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来握个手
“小姐，关於这个问题，我可以將其视作，您已经选择接受我的提议的意思了吗？”
林暮抬起眼帘，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
有一说一，其实发现朱顏她们的最终目的地也是下城区时，他打心眼里感到了一丝惊喜。
在和米露一战之后，他得到了一把她身上的武器小刀，並藉助著升级后40%[解析之眼]的线索指引，找到了这对主僕的所在地。
对於她们最终的目的，林暮其实並不是很感兴趣，毕竟他现在的第一要务，果然还是想办法找到合法潜入下城区的途径，而且是在慕容家知情的情况下。
之所以选择追踪这对主僕，主要还是抱著试试看的想法。
如果有对自己有利的信息，就试著加以合作；如果没有任何对自己有好处的信息，那直接將这对正被通缉的主僕抓回去，也是大功一件。
总而言之，无论从哪个方向出发，他都不吃亏。
“..—先生，我並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朱顏看了他一眼，別有深意地道：
“您之前就已经喝下了那杯水，证明它是没有毒的，而我正好口渴，而正好有一杯没有毒的水摆在我面前，我又为什么要选择拒绝呢？”
“你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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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
“可是第一杯水没毒，並不代表著我不会在第二杯水中下毒哦？”
“那也没办法了。”
朱顏摇了摇头，她取下自己的黑框眼镜，擦拭了两下镜片，又將其带上，面上再次扬起无奈的微笑：
“毕竟，这杯水是我自己要的，所以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也是我自己负责，怨不得您，先生。”
“主人—！”
闻言，一直站在她身旁旁听的米露不由得愣了一下，她紧裙摆，下意识往青衣少女的旁边走了一步，但还没靠近，就再次被叫停了。
“米露。”
朱顏侧目，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冷声道：
“现在在说话的人，是我。”
“..—.是。””
刚刚迈出一步的栗发女僕，又很快收回了脚步。
她低下头来，將双手放在小腹上放好，低眉顺眼的样子格外乖巧。
..
默默围观了这一切的林暮，不自觉將视线转移到低著头的米露身上。
在朱顏看过来时，他又很快调整坐姿，將神情恢復成一开始的样子，毫无破绽可言。
从当时米露逃走的时候，之前在和那位带著黑色面罩的女僕打斗时，自己就有了一种奇怪的既视感，在她逃走后，那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果然是她。
与他同时参与[选拔]的ai机器人，总分积分排名第二的十三號。
能將腿部[机械化]，並转化成各种武器，正是ai伴侣的特徵，再结合她正好出现在[无家者]暴动的地点这一巧合来看，很容易就能锁定她的身份信息。
能引起[无家者]暴动的，多半和[金色核心]脱不了干係；引起暴动而不是引发[纷爭区]，说明当时掌握著这枚[金色核心]的家族很可能正处於[无家者]的藏身处，也即上城区的边缘；不是[无家者】却出现在上城区的边缘，八成是为了逃脱其他家族的追踪；而正在逃脱其他家族的追踪却正好有ai伴侣保护的家族，也就只有朱家了。
说来也很晞嘘，米露屠杀那些[无家者]，应该就是为了隱瞒自身的行踪，但即便真的杀了个乾净，也总会被找出各种蛛丝马跡。
发生过的事情，就算瞒得再好，也总有暴露的时候。
“。”
一想到这里，林暮就不自觉在心中暗自咋舌，感觉那枚患[铁锈症]的心臟跳动的速度都快了些自己不是ai，而是人类的事情，也终有一天，会暴露出来。
—.只不过，不是现在。
完全不知道林暮在想什么，此时的米露，只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迷茫感。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在之前和十五號的战斗中，自己就被一直压著打，从战力方面上来说，自己完全是比不上他的。
而小姐的武器[朱顏]只能標记人类，对身为ai伴侣的十五號，应该也是没有用的。
所以，现在的小姐，是背负著她们两个人共同的生命，在和十五號谈判。
自己帮不上忙也就算了·.居然还一直在添乱，如此被小姐呵斥，真是活该。
.
米露忍不住握紧了双拳。
好想变得有用一点。
如果十五號真的对小姐做些什么，自己能拦得住吗？
虽然他看起来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和他交过手的自己，可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自己挡不住十五號。
“米露？”
似乎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朱顏看了她一眼，疑惑道。
“.—！主人，我没事。”
米露神情自若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姿態端庄。
在这短短的几秒內，她很快就將自己的状態调节回了平常的样子，看不出丝毫的失態，依旧是那个合格而尽职的ai女僕。
“咳咳。”
另一旁的林暮轻咳了两声，將略显尷尬的气氛给打断。
“小姐，我很感谢您的信任。”
在朱顏看过来之后，他扬起手，对著她摇了摇头。
“可是我现在手上，只有一杯水，我没有带第二杯，您说怎么办？”
青衣少女抬起头，浅色的眸子闪了闪。
“我听您的。”
她耸了耸肩，声音平缓道。
“这很好。”
林暮站起身来，他理了理衣服，明显是准备离开的样子。
“我的答案是，我会在下次见面时送给您，小姐。”
朱顏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眉梢处明显带上了些喜悦的气息。
“那我们该在哪见面，先生？”
她微笑著问道。
“就在这里。”
林暮用鞋尖点了点地面，轻声吐出四个字来。
“可是虽然这里足够隱蔽，但白家的追踪能力还是很强的，我怕朱顏跟著他站起身来，却没有说些告別的客套话，只是移开视线，露出略显担心的表情。
“没事。”
林暮声音沉著地补充道：
“今天下午，我获得了一个新身份，或许可以消除您的恐慌。”
“什么？”
朱顏歪了歪头，表情看著很是单纯，带著一种让人放鬆警惕的天真。
“慕容家的管家，动用了一些权限，给了我本次低级家族暴动事件的全权负责权。”
林暮微笑著伸出手来，对她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这件案子，现在暂时由我从白家处接手，您自然不必担心。”
朱顏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急促了起来。
半响，她捂住了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著林暮很深很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此等大恩大德，朱顏发誓，会铭记於心。”
她弯腰的时候，那只编的很是精致麻辫垂到胸前，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更衬得那对红宝石项炼越发夺目。
“不用。”
林暮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直起身子，同时靠在青衣少女的耳边，低声嘱咐道：
“明天下午两点，我会將这段时间你所需要的物资带给你，而你，需要在九天后將我一併带出上城区。”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同时，我需要你，现在给我一个信物，证明你要离开上城区。”
......？
朱顏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与此同时，空气中的氛围，直接变了。
下城区，对於上城区的大多数普通民眾来说，本身就是一个很恐怖的字眼。
这样说吧，就算在这里被直接捉走，也不会比被冠上[想要前往下城区的叛徒]的结果好看。
前者仅仅是死，后者却是完全的身败名裂。
能像纪青竹那样，对自己离开上城区的事情毫不避讳，就这样直接一走了之的人，果然还是少数。
“先生，请问——我可以知道背后的原因吗？”
她看向林暮，带著些试探的意味问道。
“不可以。”
林暮毫不犹豫地微笑著回答道。
......
朱顏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米露。”
突然，她直起腰，侧过身子，看向了站在一旁默默等待著的ai女僕。
“我在！”
被冷落了这么一段时间，突然被叫到名字，米露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回答的声音略显惊喜。
“给我一把刀。”
青衣少女冷不丁地道。
林暮默不作声地看了她一眼，掩盖在袖子里的手臂表面上，逐渐覆盖上一层银白色的金属。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原因也很简单。
他要借抓捕朱家嫌犯的名义，[潜入”下城区。
而且还要是[秘密潜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是为了让管家批准这件事，就不得不给出[嫌犯会逃往下城区]的证据，並藉此申请到[秘密搜查]的权限，从而名正言顺地离开。
同时值得强调的是，虽然通过行贿的方式就可以从戴家士兵那里得到进入下城区的机会，但他的身份特殊，一旦出现，士兵就一定会上报戴小鹿，到时候，自己在下城区的行动就会处处受阻，
完全没有机会去找医生。
所以，即便是[行贿本身，他也不能亲自去做，
必须要找一个[第三者]才行。
这件事情，参与的人越少越好，而面前的朱家主僕，不仅可以充当他离开的[理由]，也可以成为帮他[行贿]的对象，是一个完美的交易对象。
———.只不过，前提是，她愿意合作。
“怎么办呢——”
默不作声地看著从米露手中接过刀的朱顏，林暮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是放宽条件，还是换一个合作对象？
他这次机械化的能力时间才刚刚开始，为了以防万一，他出门前还带上了[活性兽鎧]，如果要打架的话，应该是完全不怕的。
值得注意的是，管家还给了他一个可以隱藏自身的道具，如果真的不想打的话，也能悄无声息间將她们放倒，带著户体回去领功。
“..—主人，给你。”
另一边，栗发的女僕默默咽了咽口水，从裙底掏出一把小刀，递了过去。
她不是很清楚主人现在为什么要刀，但如果是主人的意思，无论如何，她都会选择尊重和支持。
如果她真的选择与十五號为敌，將之前的谈判推翻，那么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主人那边。
因为ai伴侣诞生的意义，就是帮主人解决难题。
“谢谢你，米露。”
朱顏握住刀的刀柄，对她粲然一笑。
“撕啦”
下一秒，青衣少女扬起刀，很是乾脆利落地，割掉了自己的一缕头髮。
接著，她將刀锋下划，划破了自己的手臂，將血滴在头髮上，髮丝很快就被血给糊住，变成了一缕一缕的。
米露瞪大双目，一向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情绪。
软？
为什么？
为什么主人要割自己的头髮？
割头髮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划伤手臂？
“好了。”
朱顏点了点头，动作优雅地把刀还给了米露。
那原本编织得格外精致的髮辫直接散开，松鬆散散地披撒在青衣少女白皙的肩头上，带著几分莫名的狼狐和凌乱。
“先生，这是我的头髮，用这个，可以证明你今晚见过我。”
朱顏將那缕散发著淡淡香气的头髮递给林暮，微笑道。
“滴答”
她手臂上的血缓缓流下，就这样滴到了地上。
“这样，他们就会相信你说的话了。”
““..—谢谢。“”
林暮定定地看了她一阵，內心颇为震撼。
“有头髮就够了，为什么还要血？”
他沉声问道。
“先生，在追杀敌人的时候，只割到头髮，却没有任何其他伤口，是很不切实际的。”
朱顏勾起嘴角，轻声道：
“你是在[追杀]我的过程中获得的这些，还请谨记这一点。”
“....好。”
林暮应声回答著，內心不自觉对她高看了一分。
这么果断？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眼前这位名叫朱顏的少女，或许並没有表面上那么软弱可欺。
他对她点了点头，將那缕头髮接过，同时对少女伸出一只手来：
“那么，合作愉快，小姐。”
“嗯。”
朱顏对他回以一笑，刚准备將手伸过去，就发生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
有一个影子突然站了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正好握住林暮的手。
“.合作愉快。”“
栗发的女僕紧紧握住林暮的手，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一直在旁边充当观眾的米露，似乎终於像忍无可忍一般，总算站了出来。
“下次如果需要[证据]的话，可以用我的。”
她看著林暮的眼睛，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
“如果实在不够，我可以直接和你回去。”
林暮看著她近乎咬牙切齿的脸，暗自眯起了眼睛。
行。
他跟著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暗自转移40%的机械化程度至手部，在米露听到回答发愣的一瞬间，把她往后一拉。
“那你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