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吗?
在自己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自己真的昏迷了五年,那这个傻乎乎的白髮少女————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可以是可以,只是————”
白桃的声音中带了些犹豫。
“你现在看起来,很累。”
“————累?”
林暮的声音微微上扬。
“我现在看起来,很累吗?”
“嗯。”
另一边的纪青柠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依旧保持著面无表情的样子:“很累————就像是,还没有睡够的累一样————睡一会吧,在青柠这里。”
“————还没有睡够?”
林暮仿佛是被这句话给启发了一般,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遇见戴小鹿时,她所说的话:
【我刚刚分明看到十五號了,慕容霜还说他没有醒来,明显是在骗————】
这样一段简单的话,却好像什么灵感一样,瞬间就將他脑海中的一切线索都串了起来。
顿时,林暮只觉得醍醐灌顶,方才混沌不清的脑子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原来,如此————
“谢谢你,青柠。”
他看向纪青柠,露出一个由衷的笑来。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一时半会还意识不到这一点吧。”
“没关係。”
纪青柠抱住了他,如同山涧清泉一样空灵动听的声音响起。
“青柠————能帮上忙————真的是太好了。”
说著,她垂下眼帘,將他抱住,轻声道:“睡吧。”
林暮对她点了点头,最后还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闭上眼睛时,他仿佛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嘆息,以及一道悲哀的女声:“你本不该这么快知道的————”
这声音有些像慕容霜,林暮愣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有理会那声音,逐渐將意识下沉。
1
——
等再恢復意识之时,耳边首先响起的,是门外的嘈杂议论声。
“什么叫现在还不是[转移]的时机?你这傢伙,该不会是[反转移派]吧?”
“什么叫我是[反转移派]?我只是指出一个客观事实,连这一点都要做文章,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反转移派]吧!”
是熟悉的,关於[后文明转移]的爭论。”
林暮沉默著从床上坐起来,默默解开衬衫领口,看了下胸口心臟的位置。
没有任何手术留下来的伤疤。
————不出意外,现在他在做梦。
准確的说,是梦到了过去的那段记忆。
“你干什么?”
门被打开,一位白髮紫眸的女子走了进来,看著他解开衬衫的动作,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你在换衣服吗?”
“没事————”
林暮扣上扣子,接著问道:“霜小姐————现在是梦,还是现实?”
“是你在做梦吧。”
白髮女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快起来,別发呆了。”
“————也是。”
林暮释然般笑了笑。
疯了,这简直就是疯了。
现在,他已经彻底想明白一切了。
为什么自己的[铁锈症]会无缘无故地治好,为什么戴小鹿她们不知道[污染区]的存在,为什么被该死去的[反转移派]人员居然活了下来,为什么整个[军区]
都再也没有相关的派系討论,为什么原本各种各样的事实都被篡改,纠正成了[污染区]和[铁锈症]不存在的现在————
现在,一切的疑问,都在这一刻迎来了它的答案。
因为自己在做梦。
不仅是现在,和这位毒舌而冷淡的霜小姐相处的时候,自己在做梦。
和那位成熟而温柔的霜小姐待在一起时,自己依旧在做梦。
————很有可能,从始至终,自己一直都没有真正的醒来。
正如戴小鹿口中的慕容霜所说一现在的他依旧还陷入沉睡之中,从未真正[醒]来。
这一切,都是[梦]。
將这一事实想清楚的一瞬间,林暮一时之间还是有些接受不能,他看著自己的双手发了一会呆,一个字都说不出。
旁边的慕容霜注意到他的异样,皱著眉反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
林暮捂住了自己的脸,最后声音沙哑道:“我只是想,如果我所经歷的一切,都是现实就好了。”
没有[污染区],没有[铁锈症],没有[屏障],繁华而和平的上下城区,无须任何人和文明牺牲的世界。
这是一个最好也最完美的世界线。
如果不是梦的话,他应该会很乐於接受这一切吧。
“神经病。”
毒舌的霜小姐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丝毫改变:“別做梦了,快醒醒,马上和我出去,做一个实验。”
“————好。”
林暮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来,最后还是抬起了脚步,跟在了白髮女子的身后。
这里,是第二层梦境。
是梦中梦。
如果说,为他搭建这两层梦境的人,正是慕容霜的话,那么她除了让他回忆起过去的一切之外,一定还有別的用意。
林暮相信,[醒来]的关键,就潜藏在这梦中梦中。
他要继续梦下去。
为了[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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