。
但他的手像是灌了铅一样，纹丝不动。
他只能动动嘴唇。
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
说了一个字。
“饿……”
林小雅愣住了。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怀里的秦烈。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饿……”
秦烈又重复了一遍。
虽然声音很小，很虚弱。
但那个字，却那么清晰。
那么……秦烈。
林小雅呆了两秒。
然后。
“噗嗤”一声。
她笑了。
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出了鼻涕泡。
“你个大笨蛋！”
“都什么时候了！”
“就知道吃！”
“呜呜呜……吓死我了……”
林小雅把头埋在秦烈的胸口，哭得更大声了。
但这一次。
那是喜极而泣。
只要还能喊饿。
那就说明……这祸害，还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