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扭曲。
原本整齐的高频曲线突然乱成一团,像被人用手从中间拧了一下,峰值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冲,又在下一秒骤然跌落。
“精神域反馈异常!”
“压制目标无反应!重复一遍——目标精神域无反应!”
“怎么可能?!”
科研人员几乎是扑到屏幕前,手指在虚拟操作台上飞快滑动,试图切换不同的观测模式。
红外、伽马波段、脑电图、精神域三维建模……
所有模式下,齐司那一块区域都是一片诡异的“空白”。
不是没有信号,而是所有信号在接近那一片区域的时候,全部被“抹平”了。
像是有一块完美光滑的黑洞,吞掉了所有探测,却又没有任何“吞噬”的痕迹。
“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精神域模型!”
“高阶Alpha的精神域在对空压制?!”
“不是空!你看反馈——”
另一块屏幕上,高阶Alpha的精神波动图已经开始出现危险的波形。
原本平稳的高频震荡突然出现了几个尖锐的“倒刺”,像是心电图里致命的心律失常。
“精神反噬预警!”
“他的精神域在自我攻击!”
“拉回来!立刻让他停止!”
观测室里一片混乱。
有人冲到对讲机前,按下通话键:“立刻终止精神压制!重复一遍,立刻终止!”
观察室里,高阶Alpha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精神域里传来的不是熟悉的“压制成功”的反馈,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白感。
像是整片精神力被投入了一个没有回声的深渊。
没有目标,没有附着点。
他试图收回精神域。
但精神域已经在高强度输出的惯性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回流”。
所有被抛出去的精神力,在找不到目标之后,开始沿着原路往回冲。
就像一条被堵死的河流,水流被硬生生拦在堤坝前,压力一点一点堆积,最终只能朝着源头反噬。
高阶Alpha的瞳孔猛地一缩。
额角的青筋在一瞬间绷起,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滑。
他咬紧了牙关,喉结上下滚动,呼吸变得急促。
“精神域反噬强度百分之三十……四十……五十!”
“这不对!理论上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反噬!除非——”
“除非目标精神域等级远远高于他?!”
“可我们根本检测不到目标的精神域!”
科研人员的声音已经有点破音。
资本方的人脸色也变了,刚才还在打电话的人猛地停下,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军方代表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撑不住了!”
“强制切断精神域链接!”
“怎么切?我们根本没建立链接!”
观测室里乱成一团。
观察室里,齐司看着高阶Alpha额角滑落的汗水。
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离下班,还有一小时十九分钟。
系统在脑海里弹出提示。
【高阶Alpha精神域自发崩溃倒计时:00:00:12。】
【外界对宿主威胁等级:-5。】
【世界等级规则稳定度:-46%。】
齐司把视线从电子钟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桌面是磨砂金属,边缘有一点磨损,露出里面更亮的银色。有人曾经在上面用笔敲过,留下几道很浅的划痕。
他抬手,指尖在其中一道划痕上轻轻按了一下。
高阶Alpha在这一刻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他的身体微微弯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从内部狠狠撞了一拳。
精神域在无形中崩塌。
观测室里的精神波动图在这一刻彻底失控,所有线条一起冲到顶端,又在下一秒全部归零。
报警器的声音刺耳地响起来,红灯疯狂闪烁。
“精神域崩溃!”
“他昏过去了!”
观察室里,高阶Alpha的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
旁边没有人扶。
他就那么直接倒在地上,军靴重重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齐司往旁边挪了一点点,避免对方倒在自己脚边。
动作很小,很自然,像是路过时顺手绕开地上的障碍物。
系统提示。
【高阶Alpha精神域崩溃完成。】
【军方高阶战力稳定度:-21%。】
【世界等级规则稳定度:-53%。】
观测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那一幕——
军部最年轻的一批高阶Alpha之一,精神力记录里几乎没有失败记录的“精神压制者”,此刻倒在地上,脸色苍白,额角冷汗未干。
而他试图压制的目标,仍然坐在椅子上,姿势懒散,呼吸平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这不可能……”
“理论上不可能……”
科研人员喃喃自语,像是整个人的世界观被人从中间掰断。
资本方的人已经开始疯狂拨号:“——是,我亲眼看见。高阶Alpha精神压制失败,发生严重反噬。——不,目标没有任何精神波动反应。——对,我们需要重估整个ABO精神等级体系的风险溢价。”
军方代表的脸色铁青。
他盯着屏幕,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把人抬出去,送到精神医疗舱。——立刻。”
观察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两名身穿白色医疗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一台移动式精神医疗舱进来。舱体是银白色的合金材质,表面嵌着一圈蓝色的能量指示灯,舱门半开,里面是柔软的深灰色缓冲垫和一圈圈环形的精神稳定装置。
他们动作熟练地把昏迷的高阶Alpha抬进舱里,固定住四肢,关上舱门。
舱体启动,蓝色指示灯一圈圈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跟齐司说一句话。
也没有人敢靠得太近。
齐司看着那台医疗舱被推走。
又看了一眼电子钟。
离下班,还有一小时十六分钟。
系统在脑海里刷出新的提示。
【军方对宿主主观控制意图:短期下降,中长期上升。】
【科研机构对宿主研究意图:爆表。】
【资本方对宿主资产化意图:爆表。】
【建议:维持“不参与、不理会、不拒绝、不负责”策略。】
齐司:“……”
他本来也没打算改变。
观察室的门再次关上。
外面的观测室里,气氛从刚才的混乱转为一种诡异的安静。
没人再争吵。
所有人都在飞快地重新计算。
“高阶Alpha精神压制无效,反而被反噬……这说明什么?”
“说明现有的精神等级划分模型是错误的。”
“或者说,不完整。”
“我们一直以为Alpha是精神力金字塔的顶端,结果突然出现了一个——”
“超出金字塔之外的存在。”
“他甚至不在图表上。”
科研机构那边的人已经开始在虚拟白板上疯狂写写画画,原本清晰的等级金字塔被划掉,旁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军方代表沉声道:“无论他是什么,他已经证明了一点——现有的高阶战力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优势,甚至会被反噬。”
资本方的人迅速接话:“这意味着,所有基于Alpha精神压制能力构建的安全体系、合同约束、风险评估模型,都需要重写。”
“包括我们对Oga的控制手段。”
这句话一出,观测室里短暂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屏幕上齐司的身上。
那是一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身影。
黑色短发,白色实验服,坐在金属椅子上,姿势懒散,眼神平静。
像是一个被困在加班现场的普通职员。
“我们需要更多数据。”
科研机构的人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军方和资本方:“尤其是——Oga在他身边的反应数据。”
军方代表皱眉:“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做最基础的反应测试。”科研代表的语气很快,带着一种兴奋到发抖的克制,“如果他的存在能让Oga的信息素反应失效,那整套以信息素为基础的社会控制体系——”
“都会崩。”
资本方的人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信息素等级溢价会——”
“归零。”科研代表冷静地说,“至少,在他周围。”
观测室里短暂的沉默之后,所有人几乎同时开口。
“我们要一个Oga。”
“我们也要参与。”
“军方会提供安全保障。”
“资本可以出价。”
三方的声音纠缠在一起。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观测室外的走廊里已经有人开始打电话,调动资源。
走廊很长,地面是打蜡的浅灰色地砖,灯光从天花板的嵌灯里洒下来,照在地面上,反出一片冷白的光。
空气里是消毒水、金属、塑料和一点点咖啡的味道。
几扇门紧闭,门上嵌着小小的观察窗,里面是不同的实验室:有的堆满了玻璃试剂瓶,有的摆着一排排冷冻柜,有的则是整面墙的服务器机架,蓝色的小灯一闪一闪。
其中一扇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浅蓝色病号服的Oga被人半推半拉地带出来。
他看上去很年轻,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手腕上还挂着一条未拆的静脉输液管,针头已经拔掉,只剩下透明胶带贴在皮肤上。
他身上有一种很淡的香气。
不是香水,是Oga特有的信息素味道,被消毒水和冷气稀释之后,变得若有若无。
“我、我只是来做例行体检的——”
“放心,只是一个简单的反应测试。”带他出来的工作人员语速很快,“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Oga显然有些紧张。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着病号服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