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已经在牛马墙内肆虐,
到处都是逃难的人。
陈渔在搜寻宝箱巨人。
下方是燃烧的街区、绝望的人类,
以及那些正在制造更多地狱景象的巨人庞大阴影。
陈渔已经找了两个小时了。
终于,她的目光锁定了一片区域。
一只身高约十九米的巨人,
正撞击着一栋石质建筑。
它的背部“镶嵌”着一个散发着温暖橙色光晕的。
【你发现了特殊单位“宝箱巨人(奇行种)”】
宝箱巨人,不远的建筑物的下方,有人影闪动。
是玩家。
大约十几人低声用樱花语快速交流,
“橙色宝箱……”
她不需要和任何人分享。
更不要说樱花的倭寇玩家。
陈渔飞掠而过
居高临下,对着下方那片区域,伸出了覆盖着暗银色能量微光的右手。
五指微微收拢,
“邪火……”她轻声吐出两个字。
纯粹是【堕落天使】天赋对自身魅魔的邪火的增幅,催动而出的力量。
“呼——!”
下方那片区域,
空气骤然扭曲、升温!
“轰!!!”
火焰瞬间吞噬了整片区域!
“纳尼?!”
“八嘎!是攻击!”
“啊——!!”
樱花玩家们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他们只感觉身周乃至呼吸的空气瞬间变得滚烫致命,
护盾类技能如同纸糊般被烧穿,
水系、冰系天赋匆忙释放出的防御,
在堕落天使之力加成后邪火面前效果微乎其微。
惨叫声消失。
火焰散去,那片区域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以及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焦炭。
“邪火的伤害效果变得这么强了,范围和威力都提升了很多。”
陈渔喃喃道,看向宝箱巨人,
她心念微动,【双生灵韵纹身】的效果激发。
“嗡——”
她身侧空气一阵水波般的荡漾,光影扭曲、重叠。
另一个“陈渔”,如同从镜中走出,瞬间凝实、浮现!
同样的暗银色长发,同样的堕落天使战甲与羽翼,同样的瑰丽瞳孔与绝美容颜。
100%属性与天赋继承,意识完全同步。
两个天使陈渔,一左一右,悬停在空中。
她们相视一眼,无需言语,意识已然相通。
两个陈渔,背后的【堕落之翼】同时猛地一振!
“咻!咻!”
她们如同两道撕裂灰暗天幕的暗银色流星,
一左一右,划出优雅而致命的弧线,
朝着下方怒吼的宝箱巨人俯冲而去!
“【深渊召唤】!”
“【深渊召唤】!”
两声清冷而空灵的低喝,
空气剧烈坍缩,形成两个巨大漆黑漩涡!
漩涡深处传来令人心神不宁的嘶嚎与抓挠声,
“吼——!!!”
“嘶嘎——!!!”
下一瞬,总计超过十六只形态各异的深渊魔物,
从两个漩涡中冲出!
其中八只是之前出现过的【小恶魔】和【影兽】。
而另外八只,则是形态更加狰狞、气息更加强大的新品种!
【深渊鞭笞者】:如同被剥了皮的人形肌肉怪物,布满倒刺的漆黑骨鞭。
【嚎哭女妖】:半透明的幽魂形态,面容扭曲,不断发出直接冲击灵魂的尖锐嚎叫。
整整十六只深渊魔物,从四面八方扑向宝箱巨人!
宝箱巨人巨大的手掌疯狂挥舞,将两只扑上来的小恶魔拍飞,撞进旁边的废墟。
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影兽化作流动的阴影,
鞭笞者的骨鞭抽打在它身上,
嚎哭女妖的尖啸让它动作出现明显的迟滞和痛苦;
而小恶魔们则专攻它的眼窝、关节、耳孔等薄弱处!
“后颈,集中攻击脊髓连接点。”
意识同步,指令瞬间传达。
数只影兽合力,将巨人的头颅死死向后扳去,暴露出相对脆弱的颈后区域。
两只嚎哭女妖的尖啸集中轰击它的后脑,试图干扰其神经。
鞭笞者的骨鞭和小恶魔的利爪,如同雨点般落在同一片区域。
“吼——!!!”
宝箱巨人发出了充满不甘与狂暴的嘶吼,
“结束了。”
两个陈渔同时抬起手,指尖对准巨人暴露的后颈。
“邪火,凝。”
火焰席卷,巨人倒下。
十六只深渊魔物齐齐停手,如同最忠诚的卫队,
静立在巨人的尸体周围,等待下一步指令。
两个陈渔缓缓降落,羽翼收拢。
【叮!恭喜您开启橙色品质资源宝箱!】
【恭喜你获得:橙色品质专属武器“邪焰之剑”!】
橙色光华敛去,一柄长剑悬浮于陈渔面前。
整把剑散发着一种内敛而危险的美感,
【邪焰之剑】
品质:橙色
分类:单手长剑
属性加成:体质+39,敏捷+39,精神+39,魅力+50。
被动技能:
【邪焰之心】:所有火属性伤害效果提升30%。
主动技能:
【邪焰斩】:挥剑向前方扇形区域斩出一道巨大的、燃烧着邪焰的弧形剑气,并附加“邪焰”持续灼烧效果。
陈渔伸出纤手,握住了【邪焰之剑】的剑柄。
这把剑的属性,加成也是非常高的,
在橙色品质的武器中,绝对是极品了。
有了这把剑,
她就能使用【天使审判】的技能了。
......
忠心墙,高逾50米的巍峨巨壁,
将地狱与“天堂”割裂。
墙内,隐约传来歌舞升平的靡靡之音,
混杂着对“外面骚乱”的不安议论。
墙外,人间炼狱正在上演,
并非巨人,而是同类相残。
数以万计从牛马墙溃逃出来的难民,如同被洪水驱赶的蚁群,
黑压压地拥挤在忠心墙唯一的巨大闸门前。
人们仰着头,望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生与死界限的冰冷金属巨门,
眼中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求。
城门前方,三道泾渭分明的军阵,
如同钢铁堤坝,死死挡住了人潮。
最前列是“调查兵团”,装备着立体机动装置,
他们是“矛”,本该刺向巨人,此刻却对着同胞。
中间是“驻扎兵团”,装备相对普通,但人数众多,组成厚实的盾墙和长枪阵,
脸上多是冷漠与执行命令的僵硬。
他们是“盾”,此刻却用来阻挡血肉之躯。
最后方,则是清一色锃亮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神色倨傲冰冷的“杀戮兵团”。
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
是忠心墙与恩情墙权贵子弟镀金和掌握武力的地方,
此刻更像监斩官。
“大人!行行好!开门吧!牛马墙破了!到处都是吃人的巨人啊!”
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
抱着怀里的男孩,噗通一声跪在最前面,
对着军阵哭喊,额头一下下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发出闷响,很快见了血。
“让我孩子进去!求求你们了!他才八岁!让他进去就行!我死在外面没关系!”
他声音嘶哑破裂,混着血和泪。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我们世代给墙里种粮、做工、缴税!现在巨人来吃我们,
你们却关着门看戏?!”
失去了一条手臂的壮汉,双目赤红地吼道,
他身后跟着瑟瑟发抖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女儿。
“就是!你们是兵!你们的刀枪应该对着巨人!
对着我们这些自己人算什么本事?!”
“开门!让我们进去!我们要活着啊!”
哀求、质问、怒骂、哭嚎……声浪如同海啸,冲击着冰冷的军阵。
人潮开始不安地向前涌动,
绝望正在转化为疯狂的推力。
“肃静!!!”
一声冰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杀戮兵团的团长,史密斯,
一个留着精致短髯、碧眼深邃、
面容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冷硬的中年男人,
他缓缓策马向前几步。
他穿着笔挺华丽的银色盔甲,
披着腥红的斗篷,腰间挎着一柄装饰华贵的长剑。
“后退。” 他开口道,
“根据《战时紧急状态法》及女王陛下御令,忠心墙现已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人口容量已严重超载,为确保墙内秩序与精英血脉存续,
不得放入任何未经审核的外来流民。”
“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返回,协助牛马墙剩余兵团力量,阻击、迟滞巨人攻势,
为忠心墙内制定防御方案争取时间。
这是你们作为王国子民应尽的最后义务。”
“返回?阻击巨人?”
那断臂的壮汉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
他举起自己空荡荡的袖管,惨笑起来,
“用我们的血肉去喂巨人,给你们争取时间?
哈哈哈……我们算什么?我们算什么啊?!”
“我们世世代代在这墙外给你们种地、挖矿、做工!缴最重的税!
养活你们这些老爷贵族精英!
现在巨人来了,你们就把我们像垃圾一样丢出去喂怪物?!”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老泪纵横。
史密斯团长似乎嫌这些噪音太过刺耳。
他不再废话,缓缓抬起了右手。
随着他的动作,后方杀戮兵团中,约几千名弓弩手齐齐出列,
动作整齐划一,冷漠地将手中强弓硬弩抬起,
冰冷的箭镞在昏暗天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对准了手无寸铁、密密麻麻的难民人潮。
弓弦缓缓绞紧的“吱嘎”声,
如同死神磨牙,令人头皮发麻。
兵团的战士,领导者,团长,主要是忠心墙,还有恩情墙的后代组成,
牛马墙的人是没资格成为兵团的战士的。
“不……不要……” 抱着孩子的中年男人徒劳地将孩子紧紧护在身下,
仿佛单薄的血肉之躯能挡住利箭。
孩子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小手死死抓住父亲破烂的衣襟,
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最后一次警告,后退,执行命令,阻击巨人。”
史密斯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残酷,
“否则,以冲击防线、危害安全论处,格杀勿论。”
“跟他们拼了!!!反正都是死!!!” 绝望的怒吼从人群中爆发,
是那断臂的壮汉,他捡起地上半截烂木棍,就要往前冲。
“一群贱民,放箭。”
史密斯的手指,轻轻向下一划。
命令简洁,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嗖嗖嗖嗖嗖——!!!”
弓弦震响,利箭离弦!
黑压压的箭矢如同死亡的暴雨,
向着最前方拥挤的难民人群覆盖而去!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一切!
冲在最前面的壮汉,瞬间被七八支箭矢贯穿,
他踉跄着,手中的木棍落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冒出的染血箭镞
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口鲜血,轰然倒地,
眼睛仍死死瞪着高墙的方向。
他的妻子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扑向丈夫的尸体,
随即被后续的箭雨射成了刺猬,倒在丈夫身上,至死都伸着手,
箭雨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忠心墙巨大的闸门前,那片原本拥挤着求生希望的空地上,
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层层叠叠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痛苦的姿态堆积在一起,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偶尔还有未死透的人在尸堆中发出微弱痛苦的呻吟,
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
“清理一下,扔到峡谷里,把巨人引过去。”
史密斯团长声音平静无波。
“是,团长!”
直到此刻,那些更远处的难民,才终于从极致的震惊和恐惧中,清醒过来。
望着那扇依旧紧闭的忠心墙。
巨人的恐怖,他们亲眼见过,血肉横飞,生吞活剥。
但直到此刻,直到这些这些本该保护他们的兵团,用刀箭,将他们的亲人射成刺猬,
将他们求生的道路用同胞的尸体彻底堵死……
他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恐怖。
原来,最大的怪物,从来不是墙外那些畸形丑陋的巨人。
原来,他们劳作、流汗流血,供养着的,
从来不是值得他们守护的同胞和家园。
原来,他们生来,就只是可以随意驱使、
随意牺牲、随意丢弃的——牛马。
牛马,除了劳动和死亡,是没有价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