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区，二级家族聚集地，地下防空洞，
“米露，给我水。”
小心翼翼地將从防空洞中收集而来的陈旧设备收集起来，朱顏將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地擦乾净，
神情格外认真。
自从那天发现机械怪物之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
这段时间，有著十五號之前送来的生活资源，这段时间过得倒还算过得去，虽然不如之前富足，但总比逃亡的时候来得轻鬆。
尤其是知道没有人在追杀自己，不用再提心弔胆地过日子时，那种放松感，是难以形容的愜意。
“给。”
耳边传来了一道清亮的男声。
“—.十五號？”
朱顏愣了一下，隨即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笑容就掛到了脸上。
“你来了啊，现在外面的情形怎么样？適合出城吗？
“很合適。”
林暮將水递过去，在朱顏平时坐著的地方坐下，仔细看起了她零散在桌子上的笔记。
距离合作达成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將近一周，明天，就是预定的通道开放的日子。
这段时间內，基本上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他和莫星晚一般无二地每天藉助笔记本谈话，只不过她现在似乎很沉迷这种活动，写的回信变得越髮长起来，语言造词比之前要自在了不少。
“这些都是没有整理完毕的笔跡有点凌乱，抱歉。”
注意到他在看，朱顏露出一丝羞报的笑，轻声道。
“没事，挺好看的，比我好看。”
林暮对她比了个大拇指，真心实意道。
这段时间，他的字跡没少被莫星晚批斗，朱顏的字跡虽然没有莫小姐漂亮，但也绝对算不上丑。
“您可真会开玩笑。”
朱顏依然在微笑。
“其实，先生，在研究这些旧东西的时候我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她看著林暮的脸，认真道：
“这个防空洞，是我的祖先製造的，而那些机械怪物-似乎也和我的祖先脱不了干係，而朱家的祖先她话锋一转，最后沉声道：
“在[军区]的第十九军部任职。”
“第十九军部？”
林暮皱起眉来，细想了一阵，很快便豁然开朗道：
“这个，我倒是听主人说过。”
“快告诉我！”
朱顏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浅色的眼晴瞬间发起光来，看起来格外漂亮。
话刚刚出口，她就被自己这副急躁的样子羞到了，轻咳了几声后，又用著格外端庄的声音，对他翰躬道：
“失礼了。”
青衣少女含著笑，一只手不自觉撩著米露给她编好的辫子，优雅中带著几分羞涩：
“先生，请您告诉我。”
“当然。”
很少见她这样激动的样子，林暮略带异地挑了挑眉，但很快就神色如常道：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很秘密的事，只不过时间比较久罢了。”
“第十九军部啊？那没事了。”
当时的慕容雪，一脸轻鬆地道：
“別管。”
“是已经被废弃的军部吗？”
当时的林暮站在她的旁边，轻声问道。
“可以这样说。”
白髮的少女打了一个哈欠，她伸了个懒腰，最后往后面一靠，就这样和没有骨头一样靠在他的肩膀上，懒洋洋道：
“那是[军区]很早之前的一个军部——只不过位於下城区，现在似乎已经被污染区吞没了，所以別管。”
“虽然被吞没，但是里面的器材啊，设备啊，人才啊这些都还在，失去一个军部，也是损失惨重。”
“也是出於对戴家的同情，每年上城区也会特地给戴家多出一份补贴，只不过时间很久，已经变成共识了，所以不用在意。”
林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样吗？”
“是这样啊—
慕容雪拉长了语调，隨即眼神再次犀利起来：
“所以，你刚才在笑什么？”
“原来是这样吗？”
朱顏面上出现了几分明了。
“我知道了—我会参考的。”
“嗯对了，关於明天的出城，你已经安排好了吗？
林暮看向她，正色道。
这，才是他今天来找她的真实目的。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朱顏对他展顏一笑，用白皙的指尖捏起脖间的那枚璀璨的红宝石，轻声道：
“用它。”
[朱顏]，前二级家族朱家的核心武器，a级辅助型武器，可以將他人生命与拥有者绑定的可怕武器，虽然比不上其他高级家族所拥有的核心武器，但依旧不可小。
在做出要逃向下城区决定的当晚，她就在米露的帮助下，便成功用这枚美丽的宝石，和一名戴家的边区人士达成了共识，得到了混入下城区的名额。
现在，即使加上十五號，也不过是多一人和少一人的区別罢了，没有必要多在意。
这也是她一开始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和十五號合作的原因之一。
毕竟，无论如何，站在身为通缉犯的朱顏看来，这笔买卖都是稳赚不亏的。
“好。”
林暮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很短的回应声。
在之前他就留意过，朱顏紧张的时候总是会握著那枚红宝石项链的宝石。
这枚宝石，估计应该是朱家的核心武器。
只不过具体的功效-即使他问了，朱顏也不一定会告诉他，而且也显得突兀，倒不如见好就收，就这样直接离开。
毕竟，到明天回到下城区之后，这场合作就会终止，他也不会再和她有什么交集了。
“行，小姐，明天见。”
林暮最后对她挥了挥手，轻声道。
“嗯，明天见。”
朱顏露出一个极为漂亮的笑来，回以招手。
她的漂亮是一种很知性且端庄的好看，带著几分书卷气，给人以教养良好的感觉，是传统意义上的淑女。
“话说，先生，上次您给我的那个武器”
突然，似乎是灵光一闪，朱顏眼神一凛，突然道。
那把武器真的很了不起，只要戴上，就能直接给佩戴者相当於至少b级武器的力量。
虽然有一些副作用，但也完全可以无视。
可想而知，它的研发者，一定格外了不起。
如果可以的话，將这间防空洞的资料给那位研发者看的话，恐怕能得到更多的讯息“你是说[活性兽鎧]？”
林暮颇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不好用吗？”
“也不是，只是.“”
“你很討厌变成猫娘吗？”
他接著冷不丁地道。
“...—软？”
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朱顏的脸，瞬间红透了。
当时一边被怪物追一边崩溃地喵喵大叫的样子，再次闪现在脑中。
此刻，什么资料什么研发者，一切的正经念头都从她的脑海中清空，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羞耻和难堪。
只是一个劲地鞠躬，然后道歉，似乎这样就能將一切掩盖掉。
“我、我—我什么都没说！”
林暮被她逗得有些好笑，他看了她一阵子，突然低下头来，正好和弯著腰的少女对视。
此时的朱顏正死死咬著下唇，双颊已然緋红，黑框眼镜后的双眼中满是后悔和躲闪。
“没事，我知道你的想法。”
他戳了一下她的脸，认真道：
“只不过，对於那位研发者—我也不是很熟悉，所以不能贸然介绍，抱歉。”
按照朱顏的正经个性，自然不可能提出这种奇怪的抱怨，基本上都是和正事有关的。
而对她来说，研究那些机械怪物的事，绝对能在[正事]中排得上一席之地。
提到[活性兽鎧]，多半也是如此，但对於慕容霜“
林暮默默收回了视线。
对於这位所有ai伴侣的[母亲]，自己是真的不熟悉。
“啊，没、没事。”
朱顏结结巴巴地说。
她还是保持著那个翰躬的动作，语无伦次道：
“对於您的帮助，我已经很感谢了，如果还有————呜哇！”
腰后传来一股重击，林暮从后面重重地拍了她一下，在青衣少女的惊呼声中，脸不红心不跳地道：
“把腰直起来讲话在这段合作中，你不必把自己看得太轻。”“
“小姐，您其实很了不起的。”
说完后，他就径直而去，只留朱顏一个人站在原地，静静发呆。
“—软？”
一直等他走开一段距离，朱顏才如梦方醒般，直接“啪”的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
“什么啊？什么叫直起腰来讲话啊？”
从手指的缝隙里，能看到她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搭配在一起，能看出来她的心情相当不错。
感觉—就像是以前教自己礼仪课程的老师一样。
“十五號..“”
她乾脆在原地坐下，低下头来，反覆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之前和十五號握手的那只手。
他说，自己其实很了不起朱顏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她轻轻地，低头，把手抬起来，贴在脸上，良久才道：
“如果我能早一点遇见你—”
如果自己能早一点遇到十五號这种强大的合作者，应该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举目无亲的境地吧？
“小姐，变成猫娘是什么意思？”
栗发的女僕突然探出头来，幽幽地道。
“米露——？！你不要这样突然冒出来啊！”
朱顏赶紧收回手，面红耳赤地大叫道。
“我一直都在，没有突然冒出来。”
米露认认真真地道。
她在朱顏的旁边蹲下来，迷惑道：
“所以主人，变成猫娘是什么意思？”
朱顏：
“......
是人机特有的读不懂空气。
她突然释怀地笑，破罐子破摔道：
“你当时不也看到了？我穿著［活性兽鎧]的样子。”
“嗯，我看到了。”
出乎意料的，米露却很是耿直地道：
“但我看到的主人，是看不清脸和具体的样子的，感觉很模糊，如果不去认真地感知的话，是察觉不了的——主人？”“
她的语气变得不確定起来：
“主人，你还好吗？”
谈话间，面前的朱顏，早已变了神色。
不对。
米露看不到的东西，为什么十五號能看到？
他们不都是ai吗？
还是说，因为[活性兽鎧]是十五號给她的，所以他不受它的影响？
“.—·这也不对，这种说法更不可能。”
她一时之间陷入头脑风暴中，暗自摇了摇头，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谁会带一把对自己没用的武器出门？
更何况，十五號也不能未卜先知，他也不知道那些机械怪物会到来，从而將自已掳走的事情，
更不可能为了救自己，而特地带上[活性兽鎧]。
他是故意带[活性兽鎧]出门的，而且多半是自己用。
换言之，十五號可以使用[活性兽鎧]，只不过能免疫[活性兽鎧]对身份的隱瞒作用。
“主人，你在想什么？”
米露皱起眉来，歪头询问的样子格外乖巧。
“没什么。”
朱顏却好像被烫到了一般移开视线，同时內心里的疑惑变得更加浓重。
每个武器都有自己的使用范围，只能对这个范围內的对象生效，既然[活性兽鎧]的隱蔽作用对米露有用，对十五號没用，就说明，他和米露不一样。
长得和人类一模一样，但却不是人形ai，那是什么？
人形的妖怪？怪物？还是外星人？
或者说，最简单，也最乾脆的答案。
他是人类。
而且是，偽装成ai的人类。
想到这里，一滴冷汗，不禁顺著少女的额头，缓缓流了下来。
“主人，要喝点水，休息一下吗？”
耳边再次传来米露担忧的声音。
“...·嗯。”
朱顏扯起嘴角，对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与此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著。
虽然说米露的外形也和人类一模一样，但是她的思维模式，还有行动方式，都和真实的人类有著很大的不同。
而且，[朱顏]对米露是不起作用的，她是彻彻底底的ai，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十五號青衣少女不禁感到一阵头疼，她取下自己的眼镜，捂住脸，思绪越发混乱起来。
话说，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十五號是ai？
因为见面的时候，他就以ai的身份出场，而且是慕容雪小姐的ai，所以自己觉得他是ai。
这是一种先入为主的想法，她从来没有去怀疑过，自然也没有想过去证明什么，但这种情况依旧存在，而且不排除是真的可能人类可以偽装ai吗？
十五號到底是什么？
““.——米露，我突然有一件很想做的事情。””
突然的，在一片寂静中，朱顏出声道。
“您说。”
似乎是心有所感，栗发的女僕抬起白皙小巧的下巴，青色的眼眸看向少女的身影，语气是一无既往的平静和服从。
“... . :
·呼。
朱顏闭上了眼睛，她握紧了自己脖颈间的那枚璀璨夺目的红宝石项链，等再睁开眼睛时，身上的气息已然全部改变。
作为朱家的传承武器，【朱顏]可以標记的三个对象是能隨著主人的心意改变的，但只能是人类，不可是其他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