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若晓吗?!
【“是我六舅舅做了什么,才让韩悦产生了他喜欢自己的错觉吗?”】
【“并非如此。韩悦和你六舅舅其实根本没接触过几次,甚至连像样的碰面都寥寥无几,可韩悦偏偏就笃定,你六舅舅对她情根深重,满心满眼都是她。
后来你六舅舅和六舅母成了婚,她也只当是皇帝赐婚的缘故,觉得是皇命难违,你六舅舅不过是没法拒绝罢了,心里头定然还是念着她的。
一气之下,她就特地找了个机会,在一场宴会上设了局,想把你六舅舅灌得酩酊大醉,好借此行那奉子成婚的计策,逼他承认自己。
可她万万没想到,你六舅舅的酒量差到了极点,才喝了几杯,就直接醉得不省人事,昏死了过去。
没法子,她只能找了个侍卫顶替了你六舅舅。
后来那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
于是她便找人买来了君若峰。
这些年,她费尽心机培养君若峰,教他各种东西,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借着他上位,掌控想要的一切。
可她没料到,君若峰根本不听她的摆布,处处忤逆她的心意。
所以她就又动了再生一个的念头,想再培养一个完全听她话的棋子。
可你六舅舅自始至终都不碰她,她没办法,就让她弟去弄些催情药来。
结果她万万没想到,她弟给她端过去的就是他已经下好药的茶。
她没有任何犹豫就那么喝了下去,她弟还没来得及阻拦那杯茶就被喝光了,结果……君若言,就是这么出生的。”】
君若峰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听着这一切,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在从前,每次对身为亲生母亲的韩悦做出忤逆的举动,他心里多少还会残存着几分愧疚,觉得自己或许做得不对。
可到了此刻,那点仅存的愧疚感,像是被一阵狂风骤然吹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己本就是她花钱买回来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血脉相连的亲情。
而且她买自己回来的目的,也从来不是为了养育一个孩子,自始至终,都是为了她的争权夺势,为了让自己成为她往上爬的工具。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教过自己什么是正确的道理,什么是该坚守的底线,只会教自己如何算计,如何争斗。
如此一来,自己又有什么必要对她有任何留恋?
这样的“养育”,算什么恩情?根本谈不上。
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她用一点钱,换一个能听她话、为她冲锋陷阵的武器;
自己则用这几年的时间,换一口能活下去的饭吃。
如今这场交易眼看就要走到尽头,即将散了,又哪里来的留恋可言?
她的一切,从此都与自己无关。
君沉心只觉得满心无奈,实在没什么话好说。
他暗自思忖,若是自己当真做过什么逾矩的举动,让韩悦产生了不该有的误会,那倒还好说,毕竟是自己没把握好分寸,有如今的遭遇,那是自己活该。
可眼下听到的这些事,分明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他实在想不通,韩悦到底是出于什么缘由,就如此笃定他一定是喜欢她的。
韩悦却偏偏不肯相信,君沉心对自己会是半分心思都没有。
不然的话,那日自己朝着他笑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扭头避开,反而还回了自己一个笑容?
这一定就是喜欢自己的铁证!
君沉心向来不是爱动怒的性子,更别提失态到想骂人的地步,可此刻胸腔里那股憋闷的火气却直往上涌,几乎要压不住。
什么叫皇帝赐婚他不敢违背?
这话说的,简直是荒唐透顶!
他要不同意皇兄怎么可能会给他赐婚?
他夫人可是他当年耗费了多少心思、历经了多少周折,千辛万苦才求娶到手的。
【“六舅舅他们一家当真是倒霉透顶了,君若诚和六舅舅这俩人都倒霉的不要不要的。”】
君沉心心里头也是同样的感受,觉得这话半点不假,他深以为然,下意识地就想点头表示认同。
韩悦听到这里,心里大致已经断定,这说话的声音,应该是来自那个自己才第一次见到的姑娘。
她虽然不清楚这个姑娘正在和谁对话,更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这些私密事情的,但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绝对不能让这个姑娘活着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刚一在脑海中涌起,韩月的眼前就瞬间变得一片模糊,浓重的雾气之中,缓缓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太奶奶……您和太爷爷一起来接我了吗?”韩悦喃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
可在周围其他人的眼里,韩月是毫无征兆地就倒了下去,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可怕,就像是有什么人正死死掐着她的脖子,把她往柱子上猛撞一样,看得人心惊胆战。
“娘,侧妃娘娘!”君若言反应最快,第一个惊呼着冲到了韩悦的身边,满脸焦急。
沈清璃看着韩悦此刻的样子,只觉得和昨天君若诚的模样极为相似,只是看上去,韩月的症状比君若诚要严重得多。
她不敢耽搁,赶紧俯下身,凑到韩悦的耳边:“不要胡思乱想,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放下去……”
韩悦的意识还沉浸在即将和太爷爷、太奶奶一起离开的憧憬里,可下一秒,眼前的太爷爷和太奶奶却突然消失了。
随着这两个身影的消散,她混沌的意识也渐渐清醒了几分,眼睛也慢慢悠悠地睁开了。
韩悦睁开眼睛,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死死盯着沈清沐。
忽然,一种诡异的压迫感袭来,她恍惚觉得太爷爷和太奶奶正驾着一辆马车,正一下下往自己身上碾轧,那沉重的力道让她浑身发紧。
韩悦心头一凛,猛地想起刚才沈清璃说过的话,赶紧拼命将那股想弄死沈清沐的念头往外推。
随着那点杀意在心里渐渐消散,身上那如同被马车碾过的窒息感才慢慢退去,仿佛那辆无形的马车终于被驾着离开了。
沈清沐一脸震惊地看着韩悦这忽好忽坏的样子,【“什么情况?他们这是有祖传的心脏病吗?怎么动不动就犯病似的?”】
【“君若诚和韩悦八竿子打不着,哪能祖传到一块儿去?”】
【“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沈清沐追问道。
【“刚才检测到韩悦对你起了杀念,所以我的保护程序自动开启了。”】
【“保护程序?”】
【“只要有人对你生出杀念,就会被系统启动抹杀程序,除非她的杀念彻底消失,才能停下。”】
【“意思是,谁要是想杀我,他自己就会被杀,但只要没了杀念就没事?
你这系统的保护程序也太弱了吧,为什么不是让想杀我的人立刻就被抹杀?”】沈清沐有些不满。
【“那……我向上面反应一下这个情况?”】白白试探着问。
【“那如果对方不是想想,而是直接动手呢?”】沈清沐又问。
【“他伤不到你分毫,会被立刻抹杀。”】
【“这还差不多。”】沈清沐这才松了点口气。
【“那……刚才说的反应,还要继续吗?”】
【“反应当然要反应,”】沈清沐理直气壮。
【“我这小命多珍贵,万一他在被系统抹杀的途中,拼着最后一口气把我杀了呢?”】
【“这……他应该会立刻就死了才对……”】白白的声音带着点迟疑。
【“白白,我发现你最近真是越来越气人了。”】沈清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们沐儿肯定是被吓到了,这小脸煞白煞白的,璃儿,你们几个陪着沐儿出去散散心,透透气也好。”长公主柔声吩咐道。
“好。”沈清璃立刻点头应下,站起身扶着沈清沐往外走。
“我们赶紧走吧,沐儿这表情,一看就知道是被吓得不轻。”沈逸恒说着,已经伸手轻轻扶了沐儿一把,君辞砚也在一旁配合着,三人一左一右,半推半劝地带着几人往外走。
君若言本来不想离开但被沈云舟给拽了出去。
君若峰本也抬步想跟着一起离开,避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争执,却被长公主出声喊住:“若峰,你先等等,我们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其他几人听到这话,脚下的步伐不由得更快了些,没一会儿就带着沐儿退出了房间,还细心地轻轻带上了门。
“影夜,”长公主转头对着门外吩咐道,“你守在门口,没有我们的吩咐,不许让任何人进来,也别让无关人等在附近逗留。”
“是。”门外传来影夜恭敬的应答声。
长公主这才转回头,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她沉声道:“好了,无关人等都已经避开,现在可以处理正事了。”
她看向静安王,语气稍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六,韩悦终究是你静安王府的人,这事你和若晓先处理吧。”
“嗯。”君沉心应了一声,目光如同淬了冰一般,冷冷地落在韩悦身上,那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住。
“韩悦,”静安王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从今往后,你与我静安王府,再无任何瓜葛。”
“你要跟我和离!?就因为那个小贱人的几句话,你就要跟我和离?!”韩悦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惊得失去了理智,尖声叫嚷起来,脸上满是愤怒和难以置信。
“影风。”长公主没有看韩月那副失态的模样,只是淡淡地唤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房间里,在韩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已经接连响起,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直到长公主微微抬手示意,影风才停下了动作。
“出去吧。”长公主沉声说道。
影风应声退下,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韩悦捂着红肿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脸,疼得浑身微微颤抖。
“这几巴掌是因为你辱骂了我的女儿。”长公主想让韩悦知道她是因何被打。
“你错了,”静安王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丝毫起伏,“不是和离,是休了你。”
脸颊上的刺痛再尖锐,也远远比不上心口那瞬间被撕裂的剧痛。
她爱了整整半辈子的男人,那个她曾以为会相伴一生的夫君,此刻正用最冷漠的语气,将她彻底从他的生命里剔除。
这份爱了半生的执念,终究成了一场笑话。
“韩悦,我必须再次纠正你,”静安王神色严肃,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甚至在你设计灌醉我的那一晚之前,我对你这个人,几乎没有任何印象可言。”
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干净才好。
不然拖到日后,万一阿晓翻起这笔旧账,赌气罚他去书房睡上十天半月,那滋味可不好受。
韩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又癫狂,听得人心里发紧:“那你为什么要对着我笑?!”
景穆帝在一旁听得真切,不由得猛地瞪圆了眼睛。
原来如此!
这竟然就是韩悦认定老六对她有情的缘由?
看来往后自己也得警醒些,不能再随便对着旁人笑了,免得平白招惹这等是非。
静安王妃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清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却字字带着冰碴子
“对着你笑?许是那日风太大,吹迷了他的眼,让他一时看错了,错把路边的脏东西当成了什么新奇景致吧。”
“他心情好的时候,便是见着路边摇尾巴的狗,都觉得顺眼几分。”
她缓缓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目光却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韩月,“难不成你还真当自己是那等能让他另眼相看的人物?”
“我夫君的心,在我这儿踏踏实实揣了十几年。便是笑,那也是对着我、对着我们的孩子、对着身边值得的人。”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韩悦身上,那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你?
不过是他眼里偶尔飘过的一粒尘埃,风吹过就散了。
他那所谓的笑,怕也只是笑你蠢得可怜,连‘礼貌性的敷衍’和‘真心实意’都分不清楚,还敢把这当成救命的符篆?”
最后,她懒懒地瞥了眼韩悦那张早已红肿不堪的脸,语气里的嘲讽又浓了几分:“别说是笑了,便是他真多看了你一眼,那也是因为你碍眼——不然你以为,方才那些巴掌,是白挨的不成?”
韩悦被这一连串的话堵得胸口剧烈起伏,气血翻涌之下,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你们这就完事了?”长公主扫了静安王夫妇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嗯。”静安王迟疑着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解,“不然呢?接下来不就应该直接杀了吗??”
长公主忍不住扶了扶额。
老六这性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单蠢。
静安王妃却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韩悦身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倒是让我忘了一件要紧事。”
话音刚落,她抬手就朝着韩悦的脸扇了过去,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接连响起,力道十足。
“你先前把我儿子弄丢的那笔账,我暂且记着,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你算。”
发泄完心头这股郁气,她才转过身,看向长公主,语气恢复了平静:“我这边也处理完了。”
“行。”长公主点了点头,扬声吩咐道:“影夜,进来把人带走。”
下一秒,影夜便推门而入,上前就要架起瘫软在地的韩悦。
直到这时,韩悦才真正感到了恐惧,她挣扎着抬起头,涕泪横流地哭喊起来:“殿下,求求您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爹的份上,求求您开恩啊!”
“你放心,我目前不会让你死的。”长公主淡淡地说着,同时朝影夜递了个眼神。
影夜立刻会意,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一掌劈在韩月后颈。
韩悦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昏了过去,被影夜像拎着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似的,拖了出去。
“皇姐,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