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下班时间到 > 5. 第 5 章


    耳边的声音变得有点远。

    齐司抬眼,看着他。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同情,没有惊讶,也没有对强者的本能畏惧。

    只是单纯的——看了一眼。

    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在自己桌边晃了一圈的路人。

    高阶Alpha的精神域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所有向外释放的精神力像是找不到落点,开始自我缠绕,互相挤压,最后全部朝他自己的精神核心反弹。

    监控室里,警报声从红色变成了刺耳的白噪音。

    “精神域崩溃前兆!快切断他的输出!”有人喊。

    “切不断!他锁死了权限!”技术员的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和警报声混在一起,“他在强制维持全开状态——”

    “他疯了!他这是在自杀!”

    观察室里,高阶Alpha的膝盖微微一弯。

    那是身体本能对剧痛的反应。

    他咬紧牙关,喉结剧烈滚动,额角青筋一根一根地浮出来,汗水在短短几秒内从发根渗出,顺着鬓角往下流,打湿了军装的领口。

    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铁锈味。

    那是精神域反噬时,毛细血管破裂带来的味道。

    齐司往后靠了靠。

    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他抬手,按了一下自己耳边的通讯器。

    “你们的——”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测试,结束了吗?”

    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高阶Alpha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地面上某一点,像是要靠固定视线来维持最后一点平衡。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喘息。

    下一秒,他的精神域彻底崩溃。

    不是那种轰然炸开的戏剧性场面,而是极其安静的——断裂。

    像是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啪地一声断掉。

    他的身体先是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手撑在地面上,指节发白。

    军靴的鞋底和地板摩擦出一声闷响。

    他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很快在光滑的地面上砸出几个小小的水点。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那一幕。

    高阶Alpha——精神力等级S+、军方重点战力、无数次在战场上靠精神压制扭转局势的存在——跪在一个Oga面前。

    而那个Oga,坐在椅子上,姿势放松,表情平静。

    “……精神反噬。”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他被自己的精神域反噬了。”

    “怎么会反噬?!”另一个人几乎是吼出来,“对面根本没有精神域反馈!没有对抗!没有压制!他是在对着空气全开!”

    “所以才反噬。”角落里,一个年纪偏大的研究员低声说,“精神力需要对象,需要落点。长时间高强度对着真空释放,只会——回到自己身上。”

    “可这不符合任何已知模型!”有人抓着头发,眼睛里全是血丝,“Alpha的精神域在Oga面前不可能找不到落点!这是体系设定!这是基础规则!”

    “那你去告诉他。”年长研究员指了指屏幕,“告诉他,他现在跪的不是一个人,是你们写错的规则。”

    没人说话。

    观察室里,齐司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离下班,还有五十九分钟。

    他有点困。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动作很轻,像是在压一压刚刚被打断的瞌睡。

    系统在脑海里弹出提示。

    【高阶Alpha对宿主精神压制:失败。】

    【施压方精神域反噬:完成。】

    【外界震惊指数:92%。】

    【宿主参与度:0。】

    【任务进度:78%。】

    【建议:继续保持。】

    齐司“嗯”了一声,没说话。

    他本来也没打算说话。

    门外的走廊里,脚步声急促地响起来。

    这次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白大褂的摩擦声、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远处轮椅推过来的吱呀声,混在一起,像是一段杂乱无章的打击乐。

    门禁灯连续闪烁,系统被多方权限同时调用,短暂卡顿了一下,像是被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拉扯。

    “科研部优先!”

    “军方紧急权限!”

    “资本方A级通行!”

    三种不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门禁系统的逻辑模块在短短一秒内经历了数十次权限判断,最后——全部通过。

    门锁被暴力解锁,内部机械结构发出一连串不正常的咔咔声。

    门被推开。

    一股混乱的气流涌进来,带着外面走廊里的各种味道——咖啡、消毒水、纸张油墨、还有Oga信息素残留的甜味和Alpha信息素的辛辣。

    但这些味道在进入观察室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不是被另一种更强的信息素覆盖。

    而是——被抹平。

    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滤网,把所有信息素相关的波动全部截断,只剩下最基础的气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群穿白大褂的。

    他们胸前的工牌在灯光下反光,名字、编号、所属部门一目了然。有人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实验室里被人拽出来,有人眼镜滑到鼻尖,呼吸有点急。

    他们一进门,视线就本能地往地上那个人身上扫了一眼。

    高阶Alpha单膝跪地,另一条腿支撑着,姿势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但额头上的汗和微微发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状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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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把他抬出去。”有医生反应过来。

    “等等。”另一个人伸手拦了一下,目光却死死盯着齐司,“先确认异常个体的状态。”

    “他很稳定。”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资本方的人。

    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口的金属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手里拿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是齐司的实时数据——心率、血压、脑电、激素水平,全都在正常范围内。

    “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稳定。”他补了一句。

    科研人员的视线同时转向齐司。

    他们像是突然想起来,这个房间里真正的“异常”,不是那个跪在地上的高阶Alpha,而是坐在椅子上的Oga。

    “靠近他。”有人低声说。

    一个年轻的Oga护士被推了出来。

    她穿着浅蓝色的医用服,袖口有一点被消毒水浸过的痕迹,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耳后是Oga特有的腺体位置,皮肤在灯光下有一点紧张的泛红。

    “我?”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你的信息素等级是标准中等,最适合做对照。”科研人员快速解释,“放心,我们不会让你进入危险距离,只是——靠近。”

    “有军方在。”资本方的人补了一句,语气平静,“还有我们。”

    军方代表站在一旁,脸色很冷,目光却一直盯着齐司。

    护士咬了咬唇,点头。

    她往前走。

    每一步都很小,鞋底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空气里的味道在她靠近的过程中发生了变化。

    她自己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那是一种偏甜的花香味,带着一点点奶味,属于典型的治愈系Oga类型。平时这种味道一旦扩散,周围的Alpha和Beta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反应——Alpha会本能兴奋,Beta会放松,Oga自己则会进入轻微的亢奋状态。

    但现在——

    她走到齐司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这是任何一个Oga都会本能紧张的距离。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快了一点,心跳也加快。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腺体在发热,信息素在往外涌。

    但——

    没有反馈。

    没有那种被Alpha注视时的被锁定感,没有Beta那种模糊的安全感,也没有Oga之间那种微妙的共振。

    对面的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信息素很弱,不是被抑制剂压住。

    是——完全没有。

    像是一个没有被标记的空白区域。

    她愣住了。

    “你……闻到什么吗?”科研人员在一旁紧张地问。

    “没有。”她下意识回答。

    “他的信息素呢?”另一个人追问,“任何类型,任何强度,哪怕是极低浓度的波动?”

    “没有。”她摇头,声音有点发虚,“什么都没有。”

    “你再靠近一点。”有人说。

    她犹豫了一下,又往前挪了半步。

    这次,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可以算是“贴近”。

    她能清楚地看到齐司睫毛的长度,看到他眼角那一点点没睡够的红。

    她的腺体已经热得发烫,信息素疯狂往外冲。

    但对面——依旧是空白。

    她的身体开始出现一种极其诡异的错位感。

    信息素在释放,身体在本能地进入“接触模式”,大脑却迟迟收不到任何来自对方的信息素反馈。

    就像是在对着一堵墙发情。

    “我……有点晕。”她低声说。

    “是信息素过度释放导致的短暂低血糖。”医生在一旁快速判断,“她的身体在等反馈,但对面没有,所以系统在空转。”

    “这不可能。”有科研人员喃喃自语,“Oga不可能对同空间的个体完全无感,除非——”

    “除非对方不在ABO体系内。”年长研究员接上他的话,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或者说,他在体系之外。”

    “这不是科学。”有人失声说。

    “那就重写科学。”年长研究员冷冷地回。

    监控室外的走廊里,更多的人聚集过来。

    军方的、科研的、资本的,胸牌颜色各不相同,代表着不同的权限等级和利益归属。

    他们挤在观察窗前,隔着一层强化玻璃,看着里面的场景。

    玻璃上很快被呼吸的雾气模糊了一片又一片。

    有人用手背擦了一下,又继续贴上去。

    “他的信息素检测结果出来了吗?”有人问。

    “没有结果。”技术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所有探头显示——空值。”

    “空值?!”走廊里一片哗然。

    “是设备坏了还是——”

    “我们已经换了三套不同厂商的设备。”技术员咬牙,“包括军方的高精度型号和资本方刚送来的最新一代便携式检测器,结果都一样。”

    “那就是你们的算法有问题。”资本方的人冷冷插话,“我们自己的设备在其他场合从未出错。”

    “算法是根据现有信息素理论建立的。”科研人员反击,“如果理论本身不适用于这个个体,算法当然会报错。”

    “你是在说,我们几十年的信息素理论都是错的?”军方代表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我是在说——”年长研究员抬头,目光穿过玻璃,落在齐司身上,“——它们不再适用于所有人。”

    走廊里短暂安静了一秒。

    然后,更多的声音涌上来。

    “如果信息素理论不再是绝对规则,那我们的等级制度——”

    “Alpha的统治基础就是精神力和信息素压制,如果这两点都在他身上失效——”

    “那Oga的保护制度也会被质疑,资本对Oga的定价模型会崩——”

    “军方的战力评估体系也要重写,高阶Alpha的精神压制如果不是绝对优势,那战场策略——”

    每一个“如果”,都像是在整个世界的地基上敲了一锤。

    齐司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嘈杂。

    隔音系统做得很好,外面的声音被过滤掉大半,只剩下模糊的音节和节奏。

    他听不清内容。

    也不想听清。

    他只是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

    离下班,还有五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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