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玄幻魔法 > 无限的轮回世界 > 第30章
    剩下的几天中,所有人几乎都在压抑的沉默中度过。

    晏月在脑海中通过主神查看了时间,还有十分钟就是回归的时刻,她紧绷了那么久的神经也忍不住放鬆了下来。

    超市二楼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杂著汗水、血腥和消毒药水的味道。

    贺军正低声向元宏交代著什么,为他们离开后的生存做最后的安排。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仿佛要將自己半生为人处世的经验,在最后时刻全部灌输给这个半大的孩子。

    元宏和林若雨紧紧靠在一起,女孩的头枕著男孩的肩膀,两只手交握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末世中萌生的爱情,脆弱却又闪烁著真挚的光芒。

    一切似乎都在走向一个不算太坏的结局。

    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贺叔,你怎么像是在交代后事?”

    元宏听著贺军的叮嘱,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试图用一句玩笑话冲淡这凝重的气氛。

    贺军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难得地泛起一丝笑意,抬手衝著男孩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笑骂道:“说什么呢?臭小子,这么咒你叔死啊……”

    他话音未落。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湿滑的软体刺穿肌肉的声音。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一滴水落入深潭,却瞬间抽乾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贺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他难以置信地、动作迟缓地低下头,看著一截布满了粘液和倒刺的暗青色舌尖,从自己宽厚的肩膀里探出,尖端还在微微抽动,带出一缕缕猩红的血丝。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那条长舌猛地向后一抽!

    一蓬滚烫的血浆混合著碎裂的骨骼组织,从他碗口大的空洞里喷涌而出。

    贺军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捂著鲜血直冒的肩膀痛苦地倒了下去。

    “啊——!”

    林若雨的尖叫声终於撕破了这片死寂。

    所有人这才看清,在天板那片巨大的通风管道阴影里,不知何时竟倒掛著一个无法名状的怪物。

    它大致维持著人形的轮廓,皮肤却是蜥蜴般滑腻的暗青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片。

    它的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扒附著墙壁与天板,而那条长得不成比例、如同长鞭的舌头,正贪婪地舔舐著从贺军身体里带出的血液。

    它猩红的、不带瞳孔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锁定了下一个目標——那个因极致惊恐而瘫倒在地、手脚並用的向后挪动的元宏。

    砰!砰!砰!

    晏月第一时间举枪射击。

    几乎在怪物现身的瞬间就已做出反应。

    但那怪物的速度完全超出了物理常识,它的身体只是在天板上诡异地一扭,子弹便尽数打在坚硬的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它那条致命的长舌只是隨意地向侧方一甩,便將两个躲闪不及、正在尖叫著逃窜的学生拦腰斩断。

    温热的血肉与內臟,如同暴雨般泼洒开来,將惨白的墙壁染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红色。

    晏月体內的查克拉奔涌向双眼,整个世界在她眼中瞬间变得更慢。

    她捕捉到了怪物长舌攻击后回缩的,那不足零点几秒的僵直。

    她没有丝毫犹豫,扣动扳机,子弹连成一线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直奔怪物那微张的口腔。

    子弹精准地撕裂了它的舌根,巨大的动能带著碎肉从它的后颈贯穿而出,留下一个血洞,却没有命中大脑,未能造成致命伤。

    “嘶——!”

    怪物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与暴怒的尖锐嘶鸣,吃痛之下彻底发狂。

    它放弃了眼前唾手可得的猎物,那双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了唯一对它造成伤害的晏月。

    它不再依靠长舌进行远程攻击,而是四肢猛地发力,整个身体从天板上猛扑下来,像一颗脱膛的青色炮弹,挟著一股腥臭的狂风,直线撞向晏月。

    太快了。

    快到晏月如今重伤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顾不得基因崩溃的威胁,再度强行开启基因锁。

    迎著那股几乎要將人撕裂的腥风,將手枪的模式切换至全自动。

    这也是唯一的机会,用自己的身体做诱饵,在极限的距离內,换取一次绝对命中的机会。

    在怪物那张布满利齿的大嘴近在咫尺的瞬间,在她能清晰地闻到对方喉咙深处传来的浓重腥气的瞬间,她扣下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

    十几发子弹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尽数倾泻而出,形成一道密集的金属弹幕。

    大部分子弹都被其坚硬的头骨弹开了,只有少数的几枚从眼眶轰进了它的头颅。

    整颗脑袋被子弹反覆弹射,炸成了一团混合著脑浆、血液和骨骼碎片的烂肉。

    嘭!

    怪物的利齿依旧凭藉著那股恐怖的巨大惯性,狠狠刺穿了晏月的身体。

    她听到了自己身体內部传来的、清脆的碎裂声。

    一截被撞断的肋骨,在巨大的衝击力下,像一柄被从內部刺出的锋利尖枪,乾脆利落地贯穿了她的左侧腹腔,带著血肉和臟器碎片透体而出,將她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噗……”

    晏月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视野瞬间被染红。

    她能感觉到体內的生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逝,崩溃。

    依靠著基因锁本能地阻止著细胞的全面崩坏。

    黑暗如同潮水,从视野的边缘开始侵蚀,冰冷的感觉自四肢百骸入侵,死亡的阴影即將降临。

    “孙婉馨!救人啊!!肾上腺素!”

    重伤瘫在地上的穆君剑目眥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孙婉馨方才如梦初醒,哭喊著,手脚並用地爬过来。

    从医疗包里翻出注射器,颤抖著,几次都无法將针头扎进晏月的脖子。

    冰冷的黑暗,从四肢百骸向上蔓延,吞噬著她最后一点点的温度和知觉。

    晏月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周围的哭喊与尖叫,变得遥远而模糊。

    像是隔著一层厚重的水,传来阵阵失真的嗡鸣。

    视野的边缘开始崩解,碎裂成无数黑色的光斑,像老旧电视失去信號时的雪。

    那一管冰凉的液体注入颈动脉,带来的刺激感让她的意识短暂地清明了一瞬。

    视野的最后一角,她看到了穆君剑那张因愤怒和无力而扭曲的脸容。

    看到了孙婉馨满脸的泪痕,看到了元宏和林若雨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模样。

    那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在她即將熄灭的意识中,定格成最后一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