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成这趟生意，我们就能化干戈为玉帛，以后就是好朋友，合作的机会多的是。”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陈山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眸子里的光忽明忽暗。
神豪虎的贸易公司开了这么多年，确实没传出过什么不良消息，信誉方面确实没的说。
要是真能把两亿的货卖出去，不仅能弥补之前九千万的亏损，还能赚上一笔，这笔买卖看起来很划算。
可他心里还是有些举棋不定，必须再找个靠山，加一道保险。
想到这里，陈山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拨通了洪泰太子的电话，把自己和神豪虎的合作意向，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最后沉声问道。
“太子哥，你帮我拿个主意，这生意能不能做？”
“当然能做！”
太子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扳指，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神豪虎要是敢搞事，敢黑你的货，我就让洪泰四千多号人在道上到处吹风，保准坏了他的名声，让他的贸易公司以后接不到一单生意！”
太子心里门儿清，走私和贸易这行，最看重的就是信誉。
把公司比作一张白纸，只要染上一点墨痕，就再也没人敢找上门合作。
毕竟上船的货，少则几百万，多则几千万，谁也不敢把这么大一笔钱，交给一个没信誉的人去运。
想到这里，太子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虽说洪泰的势力比不上东星，但也是在港岛盘踞多年的社团，在道上也是有名有姓的。”
“神豪虎知道我帮你站台，再加上他自己的口碑，肯定不敢乱来。”
陈山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迟疑着开口问道。
“可是我听说，神豪虎之前剁了红星社揸Fit人的手，还抢了九龙的地盘，他真的会讲规矩吗？”
“那件事我专门打听过。”
太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忿，显然是感同身受。
“是麦克先砸神豪虎的饭碗，他才反击的，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干！”
“你想想，我原创的咸湿片卖一百块一盘，你却搞盗版卖八十块，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剁手都算轻的，就算杀了麦克全家，也没人会说神豪虎的不是！”
“要是放任麦克继续盗版下去，神豪虎的公司早倒闭了，根本做不起来。”
盗版搞死正版的事，在港岛不是没发生过，所以那些影视公司，大多都有社团背景撑腰。
往大了说，汇丰银行有英资站台；往小了说，夜市摆地摊的小贩，也要交保护费，请社团帮忙站台。
在港岛这片地界，要是老老实实做生意却不找靠山，迟早会被人吸干血。
听到太子的话，陈山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迟疑了一下，又提议道。
“要不我们一起出货？有你加入，也能多一层保障。”
“我就算了。”
太子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也知道，我老爸明令禁止洪泰走粉，要是被他知道我碰这东西，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太子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陈眉确实严禁社团走粉，一旦坏了规矩，就要受家法处置；假的是，他近半年偷偷开了一家录像机工厂，表面上是生产录像机，背地里却在加工面粉，还找了个替罪羊韦吉祥来承担风险。
等熬死了老爸，彻底接管洪泰，他就能带着整个社团走粉，把生意做大做强。
“好吧。”
陈山在电话那头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有太子哥你帮忙站台，我就放心多了。”
“那是自然。”
太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顿了顿又补充道。
“事成之后，我也不多要，给我拿三千万就行。”
最开始太子开口要一亿，可听到陈山抱怨神豪虎要两亿，他怕坏了以后的合作，才主动把价格降到了三千万。
陈山心里暗骂太子和神豪虎都是吸血鬼，一个要两亿，一个要三千万，自己出钱出货，最后扣掉杂七杂八的费用，净利润也就一亿多，勉强能接受。
他沉吟了半晌，咬了咬牙应道。
“好，就三千万。”
半个月后，屯门蝴蝶湾码头，海风卷着咸腥味，吹得人睁不开眼。
巨大的货船鸣了一声汽笛，船身缓缓驶离码头，甲板上的托尼三兄弟，正扶着栏杆，冲站在海岸边的陈山挥手。
“山哥！最多一个月我就回来！”
托尼的声音裹着海风，传到陈山的耳朵里，已经变得有些模糊。
“到时候我请你喝酒，不醉不归！”
“好！一路顺风！”
陈山也挥了挥手，直到货船的影子变成一个小黑点，才转身离开。
货船的内仓里，托尼靠在舱壁上，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感慨，对着身边的阿渣和阿虎开口。
“神豪虎这手段，真是太高明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还有几分后怕。
“就连我这种黑吃黑的老手，都得给他竖个大拇指，说一声佩服。”
半个月前，他接到程胜的电话，听说神豪虎要再坑陈山一次，当时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黑吃黑还能这么玩？
黑一次不够，还要再黑第二次！
别说程胜已经决定事成之后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就算不动手，陈山也活不下去。
陈山根本拿不出两亿的本钱进货，这笔钱肯定是东拼西凑借来的。
到时候货没了，钱还不上，陈山的下场只有两个——要么跳楼自杀，要么卷铺盖跑路，永远离开港岛。
神豪虎这一手，玩得实在是太黑了，托尼只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东西。
话筒里突然炸开托尼张扬的笑声，那声音裹着几分痞气，透过线路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得意。
“眉叔，我现在可就在太子哥的工厂里头。”
“嚯，这儿的白面可真不少，我要是一个电话拨给差佬，太子哥这辈子怕是得在赤柱牢里蹲到头发都白了，哈哈哈！”
此时的工厂里，托尼一脚踹开脚边的空面粉袋，视线扫过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