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
林暮当即出声否决道：
“身为ai，我並没有被安装这种程序。”
“没有吗？”
纪青柠歪了歪头，她浑身上下都被被子裹住，只露出一张小脸，看起来莫名乖巧。
“但青柠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什么？”
“幻听先生的脸。”
她伸出两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认真道：
“烫的。”
“机器使用久了都会发烫的吧？这很正常。”
林暮面无表情，对答如流道。
“是这样——.吗？””
纪青柠露出了似懂非懂的表情。
下一刻，她掀开被子，对著林暮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十分慷慨地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那幻听先生，一起关机。”
她眼神耿直，语气甚至可以称的上是正义：
“关机，休息；降温，成功。”
林暮：“—？”
善。
到底谁才是ai啊？
有一说一，纪青柠可以说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看过最人机的傢伙了。
就连米露这个真人机都没有她人机。
人家至少还会脑补些有的没的，出现一些ai独有的幻觉。
不像纪青柠，务实得有些过分了。
“那你先。”
林暮点了点头，及时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婉拒了少女的请求。
他重新给她裹上被子，俯身將地上那件湿掉的衬衫捡起来，顺手搭在浴室的台子上，又从衣柜里隨手拿了件新的。
“言归正传，青柠。”
林暮回过头来，將那件衣服扔过去，正色道：
“你先睡一会，等这段时间过去，我再想办法送你去安全的地方去。”
“这里，不安全吗？”
纪青柠眨了眨黑琉璃一样的大眼晴，轻声道。
“不是不安全，严格的来说，是不够安全。”
他从浴室的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坐在女孩的身旁，將她的头髮细细烘乾，手指穿过她柔软顺滑的黑色长髮，垂下眼帘道。
“现在的纪家—处境十分危险，主人並不想明面上直接与纪家接触，所以保持安静是最好的。”
“”......？
纪青柠静静地看了他一阵子，突然就像明白了什么一般，直白地问道：
“慕容小姐，不知道吗？”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青柠在这里的事。”
隨著这句话的问出，林暮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將纪青柠带回来，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
其中的一大难点是怎样成功应对慕容雪她们，避免宅邸中的其他人发现她的存在。
而另外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便是如何才能正確和纪青柠交流。
自己现在名义上的声音是ai伴侣，一举一动都要听从主人的命令，除非是有特殊的缘故，否则自己的大部分行为，慕容雪应该都是知情的。
在这里承认自己是背著慕容雪將纪青柠带回来的，背后的风险明显比想像中的还要大。
“.—.幻听先生。”
耳边吹风机的声音逐渐停下，那个外表如同人偶般的少女，窝在被子里，挡住大半的身体，却还是有一半雪白的肩露了出来。
几缕黑髮从她的肩上滑落，落在略显平坦的胸口，隨著女孩的呼吸微微起伏著。
“告诉青柠。”
说著，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小手，戳了戳林暮的脸，眸中的情绪十分单纯。
“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会———·死掉吗？””
——没那么轻。
毕竟慕容雪明確下令，禁止他参与纪家相关的事情，如果纪青柠的存在被发现，那基本上就相当於是和她明著对著干，完全不符合ai的基本逻辑。
只不过，鑑於纪青柠的身份，就算真的被发现，慕容雪也不会把她怎么样，顶多把她送回纪家去，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样说吧。”
林暮抓住她的那只手，在手心里捏了两下，斟酌用词道：
“死是肯定不会死的只不过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后续的很多事情都很难收场，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被发现为好。”
“....嗯。””
纪青柠动作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青柠，会藏好。”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不添麻烦。””.—.真棒。””
林暮像是哄小孩一样隨意摸了两下她的头，但纪青柠却好像並未就此满足，反而继续追问道：
“所以，慕容小姐，知道吗？”
她拽住林暮衣服的一角，不让他走，力道很轻，但也很重。
“十五號，是背著慕容小姐，才把青柠带了回来？”
“..对。”
林暮看了她一阵，隨后正色道：
“她不知道这件事。”
“那.”
“嘘。”
话还没说完，林暮就对她做了一个声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继续道：
“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让我们换个话题聊聊吧。”
“软？”
纪青柠一愣，手不自觉鬆开，显然是一副理解不能的样子。
但林暮却什么话都没有说，相反，他只是对女孩露出了一个十分客气的笑。
紧接看，他动作礼貌地给她盖好被子，拉下床帘，然后便径直走向了浴室，將女孩换下的脏衣服整理好，细心清理好地板上的水渍，动作熟练到有些怪异。
【为难吗？】
就在林暮低头，將那个把纪青柠运回来的空箱子塞回床下时，又是一张新的信件出现在了箱子中。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就及时向我求助吧。】
信封散发著动人的紫罗兰香气，落款处是熟悉的笑脸。
“谢谢。”
林暮摇了摇头，隨手把箱子给塞了回去。
但至少现在，事情暂时还在可控范围內。
虽然慕容霜的態度的確很好，但是她身上的谜团未免有些太多，说实话，其实林暮並不是很想就这样直接向她求助。
当然，如果真的走投无路，那到时候再说。
而此时此刻，床帘的另一边，枕著枕头髮呆的纪青柠，却只是一味地盯著床帘的顶端发呆。
良久，她低下头，看了看之前抓住他衣角的那只手，精致的眉毛不自觉皱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感觉，方才十五號露出的微笑，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对。
在姐姐即將离开上城区，去往下城区的时候，她也看过类似的笑容。
既然如此的话·
纪青柠默默扯过被子，盖过了自己的头。
那就不需要知道。
她曾思考过无数次姐姐离开家门时的表情，在后来家族出事的时候稍微明白了一些，但到底还是不是很懂。
有的时候，不知道反而才是最幸福的。
事已至此，果然还是先睡—
结果就在此时此刻，突然的，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敲门声。
“咚咚咚！”
隨之而来的，是一道甜美好听的女声：
“十五號，你在吗？”
..是慕容雪小姐！
纪青柠不自觉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要、要躲起来吗？
窝在被窝里，足够安全吗？
要不要钻到床底下去？
敲了一阵门没听到回应，门外传来的声音中明显带上了几分迷惑：
“你还没回来吗？还是说——十五號，你现在在休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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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青柠默默地又往被窝里缩了一点，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发旋出来。
还是躲在被窝里好。
地下脏。
很快，门口的声音便消失了。
在喊了一会之后，慕容小姐似乎放弃了让里面的人出来开门的想法，门外暂时陷入安静之中。
她走了..—？
纪青柠眨了眨黑琉璃一样的眼睛，鬼鬼崇崇地坐起身子，用被子裹住大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手，想要掀开床的帘子，试探著往外看一眼。
安全了—.—.吗？
但她刚刚坐起身子，就清晰地听到了一阵钥匙在钥匙孔里旋转的声音。
“管家婆婆。备用钥匙是这把吗？怎么打不开？”
慕容小姐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了。
这一次回答的，是一位优雅老妇人的声音：
“对的———.不过，可能是长时间没用了，所以显得有些卡顿。”
说完后，她似乎將钥匙从慕容小姐的手里拿了过来，缓声道：
“小姐，您退后，我来吧。”
钥匙在钥匙孔中转动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
纪青柠顿时屏住了呼吸，忍不住把伸到被子外面的小脚斗也缩了回去，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要被发现了吗？
要死掉了。
不对，幻听先生说，死不了，所以应该还能活。
活著，活著做什么呢纪青柠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地抬手，轻轻捏了捏自且的脸。
不知道矣。
“主人。”
也就在此时此刻，门被直接打开了，但不是从外面强行打开的，而是房间里的人主动开了门。
林暮十分及时地打开门，微笑著出现在门口。
单看表情的话，给人的感觉，是没有丝毫慌乱存在的。
“你怎么现在才开门？”
白髮少女站在门口，身旁则站著一脸慈祥的管家。
她等了很久，秀气的眉皱得用的，和旁边笑容和善的管家对比鲜明，显然很是不爽。
“我都叫你这么久了，但是你一句话都不说——”
她气冲冲地抱怨道，语气中能听到明显的委屈。
“对不起，我的问题。”
林暮承认的十分果断：
“所以主人，有什么事吗？”
“..—.你很急吗？”
慕容雪眯起京蓝色的眼晴，定定地看了他一阵子。
“倒也没有。”
林暮不动声色道：
“我只是害怕自且没有及时完成主人的指令。”
“切。”
慕容雪发出冷笑。
“你倒是很会说，从哪里新下载的语言库吗？”
林暮回以礼貌的笑：
“在您的瀏览记录里找的。”””......？
慕容雪神色一滯，表情瞬间不对劲起来。
“小姐，事情闯经解决，我可以先走了吗？”
也就在此时此刻，身后的管家突然笑眯眯地出声，打断了这颇有火药味的一切。
“当然。”
白髮少女对她挥了挥手，转身怒而瞪向林暮。
“让开，让我进去。”
“好的。”
林暮依言挪开脚步，慕容雪顺势抬起眼帘，打量起屋子內的一切。
看起来和之前一样，地板应该被刻意扫过，整体来说很整洁。
“你拖地是干什么？”
她垂下眼帘，看著自且投在地板上的倒影，用皮鞋的鞋尖很有节奏地点著地板。
“是仇了清理什么东西吗？”
......
林暮笑而不语，没有回答。
慕容雪显然並不满意这样的说法，她眼中的怀疑更甚，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昨天晚上她完全睡死了过去，一直到今天早上查看宅邸的监控，看到十五號的身影，这才知道他回来了。
而復很奇怪的是，他回来的时候，手上抱著一个形状古怪的箱子。
那是什么东西？
慕容雪下意识感到怀疑，她特地派人去问了相关的工作人员，但他们丫表现得比她还要惊讶：
“不是您要求那位先生带走的吗？』
在听到这个回答的一瞬间，她的心一下就沉了下来，丞丞地答了一声“没错，的確如此”，便陷入了沉默。
可以確信的是，自且从来没有要求十五號带什么东西回来。
他在背著自且，藏著什么吗？
那个箱子里有什么？
富有杀伤力的武器？平平无奇的普通物品？还是说人？
看那个箱子的大小，是完全足够一个人藏进去的。
“十五號，你实话告诉我。”
终於，慕容雪神色认真地抬起头，看向林暮。
“你是不是在屋子里藏了什么人？”
说完后，她又迅速补充道：
“当然，不止是人，其他的什么都有可能总么，你確实是藏起来了什么东西，对吧？”
“果然，还是被您猜中了。”
在慕容雪灼灼的视线下，林暮终京还是露出了释然的笑。
“我確实是藏了东西。”
说著，他便走向床边，直接伸手掀开了半个床帘。
缩在被窝里的纪青柠明显被嚇了一跳，大睁著一双黑琉璃般的眼睛看著他，身体也隨么变得僵硬了起来。
“別怕。”
林暮用口型对她无声地说著，隨后一把从床底掏出了那个空荡的箱子。
【需要我的帮亢了吗？】
信件很快出现，是一无既往的戏謔语气。
“主人，你看。”
他面不改色地將箱子递给身后的白髮少女，正色道：
“这是我昨天回来的时候，从慕容霜小姐那里拿的。”
“如果是通过它的话，可以起到快速传递信息和销毁讯息的能力，很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