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4月18日的晚上。
深夜的十一点左右。
嘉禾大楼，同样位於顶层的助理办公室里面，依旧灯火通明。
何冠昌已经回家休息了，但张立荀还在加班工作，一边忙著手上的一些事情，一边在等院线部门那边的反馈和消息。
恰好，当闹钟时针转到十一点时。
叮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在张立荀的眼睛一亮之下。
张立荀这个董事助理的助理，一个约摸有个二十四五岁的短髮西装青年，迅速走进了办公室。
將一份文件送到了张立荀的桌上。
“张助。”
“《撞到正》今天晚上黄金三场的数据已经出来了。”
刚才便听从张立荀的吩附，前去楼下院线部门的办公室里等待数据的青年小胡如此说道。
《撞到正》六点起片，然后是八点场和十点场。
晚上十点一过，电影开始放映。
正式上映第一天的数据就算是定格了。
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嘉禾院线的十九家戏院，外加合作联映的利舞台和太平戏院。
一系列的相关数据完成了匯总。
发行、宣传和院线部门这边，便需要完成相应的对接。
然后將电影的一些数据通知给有合作的关係好的报纸和媒体，方便第二天进行报导，
进一步宣传电影和维持热度。
“终於出来了！”
虽然根据午夜场试映的情况来看，《撞到正》的票房，正式上映后的情况，应该是不会差。
张立荀对顏祖更是很有信心。
但这会儿的张立荀，面对手上这个即將揭晓的答案，也还是难免有些情绪上的波涛。
“呼心呼吸之间，紧张而期待的张立荀，將文件夹打开，取出里面的数据表格a4纸。
而后，视线直落那个最为关键的所在。
【晚上黄金时间三场连映—】
【平均上座率：93%】
【单日总票房：50.2万港幣】
呼呼適时，打开的窗户边上，有著夜晚的凉风吹拂刮动，哗啦啦的躥了进来，撞在了张立荀的身上。
扭头跳望月色之际，张立荀迎风咧嘴，笑然低语，感慨道：“好你个阿祖！”
“不愧是你啊~”
而后，快速扫了一遍数据表格的张立荀，也没有丝毫的耽搁，坐回办公椅，伸手摸向了桌上的电话。
款欻叮很快，打出去的电话就被接通了。
电话的另一头，是之前就有吩咐，让张立荀在拿到数据之后，立刻打过去的何冠昌。
“boss！”
“阿祖《撞到正》的数据出来了。”
在九龙塘靠向联合道的豪宅家中，披著睡袍的何冠昌拿起电话，闻言出声，问询道：
“怎么样？”
“平均上座率是93%。”
“今天晚上的票房是50.2万港幣。”
从张立荀的口中，道出来的数据，听得何冠昌这边一顿，隨即笑容浮现，乍现於眉眼之间。
“好”
“好啊”
“阿祖这小子，嘖”
乐然笑声当中，相比於张立荀，身居高位的何冠昌这边，自然也是想的更多。
例如，此前三巨头开会商谈的那件“暂定”、“先不慌”、“再看看”的事情。
隨著顏祖被雷觉坤那边挖过去，展开新戏的合作。
嘉禾该如何行事，对顏祖是否要进行拉拢？
而现在，隨著《撞到正》的上映情况出炉，对应的那个答案，何冠昌觉得差不多得到一半了。
“明天的数据，下午和晚上的，你也让人跟一下，出来后记得跟我匯报。”
眼晴轻眯的何冠昌，又接著吩附示意道：“好了，你打电话告诉阿祖那边吧。”
“想来他们也等急了。”
“明白。”
办公室里，隨著张立荀的再度应声，通话结束。
稍微默然了片刻的张立荀，再度拨动电话。
嘟嘟另一头，文始老街。
顏宅小屋。
“晚上十一点，商业二台伴你行—”
收音机在工作，接收著商业电台的信號，放送著相应的晚间节目。
客厅，沙发，桌前。
顏祖拿著笔和本子，写写画画，桌上是一摞资料，一张张的照片，一份又一份的房屋出租信息。
在等待票房数据的同时，顏祖也在做著明天的行程规划。
自从【春秋】成立以来。
实际上一直都是一个空壳公司的存在。
一开始甚至只有顏祖一个人，后来通过一番“坑蒙拐骗”，才算是拉来了两个临时伙伴，也就是许鞍华和张爱嘉。
后来邀请了黄虾，来做他的顏家班副班主，也算是入职了春秋。
再后来嘛，就是同样小“骗”一手，拐到身边来当助理小秘书的钟楚红了。
但办公地点嘛。
之前一直都是中介公司掛名的一个地址，有什么事儿就过来顏宅小屋这边。
这种形式，初期还行。
但【春秋电影】要走上正轨的话，继续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办公的地方怎么也得弄上一个正规的。
所以，眼看著时机差不多了。
顏祖便准备租上一个办公室，把【春秋】的牌子正式掛上去。
嘟嘟~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瞄了一眼时间后，心中有数的顏祖，知道这不是张爱嘉她们的电话，便是嘉禾那边的电话。
“餵”
“阿祖”
听到张立荀的声音之后，顏祖便是悠悠一笑，知道张立荀是被加班的那个人了。
“荀哥，晚上好啊”
电话那头，话音一顿。
办公室里，张立荀一手托著电话，有些愕然地张嘴说道：“你这—”
张立荀没有从顏祖的招呼声里听到什么紧张和急切，简而言之，就跟平常一样。
“不紧张？”
“嗯”
顏宅小屋，顏祖嘴角一个勾勒，伸手探向纸笔，应声讲道：“紧张啊，怎么不紧张听著顏祖的睁眼说瞎话，张立荀乐了。
“你这叫紧张？”
顿时，通著电话的双方，纷纷一乐，笑出了声。
“《撞到正》今天晚上三场连映的数据出来了。”
“包括利舞台和太平戏院在內，一共二十一家戏院，平均上座率是93%。”
“上映第一天，单日票房是50.2万港幣。”
“破了你自己《鬼打鬼》的首日票房记录。”
“恭喜你，明天各大报纸的娱乐版头条，基本上就都是你的了~”
听见张立荀报出来的平均上座率和首日票房数据，那堪称华丽的93%和50.2万港幣，
让顏祖这边心中一松，笑容更盛。
实际上，顏祖真的没乱讲。
虽然手上在工作做事，嘴上还开著玩笑，但心里还真就有一点点的小紧张和小期待。
怕《撞到正》不达预期，怕这段时间的努力白费。
但现在嘛，结果已出，顏祖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单日50.2万港幣的票房，虽然是因为有著诸多因素的加持，例如票价的上涨，例如这段时间的大力宣传。
但这就是事实，这就是数据。
数学是不会骗人的“上映数据值得恭喜。”
鬆弛地往沙发上一靠，顺便活动了一下脖子，肩膀手腕鬆了松的顏祖，悠笑讲道：“但娱乐版的头条就算了吧~”
“哈哈哈心心“你这风头是出定了，逃不掉的。”
张立荀在大笑，顏祖则是在无奈。
“自编自导自演，哦，对了，还有那首《星辰》，得加个自弹自唱，嘖嘖”
“天才新星，多才多艺，风流才子”
“等这部《撞到正》破了五百万。”
“你这真能跟成龙他们相比了！”
听著张立荀的一通罗列。
顏祖倒是很实诚地应声讲道：“《撞到正》破不了五百万。”
“跟成龙和许冠文也还暂时比不了。”
“得再等等”
就票房而言，成龙现在有破千万票房的《师弟出马》，许冠文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得再等等。
等到—
今年的圣诞档！
略微的走神中，顏祖一手拿著电话，拿著笔的右手，在明天的行程日记本上，隨手写下了一个【圣】之后，又写下了一个电影的名字。
一部片名为三个字的电影。
一部不再是鬼片，很適合圣诞档的喜剧电影。
电影所讲的故事，则是一个男人与多个美女之间—
正当顏祖想的有些入神之际。
“阿祖”
电话另一头，张立荀的声音响起。
“你打电话通知许小姐和张小姐她们吧。”
回过神来的顏祖，將笔放下，笑言道：“好的，荀哥。”
“今晚麻烦你了~”
“这可是我的工作。”
“那么，加班快乐？”
“你小子找打是吧？”
“哈哈哈心心”
朗笑声中，电话掛断。
隨即，先用笔写下两个数据后，顏祖也开始拨打电话。
嘟嘟“餵”
“嘉姐”
听见是顏祖之后，张爱嘉的声音有了明显的变化。
“啊，是阿祖啊！”
“怎么样，上座率和票房是多少？”
肉眼可“听见”的惊喜，还有那份期待和紧张，率性而为的追问和急切。
顏祖也没搞，直接回答道：“平均上座率是93%，首日票房是50.2万港幣！”
“多少？！”
“yes！”
“阿祖，我们成功了！”
“当然“我之前就讲过，不会失败的~”
“哈哈哈，你这傢伙”
看起来有些“装”的话语，听在张爱嘉的耳中，却是恰到好处，那是自信啊。
这时。
嘶收音机这边，主持人的话开讲。
“接下来，观眾点播第五名，电影《撞到正》的插曲，由天才导演顏祖演唱的《星辰》，送给所有的观眾。”
噠噠噠当熟悉的乐曲响起之际，张爱嘉笑道：
“阿祖，你竟然也在听誒”
“星辰？”
“嗯嗯，
我现在也在听，哈哈哈~”
笑声当中，提及到的电影插曲《星辰》，也小有故事。
时间稍作倒流。
张爱嘉红唇张开，已经是被惊得合不拢嘴了。
望著顏祖很是惊奇地问道：“你还会弹吉他？”
站在摄影机和v那边，查看著镜头和景別情况的许鞍华，抬起头来，诧异道：“不会吧？”
待在旁边休息看剧本的苗可秀和楚湘云，美目一挑一望之下，也是好奇地凑了过来。
“唱歌你也行？！”
张叔平、钟志文、林正英和黄虾等人，忍不住的一个对视。
“这么多才多艺的嘛”
大眼晴眨巴眨巴的钟楚红，亦是一个歪头，微愣道：“老板，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迎著眾人的注目。
正抱著一把木吉他的顏祖，比划出了一个让大寒冥国的偷人们眼睛一瞪便忍不住震怒，开始气抖冷骂街的国际通用手势。
谦虚一笑，讲道：“略懂”
“会那么一点点”
虽然没有去夏威夷全能超级死神学院进修过，谈不上什么柯学。
但同样小开了一下掛的顏祖表示，弹个吉他唱个歌什么的，还是没有问题的。
噔噠噠噔噠噠~
神態悠然而鬆弛的顏祖指尖跃动，没有出现电光，而是琴弦被拨弄，悦耳沁心的轻声响起。
引得眾人纷纷目现愕然和惊奇，竖耳聆听，享受充满魅力的音乐。
这一场景。
正是还在长洲岛拍摄的时候。
拍摄的是《撞到正》中间部分的一场关键戏。
阳光、沙滩、海边、飞鸟、山林草木、临海街道的建筑群、正在欢快玩耍的小孩子。
空跑了一趟玉虚宫，没能见到徐真人，只能给清风和明月两个小道童留下言语叮嘱，
无奈返回的阿b和阿芝。
海湾道上，神经大条的阿芝，拉著阿b与一群小孩玩耍跳马。
然后便如同约会一般。
两人从永远给力的无名路人那里借来了一把木吉他。
阿b与阿芝坐在海岸之边，遥看海湾风景，开始弹“情”弄弦。
適时有著一段舒缓身心的悦耳音乐响起，一首很是美妙和好听的bg也会在后期製作时加进来。
这段戏乍一看起来，以乎与影片的整体节奏，稍显突兀。
但实际上嘛。
这才是电影节奏的法宝与奥义。
一部电影，一个好的节奏，其实是要有起伏的，不能一直都绷著紧著，也不能是一直都松著散著。
好莱坞的剧本故事和电影创作，有一个经典与套路的说法，即“三幕式结构”。
它的目的之一，就是让节奏出现起伏。
电影节奏一直绷紧，会让观眾看的很累，情绪一直在拉升，很快就会达到一个閾值。
而节奏一直鬆散，观眾则是会出戏。
情绪总是断断续续的，无法与电影故事產生共鸣，更没办法沉浸到里面去，最后甚至会发困想睡觉。
嗯，说的就是你，那些所谓的文艺片。
一个故事到最后都讲不好，整个不知所云，无聊透顶。
看得观眾都想要学足球界的退钱哥，来上一个现场的“日內瓦”，大骂退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