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少女的脸上，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朦朧的轻纱。
在白皙月光下的纪青柠，就这样將双手搭在林暮的肩膀上，语气很轻，却也很沉。
寂静之中，林暮只能看见她那双黑琉璃一样的眼睛。
“——”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伸手，搂住了她纤细的腰。
“—青柠，我可以选第二个吗？”
纪青柠听到他说。
“——”
那个总是表现得和人偶一样毫无感情的少女，在此刻意外地显得有那么一点像人了些。
她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撩起耳边的一缕碎发，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o
“可以。”
良久，纪青柠轻声道。
“—谢谢。“
林暮哑声道。
他紧紧抱住纪青柠的腰，將脸埋在她的脖颈间，鼻间传来她身上洗髮水的味道，和少女身上的体香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清晰。
可能是因为体质特殊的原因，纪青柠的体温算不上很高，抱起来的感觉就像是抱著一块冷玉，但触感却是很柔软的，隨著接触时间的增长，能明显地感觉她的身体也逐渐变得温热了起来。
“幻听先生。”
他感到纪青柠摸了摸自己的脸。
“青柠想听你以前的故事。”
她在他耳边轻声道：
“关於你—为什么会来到上城区，为什么会偽装ai，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
“问题有点多。”
林暮的喉头滚动了两下，低声道：
“可能一时半会讲不完。”
“没关係的。”
纪青柠犹如山涧幽泉一般动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青柠今天晚上不想思考別的事情。”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小手轻抚著林暮的脸，就这样將身体靠进了他怀里。
“幻听先生也是。”
人偶一样的少女，出声补充道：
“可以放鬆的——在青柠面前。”
“嗯。”
林暮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想要开口，但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最后沉思了一会，还是將手覆上了纪青柠的手背。
“我是在下城区的[污染区]醒来的。”
纪青柠的手很小，摸起来的触感很柔软，她贴著林暮的身体，静静地听他说话，在温度调节器调节后的恆温环境中平稳地呼吸著，看起来小小的一团，特別乖巧。
“我醒来之后——就被医生，也就是——青柠，你的姐姐，捡了回去。”
“幻听先是在那时候——病了？”
纪青柠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紧接著问。
“对。”
林暮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铁锈症]，一种下城区常见的病症，患者的身体会有一部分逐渐变成金属，最后不得不截肢以生存。“
说完后，他抬手，按上自己的心口，补充道：
“我生病的地方，就是我的心臟。”
“—！”
在听清[铁锈症]相关描述的时候，纪青柠的呼吸显然乱了一拍，明显是联想到了什么，但却依然什么都没说。
她將耳朵贴在林暮的胸口，静静地听了一阵，半响才道：
“现在的青柠，依旧能听见幻听先生的跳。”
她说：
“幻听先生是活著的。“
“—嗯。”
这句话说得林暮莫名有点想哭，他轻咳一声，將情绪压下去，最后道：
“谢谢。”
“—不用谢。”
纪青柠移开视线，低声道。
空气莫名陷入了寂静中。
“然后——姐姐，给幻听先生，治病了，对吗？”
半响，外表如同人偶般的少女，终於出言打破了沉默。
“差不多，但也有区別。”
林暮真挚著用词道：
“医生给我动了一场手术，我藉此假扮成ai，潜入上城区，寻找[金色核心]
来治病，同时完成她的其他要求。”
他深吸一口气道：
“保护好你，以及，毁掉纪家地下室的东西。”
“—嗯。
纪青柠点了点头，眼睛也隨之闭上。
“—果然是这样。”
她嘟囔道：
“和青柠之前猜的，差不多。”
“——”
林暮没有回答，只是抚摸著她漆黑的长髮，动作很是轻柔。
“不过，这样也好。”
半响，纪青柠似乎是自己把自己开解好了，环在他腰间的手隨之收紧。
“这样的幻听先生，就像是姐姐送给青柠的礼物样。”
她哑声道：
“青柠很开心哦。”
鼻间隨之传来沁人的香气，相当甜美，让人感到一阵头脑发晕，隨之而来的是脸部柔软的触感。
“但是现在，可能不太適合说这个。”
纪青柠半跪著，把他抱住，让林暮把头埋在她的胸口处，学著他刚才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摸著他的头髮。
“辛苦了。”
她紧接著道：
“幻听先生已经——很棒很棒了。”
“以后，青柠会学著变得更加厉害，到时候，就不用幻听先生来保护青柠了”
“青柠——会保护你。”
少女的耳根已经通红了，但她就和感觉不到羞涩的情绪一样，用安抚受伤小狗的声音，又轻又柔地说著话：
“青柠一直想帮助別人，但青柠很弱小，如果感到难过的话，完全可以来找青柠。”
“但相对应的，柠难过的时候，也不要忘记柠。”
纪青柠捧住他的脸，眼睛眯起来，弯成月牙的形状，嘴角微微上扬，第一次完整地露出一个微笑来：
“因为，青柠是如此地喜欢你。”
“——！”
林暮的呼吸一下就急促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脸很烫，心跳也快得惊人，最后他亮著眼睛，就这样反手將她压在了床上。
“青柠，我——”
细微的月光透过窗帘里照进来，一片寂静中，林暮只觉得脑子格外混沌。
“嗯。”
纪青柠歪了歪头，发出一声甜美的鼻音。
她张开双臂，露出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就这样勾住了他的脖子。
“青柠在这里。”
她贴在林暮的耳边补充道：
“想做什么——都可以。“
次日清晨。
林暮略显迟疑地睁开眼睛，他望著雪白的天板发了一会呆，没说话。
可恶。
最后居然真的做了。
原本只是被气氛裹挟著，所以想留下来待上那么一天晚上，但正如从古至今所有哲人所说的那样，过夜是绝对不可能只是过夜的，有时候人生和正確的步调只差了那么一点点，而也就是这一点点，总会导致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
但是有时候意外也不光全是坏事，更多也可能是事情发展到一定阶段的水到渠成，学会拥抱意外才是面对人生的正確態度，古语云，道非道，非常道.
他就这样胡思乱想著，动作缓慢地从床上爬起来，光裸著精瘦的上身，脖间可见清晰的吻痕，极为显眼。
床单很乱，在皱得不成样的床单中央，几点红色尤其刺眼。
“去哪？”
林暮刚把地上散落的衣物捡起来，就感到自己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躯体。
外表如同人偶一般精致好看的少女，就这样从被子里钻出来，头髮呈现出一种刚睡醒的蓬鬆，看起来让人很想上去摸两把。
她从背后抱住他，保持著跪在床上的姿势，浑身上下不著寸缕，白皙的肩膀上同样满是痕跡。
“洗澡。”
林暮言简意賅道。
他捏了捏纪青柠漂亮的脸蛋，奶油色的肌肤从指缝中溢出来，手感格外良好c
“—起？”
他轻声问道。
“——”
闻言，纪青柠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好。”
良久，她才点了点头，就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小动物一样，从嗓子里发出一道沙哑的应声，白皙的脸颊逐步泛上了好看的嫣红。
林暮心下一动，他把纪青柠抱在臂弯里，她很轻，皮肤的触感依旧柔软顺滑，让人爱不释手。
他放好洗澡水，乳白色的蒸汽很快就瀰漫了整间房间，纪青柠抱著腿坐在浴缸里，精致的小脸被蒸汽蒸得红红的。
她坐在原地待了一会，眼神还是迷濛的，很快头就变成了一点一点的状態，似乎是准备再睡过去。
“青柠。”
林暮戳了一下少女的脸，提醒道：
“洗澡的时候还是好好洗吧。”
“——”
纪青柠低头，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按一下不就出来了吗？”
她面无表情道。
林暮被她这话给噎了一下，轻咳了两声，最后还是诚实道：
“——哪踏这么简单。“
“但昨天晚上不是吗？”
纪青柠对他眨了眨眼睛，语气是一无既往的平板无波。
“柠说肚很难受，你还伸按柠的肚—”
她话还没说完，林暮就光速滑跪，恨不得直接把她的嘴巴给捂住，脸也隨元涨得通红。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错特错错得离谱求求你了原谅我吧，尊敬的青柠大人。”
“才不原谅哦。”
纪青柠单手托腮，她將手托在浴缸的边上，对著林暮眯起了眼睛，嘴角微不可查地往上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因为青柠本来就没踏生气。”
“——好好好。”
见状，林暮的心情也不自觉地好了起来，他笑了两声，没说话。
浴室里的雾气呈现出一种轻薄的白色。
水从浴缸的边缘溢出，林暮坐在里面，纪青柠则是√在他的胸膛上，用手不断轻抚著他胸嗽因为手企而留下的伤疤，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
“—怎么了？”
林暮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
“青柠在思考。”
纪青柠绷著一张小脸，认真道。
“思考什么？”
林暮顺理成章道。
“这是姐姐——当时给你做企留下的？”
“嗯。”
林暮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他从患上[铁锈症]开始，从在医生名下的工厂里打工说起，一直到现在，悉刃告眾了眼前的少女。
只不过，还踏一些事情林暮並没踏说。
那就是和“霜小姐1踏关的话题。
合理推测的话，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或许第一个遇见的人，並不是纪青竹，而是慕容霜。
只不过这部分的事情，连他自己也记得不是很清楚，自然也很难具体说清。
或许只踏等林暮自己搞清楚这一什，才能更好地告知纪青柠吧。
“——做得好差。“
纪青柠垂下眼帘，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青柠来做，就不会留下疤。”
“哈哈。”
林暮乾笑了两下，伸手拍了两下她的背，就像安抚一只不高兴的猫。
“那后就麻烦青柠帮我做一层偽装了。”
“好。”
纪青柠回答得很是迅速：
“青柠会做得更好。”
“滴答”
踏水滴落在了地上。
沉默了没有几秒，外表如同人偶一般精致漂亮的少女，又接著问道：
“话说，幻听先，对姐姐，你是怎么看的——？”
“医生是我的恩人。”
林暮对答如流道：
“如你没踏医生的话，我应该早就已经死了，不管怎么报答她，都不为过。”
“——嗯。”
纪青柠微不可察地发出回应。
“那这种事情——”
突然，她欲言又止，最后又熄了声音。
“没做过。”
林暮当即道。
“那和慕容小姐？”
“—要说做到最后一步的话，也没踏。”
“青柠是第一个？”
纪青柠顿了一下，隨即面无表情地问道。
即便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也依旧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她现在特別开心。
“嗯。
3
林暮肯定道。
—好，青柠是第一个。”
少女將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眼睛也隨亓变得更明亮了一些，显得亮晶晶的，分外好看。
“那，如踏机会做这种事呢？”
紧接著，她又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接著问道。
“呃——”
这次沉默的对象变成林暮了。”大概，还是会做的吧。”
半响，他移开视线，还是顺从本心，诚实道。
“——”
纪青柠看他的眼神明显变了。
“坏蛋。”
她轻声道，声音也明显变得更冷了一些。
“怎么可以抱著柠说这种话。”
纪青柠幽幽地道。
“—对不起。”
林暮选择再次滑跪。
“不要道歉。”
纪青柠踏些无奈地瞪了他一下，將自己仫进水里，咕嚕咕嚕冒出一堆泡泡。
半响，她浮出水面，低声道：
“青柠不喜欢你道歉。”
“这样就够了。”
“和青柠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撒谎。”
“青柠很聪明，看的出来。”
“茂以，这样就很好。”
“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想著她们，和青柠在一起的时候想著青柠。”
“青柠只想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