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姐，莫小姐，你在吗？你在吗？”
上城区，慕容家宅邸。
林暮站在莫星晚的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鸣！”
大金毛傻乎乎地蹲在他脚边，似乎是觉得很好玩，跟著一齐叫出声，尾巴摇得和小旋风一样。
“吵死了，我在！”
下一秒，门被打开，露出莫星晚略带破防的脸，
“真的是，我不是说了吗，没事的话不要来找我，我—？”
她先是看了一眼面带职业假笑的林暮，又看了一眼蹲在他旁边的豆豆，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岩机。
“你们·——？””
她指了指豆豆，又指了指林暮，眼中满是惊骇。
“嗯，我们。”
林暮点了点头，正准备掏出那只小陶罐给她，就听得耳边传来一道“眶当”的关门声。
“豆豆，我们快走！我们不和他玩！”
莫星晚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同时还不忘牵住大金毛，动作中满是唯恐避之不及，快得像是在躲什么瘟疫一般。
林暮：“..—？”
“等等，莫小姐。”
他趁著她门还剩一条缝的时候，及时把手给卡了进去，转移10%的机械化水平至手掌的位置，
硬生生地把原本要关上的门给打开了。
“我是来送东西的。”
林暮带著人机一般的假笑，压制下內心窜起的火气，掏出那只白色的小陶罐，微笑道：
“还有豆豆，我也没有想要[带坏]它的意思，它在外面玩了很久，电池已经快没电了，我给它换了新的，然后送了回来，总之，请相信，我没有恶意。”
说完后，他毫不犹豫地缩回了手。
“莫小姐，再见，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再叫我，我隨时在主人那里待命。”
......
莫星晚一愣，原本满是惊恐的脸上，一下就变得空白起来。
“..等等！”
在经过了一番奇幻的表情变化后，有著亚麻色头髮的少女突然道。
她往后退了一步，轻声道：
“谢谢你，十五號，抱歉，是我错怪你了，你现在—进来坐坐吧。”
最后这几个字讲得很是晦涩，似乎是下定了很大决心，这才勉强说出来的。
林暮抬头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他很想送完东西就走，但是既然莫星晚邀请了，倒也不太好拒绝。
而且不知为何，这位莫小姐总是对他有不知道的恶意，不如进去看看，她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十五號，这个罐子，你有打开过吗？”
刚一进门，莫星晚就將门反锁，她捧著那只白色的小陶罐，神色严肃道。
“当然没有。”
林暮当即道：
“我只是负责运输的，自然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这是实话，虽然他用[解析之眼]看了眼里面的东西，但的確没有动手打开过。
““....好。”
莫星晚在房间內的椅子上坐下，豆豆当即跑了过去，睡在了她的脚边。
“不过，你看了也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冷不丁地问道：
“十五號，你养过宠物吗？”
“宠物？”
林暮眨了眨眼，停顿了半秒。
在穿越之前，他確实考虑过相关的话题，但是由於那点工资能不能养活自己都够呛，而且没有时间去打理，所以最后还是没有具体去做。
对他来说，刷刷视频，看些可爱的萌宠视频就已经足够了。
“没有。”
他迅速回答道：
“从被[军区]製造之后，我就被运往上城区，参与[选拔]，服务主人，对我来说，並没有时间去接触相关的事情。”
“也对———你毕竟是ai。”
莫星晚眯起浅橙色的眼睛，亚麻色的头髮垂下，她靠在椅子上，夕阳的余暉打在她的脸上，看起来美好得就像一幅画。
“这里面，是豆豆的骨灰。”
她望向那只白色的陶罐，突然道。
林暮瞳孔一缩，对著她点了点头。
虽然之前就有所预感，但在听到莫星晚真的说出来时，还是会感到有些惊讶。
“准確地来说，是[豆豆]还活著时的骨灰。”
莫星晚垂下眼帘，她长嘆一声，低著头继续道：
“十五號，你应该知道——莫家的人，基本上都很能说会道，对吧？因为我们是商人，学会谈判之类的那更是基本中的基本。”
“但我，嘴巴很笨。”
她摸了摸脚边的大金毛，轻声道：
“我不是很会说话，虽然性格足够外向但是就是不会说话，不管是谁，只要和我聊上几句，就容易陷入奇怪的冷场。”
“虽然大家都不说，但我知道的，其实很多人都很嫌弃我，因为我，完全不像是一个商人家的精明孩子。”
“但这样的我，却也有自己的朋友。”
“那是一只很小的金毛猎犬，它和我一起长大，我亲眼看著它从那么小那么小的一只，变成后来那么大它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善言辞的我，和只会汪汪叫的小狗，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说到这里，莫星晚的声音突然变了：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豆豆来到我的身边，不仅是为了告诉我，活著其实很精彩，更是在教导我，这样精彩的生命，又是多么的短暂。”
“我十一岁的时候，豆豆死了，那时的它已经很老了在商爷爷的建议下，我们给它做了安乐死，是我亲手做的。它走的时候——还一直舔著我的手，虽然还是只会汪汪地叫著，但我知道，
它一定是叫我別哭。”
“哪怕是不善言辞的我也完全可以体会到。”
“汪鸣！”
豆豆傻乎乎地叫了一声。
莫星晚看了它一眼。
“在豆豆死后不久可能是为了安慰我，商爷爷他们造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机械小狗给我，也就是眼前的[豆豆]，它和死去的豆豆一模一样，不管是外形还是一些微小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在豆豆还活著的时候，一旦它不听话，就和它说[会让厨房给你加餐的]，它就会变得特別乖巧-现在的[豆豆]也是一样的，哪怕[它]已经不需要吃东西了。”
莫星晚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她抬起头来，对著林暮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来：
“这段时间，我的情绪.很低落，甚至还让豆豆跑了出去给你添麻烦了，真的非常非常抱歉！还有，你能把[豆豆]的骨灰送回来，真的———·很感谢。”“
她对林暮深深鞠了一躬，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其实，在你敲门之前我一直在睡觉，所以才会让豆豆跑出去，这是我的问题，非常抱歉，但我已经调解好了！”
莫星晚深吸一口气，她握紧双拳，对自己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虽然我不是很会说话，但我还是会努力——至少要交到一个新的朋友！”
“这很好了，莫小姐。”
林暮对她笑了笑。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確实是这样—不过想要如何正確地和別人沟通，也確实是一门学问啊。””
莫星晚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感慨。
“我这几天闭门不出，应该给人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吧—.”
““.—.嘶，这样吧，莫小姐。”
沉默一阵，林暮突然问道：
“您这里有纸吗？”
“纸？”
莫星晚迷惑地挑了挑眉：
“你要做什么？上厕所吗？”
“.—我说的是能写字的那种纸。”
林暮假笑著补充道。
现在的他切身感受到了，这位莫小姐，確实是不怎么会说话。
“哦哦。”
莫星晚从书桌的抽屉里抽出一个本子和一支黑笔，递给林暮。
“给。”
“谢谢。”
林暮提笔，在上面隨便写了些什么，便合上封面，递给了莫星晚。
“莫小姐，如果您有什么想说的东西，不管想说什么，都可以写在这上面。”
......？
莫星晚接过那个本子，表情依旧迷惑。
“语言本身就是一体的，有时说不出来的话，用写的反而更合適。”
林暮站起身来，准备就这样离开。
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已经足够长，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该离开了。
“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先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沟通——如果您觉得合適的话，也可以让僕人把这个本子送到我的房间，我会给您回信，直到您觉得已经学会为止。”
他扔下这样一句话，就这样消失在走廊的长廊尽头。
莫星晚看著他的背影和重新关上的门，眉头不自觉皱起。
明明有通讯器，为什么还要用本子来写？
真是奇怪。
而且，考虑到他是慕容小姐的ai，还是一个脚踏两条船的坏蛋，估计最后写出来的，也就是什么没意义的客套话吧.
自己才不会选择和他成为笔友【莫小姐，你有一只袜子穿反了。】
刚翻开本子，就有这样的一句话映入眼帘。
“......？
莫星晚直接愣住了。
这是什么话—
她连忙低下头，观察起自己的打扮，大脑一片混沌。
款？穿反了吗？
真的穿反了！
两只袜子的顏色深浅不一样，明显有一只穿反了。
不过，毕竟是刚刚起床，袜子穿反也是情有可原不对！
他的注意力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应该说些【今天天气真好，莫小姐您也很美丽】之类的套话吗？！
居然说这些“...—.噗l。”“
良久，在数秒的沉默后，莫星晚突然笑了出来。
她抱紧了那个本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一样，无声地大笑著，颤抖著往后倒去，
正好摔在床上，在上面默默打了一个滚。
“哈哈哈哈——.“
“汪鸣？”
豆豆嚇了一跳，狗脸上满是疑惑。
“我没事，豆豆——
“我就是就是突然觉得，突然觉得好好笑啊。”
莫星晚搓著大金毛的毛，笑声不曾停下，眼中多了些奇异的色彩。
““..真不愧是，同时脚踏两条船的混蛋！”
她在心中暗自嘀咕著，同时勾起嘴角，摊开那本笔记本，抬笔就是一句：
【才没有穿反呢，笨蛋！】
上城区二级家族集中地，[无家者]暴动区，地下防空洞。
“米露，你受伤了？”
黄昏时刻，在从极度的疲惫中清醒之后，朱顏第一眼，就看到了正靠在墙上发抖的米露。
她瞬间就发现了问题所在，秀气的眉皱起，精致的小鼻子也动了两下，冷不丁地道。
“.—小伤。”
栗发的女僕状若无意间將手搭在受伤的小腹上，轻声回復道。
那里受到了同为ai伴侣的十五號的一击重拳，受到了不少的伤害。
不过，只要作为要害的[心臟]完好，其他部位就能再生，所以不用担心些什么。
十五號的那一击，虽然威力不小，但是无法危及到她的性命。
而且当时逃跑的时机很凑巧，十五號並没有看到她的脸，估计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米露，真正的问题，完全不在这里。”
面对她的回答，青衣少女却丝毫没有露出放鬆的表情，相反，她將眉皱得更紧了。
朱顏一边长嘆一边取下脸上的那副黑框眼镜，她按著自己的眉心，似乎极为头疼。
“我给你的命令，是清除掉那些[无家者]，对吧？”
“对.
米露点了点头，她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所以你的伤，是那些[无家者]造成的吗？”
朱顏眉头一挑，继续追问道。
“不是。”
米露那双青色的眼晴闪了闪，很快就做出了回答。
“.—.不是才是正常的。“”
朱顏没有再看她，她单手托腮，浅色的眸子逐渐暗了下来。
“如果那些[无家者]能给你带来这样的伤的话，多半也不会成为[无家者]了-所以，米露，
是谁？”
“是与我一样的ai伴侣，他的代號叫做十五號。”
栗发的女僕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也就是那位-被慕容小姐选走的ai伴侣，他是突然出现的，我和他短暂地缠斗了一会，最后在执法者赶来时，藉机逃掉了。”
“..—·嗯，我知道了。”
青衣少女捂住脸，一举一动间满是疲惫的气息。
“也就是说，米露，我要你对付的[无家者]，在这当中，並不包含著十五號，对吧？”
这句话直接將米露问住了，她眨了眨眼睛，眸中闪过几分迷茫。
好像，確实是这样.
“米露，要是你看到他出现就及时离开，而不是选择和他纠缠的话，估计也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了。”
朱顏从原先坐下的地方站起，她用手摩著脖子上戴著那枚红宝石项炼的宝石，表情绝对称不上好看。
“现在，你受伤了，虽然可以恢復，但依旧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如果发生了意外，那又该怎么办呢？”
她开始在房间里反覆步起来，语气也越发低沉起来。
“而那位十五號的身上不知道有没有携带相关的录像装置，如果他恰好拍下你战斗的样子的话—
说到这里，朱顏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她紧紧紧青色裙摆的裙角，肩膀微微颤抖起来，似乎已经不敢再想。
“没事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