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还没有说些什么,就听到耳边传来了树枝被踩断的轻微声音,以及细小的脚步声。
“—!”
她本能般朝著声音的源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逐渐远去,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橘红色的头髮在夜色中飘荡,十分显眼。
是!
白桃赶紧看向之前小女孩蹲著的草坪处,果然,此刻已经空无一人。
—..不出意外的话,方才的对话,她应该一字不落,全部听了去。
方才讲述的內容过分具有衝击力,再加上周围静悄悄的,大部分客人依旧在大厅的方向玩乐,以至於,她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个貌似无害的小女孩的存在。
而现在她要去的方向—
很明显,就是之前十五號他们离开的方向!
“—嘖。”
白桃咬了咬牙,她在原地踌躇了一会,手不住握紧,最后还是转头,看向了白锋:
“父亲——我离开一下。”
“好。”
白锋举起空酒杯,对自己的女儿做了一个举杯的动作,面上还是微笑著的。
“白先生还真是悠閒啊。”
一道熟悉的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锋挑了挑眉,回头一看,正是一张笑脸。
它的主人头髮白,身材矮胖,看起来笑眯眯的,很是慈祥。
正是莫商。
“你的事情解决了?”
白锋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隨口问道。
“是啊。”
莫商笑著在他的旁边坐下,看向他手里的酒壶:
“还有吗?”
“没了。””那喝我这瓶吧。”
老人也不恼,只是摇了摇头,从自己腰间掏出一只满满的酒壶,接过他手里的空酒杯,往里面倒了一些。
“我答应了他。”
莫商笑眯眯地道:
“毕竟,那孩子也活不久了。”
“—是啊。“
白锋闭著眼睛喝了一口酒,低声道。
“你刚才,是刻意让那个孩听到的吧?”
莫商不动声色地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白锋发出一声嗤笑。
“人都要死了,还管什么秘密不秘密的吗?”
“—也是。”
莫商摇了摇头,没说话。
白锋抬头,突然看向了白桃远去的背影。
她向前奔跑著,扎起来的马尾一甩一甩的,发尾挑染的桃粉色又时尚又漂亮。
他忽然意识到,现在的女儿已经快比自己高了。
可是她小时候,还只到自己腰间那么高呢。
那一瞬间,此刻在自己眼前跑远的,好像不仅仅是那个腰间带著[断城]的大姑娘了。
他好像看到一个个子不高,因为换牙期刚刚换过牙,门牙还有缺口的孩子,一点一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然后跑成了眼前这个,个子又高,样子又好看的金髮少女了。
她在慢慢地跑远,跑到自己去不了的地方。
而且,不会回头。
白锋的脑子中突然闪过当时和纪明川分別时,他对自己所说的话:
“我活不了多久了。”
纪明川坐在他面前,神色严峻道:
“老皇帝快死了,屏障很快就会解除,之后就只能靠著戴家本家製造的半成品撑著了。”
“所以呢?”
他听见自己在问自己的挚友:
“现在启动[身体瘟疫]的第二阶段,这就是你的计划?”
“这只是尝试。”
纪明川停顿了很久才说:
“成功了最好,不成功也没关係,青柠会阻止这一切的。”
那时候的自己继续问道:
“然后你准备怎么办?这事之后,你不能当家主了吧?”
“青柠会成为很优秀的家主的。”
纪明川继续道:
“她的母亲——[身体瘟疫],会指导她。”
“—你还没回答我的第个问题。”
白锋神情严肃道:
“你,以后会怎么样?”
“我要去[污染区]。”
彼时的挚友严肃道:
“我的大女儿,纪青竹——现在还在下城区坚守著,小女儿青柠也將作为家主留在上城区,而对於我来说,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说著,他擼起了自己的袖子。
“——!”
白锋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节爬满铁锈的病变的胳膊。
“我已经感染了[铁锈症]。”
纪明川面不改色地將袖子放了下来。
“在这么多年的研究之后——·我已经发现了,[金色核心]便是[铁锈症]最有效的药物,它可以使病变的位置变成一种类似武器一般的状態,让其与主人达成共生状態,但这,对於[心臟患病者]来说,却完全不一样。”
“[金色核心]只能提升[心臟患病者]可以容纳的[机械化进度],却不能彻底將其治癒”
他深吸一□气,继续道:
“唯一可以治癒[铁锈症]的[金色核心],本质上也是[铁锈症]的產物—正如同抗体可以从患病者的身上提取一样,我相信,[铁锈症]的真正解药,就藏在[污染区]內。”
“—能做到吗?”
那时候的自己愣了很久,最后还是问道。
“喂,白先生!”
耳边响起莫商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先生,你的回答呢?”
老人问道:
“如果[虚帑之杖]真的不管,你会怎么做?”
“—如果[虚努之杖]真的不管用的话——”
白锋勾起嘴角,对著月亮举杯。
“那我將用这把[溯光刃]——”
所有的s级武器,本质上都是为了对抗[污染区]而製造出来的。
“回溯整个[污染区]的时间。”
这一句话,几乎是破釜沉舟的,他说完之后,似乎连空气中的虫鸣都安静了一瞬,就这样静静地听著这一切,听著这位外貌邋遢的男人说著几乎是不可能的话。
“——做的到吗?“
莫商沉默了很久,这才浅笑著问道。
“做不到也得做啊。”
白锋仰头,將杯中的最后一点酒喝乾,隨即狠狠地將其摔在了地上,做出了当初和挚友一样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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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是名父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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