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从新春后的元宵佳节日，雷明德受雷觉坤的指示吩咐，上长洲岛挖《撞到正》算起。
顏祖与雷明德打交道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相比於那些比较厉害，进行了精英教育和培养，成长起来的优秀二代，雷明德这个雷氏子弟，其实是不如的。
比较平庸，亦或者说，不够突出。
谈不上是那种“很厉害”的角色。
雷明德在金公主能够有今天的地位，彻底压过李茂文，成为第二人，雷觉坤这个大伯的撑腰力挺，算是最大的缘由和助力。
所以，就连在金公主內部，都有不少人偷偷摸摸地说閒话。
但雷明德也有优点。
此前，在雷觉坤的示意下，金公主开始培养和扶持自家人。
也就雷觉坤入了大股，成了幕后大老板的新艺城。
以及有些想法，想要挖墙脚，勾勾搭搭的影力电影公司那边，有歷史成绩，备受讚誉和好评的陈昕健。
所以，一番交流后。
金公主院线將春秋影业製作的《胡越的故事》丟到了一边。
將之前便有聊过的初步意向拋开忽视，只给出了十一月下旬或者十二月上旬的冷档期。
圣诞档期给了陈昕健和张监庭的《文仔的肥皂泡》，春节档给了麦嘉等人的《滑稽时代》。
但在这个档期的分配之外。
雷明德却也有一个点做得很到位，让顏祖看到了他的不俗之处。
那就是《凶榜》的票房分帐和尾款。
不仅没有找各种理由拖欠、推诱、扯皮。
反而是在合约定好的时间之前，便將一应款项尽数结清，打到了春秋影业的帐户。
而且还给顏祖额外包了一个大红包。
比之前嘉禾《鬼打鬼》的庆功宴上，给的那个八万八红包还要大，数目达到了十二万八。
就这一点，便算是为双方留下了一份香火情。
所以，到了这会儿。
趁著顏祖刚刚从苔湾岛那边飞回来，雷明德便亲自打电话，发出了邀请。
把顏祖请到了陆羽茶室，聊起了新戏合作的事情。
“新戏嘛~”
墨竹雅间里面，顏祖开始喝茶。
脸上那已经让不少的熟人和朋友都会心一笑的平静浅笑之下，是一缕思忖和琢磨。
別看雷明德这会儿可怜兮兮的在诉苦。
但很显然，这是装的，用上了经典的夸张修辞手法。
再加上此前的那些种种，顏祖与金公主，亦或者说，顏祖与雷觉坤之间，走向了一个极为微妙的情况。
当下的这个时间点，可不是一个合作的好时机。
眼中微微一闪，顏祖笑道：“怎么突然就跑过来找我合作了。”
“雷老板那边知道嘛~”
“额————”
一个“额”字从雷明德的嘴巴里吐露而出，搭上一时间的无言以对，简单直白的说明了一切。
这次的请茶约戏，是雷明德自己的私下行为，並不是雷觉坤的示意和吩咐。
哗啦啦~~~
茶水的倾倒悠声响起，雷明德执壶，为顏祖斟茶，而后抬手一请。
隨即，便开始说起了一些，其实不太方便说出去，但雷明德却又很想吐槽的东西。
“大伯那边，找上了麦嘉和石天他们，又瞄准了陈昕健和张监庭。”
在邀请顏祖不得的情况下，雷觉坤自然是另寻“大才”。
这个整个圈子都知道，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所以，在开了一个话口后，雷明德想了想，便径直扯向了那两部有所关联的电影。
“新艺城现在已经是大伯的了。”
“《滑稽时代》这部戏，给我的感觉，其实还行，挺乐挺好看的。”
“但影力电影公司那边。”
雷明德摇了摇头，隨后继续说道：“大伯认为陈昕健是个大才，会做电影，当然，这个是肯定。”
之前的几年，陈昕健就证明了自己，甚至和于仁泰一起，博得了一个影坛“黄金组合·编导双雄”的称號。
从75年出道开始算起，四年多的时间里，每一部戏都是卖座影片，更是年度前十的常客熟客。
“那个叫张监庭的新人也不错，就跟————”
话到这里，雷明德停下，还望了顏祖一眼。
隨即，雷明德的面上，犹豫和忧愁顿现，有些纠结地吐槽预感道：“別的先不说。”
“但陈昕健和张监庭做的那部新戏——《文仔的肥皂泡》，我看起来总觉得有些不太对————”
因为雷觉坤看好和期待的缘故，雷明德不能直白的抒发情绪。
也就是那个最为直观的试映观后感。
——“差”、“不太行”、“不怎么好看”、“感觉不会太卖座”、“似乎不太得劲儿”。
相比於雷觉坤。
至少在“观眾”这个角色上面，雷明德似乎要更加的优秀。
“老实说，阿祖。”
“我感觉那个张监庭————差远了。”
陈昕健和麦嘉都是获得过成功，证明过自己，有歷史成绩的电影人，自然不好多说。
所以雷明德也只捡著张监庭点名。
顏祖闻言一笑。
“但雷老板很看好他不是嘛~”
雷明德笑应了一句。
“其实大伯最看好的还是你。”
冷不丁的话题拉扯，让顏祖这边顿时失笑了一下，隨之回应了一个小熊摊手式的耸肩，含笑不语，不失礼节。
唯我独尊，自信自持，心有猛虎，想得很大。
雷觉坤的行事风格便是如此。
不管是之前的商海，还是跨界过江龙，踏足演艺圈电影界之后，都是这样。
也就是在顏祖这边，雷觉坤算是失了手。
初次会面，在福临门酒家，聊《凶榜》的合作，面对他的邀请，顏祖根本就不为所动。
到了后面。
特別是在《凶榜》取得了大成功之后。
在雷觉坤看来，顏祖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才华，值得他的下重注，也证明了他的好眼光。
所以，在那场《凶榜》的庆功宴之后。
雷觉坤又请顏祖喝了一次茶，吃了一顿饭，一个又一个的好条件直接就开了出来。
打算让顏祖加入金公主，担任製作部门的主管经理。
亦或者说，让他投资入股春秋影业，大家做一家人。
然后，智珠在握、志在必得、霸道睥睨的雷觉坤，就等来了顏祖的再一次拒绝。
那顿饭吃完，雷觉坤很不爽。
再加上后来，顏祖答应了何冠昌的邀请，与嘉禾再次合作，还搞出了一个什么嘉禾三宝，五五开做《a计划》。
雷觉坤就更是不爽了。
话题扯到另一边后，雷明德也没有忍住，那只代表著好奇心的猫咪，狠狠地抓挠跑跳著。
“话说。”
“那次你们怎么谈崩掉了？”
“价码没有谈拢唄~”
顏祖风轻云淡的一语，却是雷明德听得一顿。
因为在他看来，自家大伯別的不说。
至少在谈这种生意上面，其实是一个还比较大方的人。
特別是当下的这个阶段，金公主刚刚强势插入影坛，开始大展身手，准备强势上位，与邵氏和嘉禾竞爭影坛第一巨头的宝座。
钱撒钱，用钱来换东西。
前期大手笔的投资，是一个很常见的行为。
所以~
“大伯开的价是多少啊？”
这点因为那天雷觉坤很不高兴的缘故，雷明德还真没敢问，到现在也都不知道。
亦或者说，那天聊的价码，目前也就只有雷觉坤和顏祖知道。
呼~
轻吹热茶。
任由那沉浮的茶叶，在澄明清澈的茶水里面飘荡游戏，顏祖回想那天的情景和画面，不由得悠悠一笑。
“雷老板开的价嘛~”
“一开口就是两千万港幣，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打算入主春秋影业。”
“咳咳~”
听到“入主”这么两个字眼之后，雷明德这边略微来了一个尷尬的咳嗽，然后作势垂首，端起茶杯，吹茶饮茶。
“额~”
“大伯他，嗯，比较强势。”
对於自家大伯的行事风格，雷明德太了解了。
所以，一开口目標就是入主春秋，要拿那个大头，要有绝对的控股权和话语权。
这就很雷老虎，这就很雷觉坤~
“两千万港幣————也就是四千万港幣左右————”
这就是春秋影业的价值。
当然，这只是雷觉坤等人眼中的价值。
在雷明德琢磨之际，顏祖的嘴巴也没有停下，把玩著茶具，笑了笑后，又说道：“后来雷老板又加了价，给出了两千五百万港幣。”
“嗯——
雷明德没有说什么，因为事实很明显，顏祖还是没有同意。
所以，雷明德现在就很好奇，顏祖有没有说价码，亦或者说，那个数字是多少。
“阿祖，你还价了嘛~”
在这种时候，有些人比较理想化，是连价都不还的那种，也就是说，压根儿就没想卖。
当然，哪怕是没想卖，也会有另外的一种情况。
例如~
“我还了呀~”
顏祖的悠悠笑语，让自认想差了的雷明德一愣。
“我还以为————”
隨即。
雷明德还没有说完，顏祖的第二句话也来了。
“一个亿~”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雷明德闭了嘴巴。
然而这还没完。
“美金~”
又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雷明德失去了言语，有些恍惚和愣神，只觉得一阵疯狂，自己有没有听错，牙咬有些紧。
口水在吞咽，恍惚中舌头在蜷缩，生怕被咬到了。
“一个亿美金————”
“嘶————”
雷明德表示，怪不得自家大伯那天回家之后，会那么的沉默和不爽。
这价码，反正就很疯狂~
“无比疯狂的一个数字！”
“也是。”
“五十一的股份这点，嗯————”
雷明德一个苦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在雷明德看来，一个亿的美金，显然就是属於顏祖的一种委婉拒绝方式了，根本就没有卖的打算。
毕竟那是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但这就是自家大伯的风格。
之前几十年的上海浮沉，所遭遇过的困境和挫折，让雷觉坤这头霸山猛虎坚信一点。
一没有绝对的控股权和话语权，就不可能做好生意！
“合作的事情，之后再聊。”
“老实说，上半年的档期有点儿紧，而且我这边的话，不管是和哪一家合作，都得等《a计划》上映之后，再细聊。”
陆羽茶室的楼梯和大堂，顏祖和雷明德一同下楼，踏步走出。
合作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现在就搞定的。
毕竟金公主现在的情况，那显然是不太一样的，相比於雷明德，雷觉坤现在下注压宝的目標，可是麦嘉等人和陈昕健与张监庭。
所以，再等等，等《a计划》上映。
至於另外的话。
“当然，我们春秋也有一定的拍片计划。”
——
“有好档期，自然也能合作。”
“如果你能做主的话~”
顏祖所提及的合作，自然是明年开年后，许鞍华和陈勛奇的新片。
闻言，雷明德一个无奈苦笑。
“阿祖~”
“你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我现在是既希望你的《a计划》能大卖，又不希望你的《a计划》能大卖。”
听著雷明德说出来的这么一句真心话，顏祖悠悠一笑，倒也是面色神情不改。
“走了~”
“bye”
“6~
趁著午后的风，披著外套的顏祖，便在这冬日里的些许梦幻阳光中，驾车离开了陆羽茶室。
留下雷明德一个人在陆羽茶室的门口驻足和思索。
相比於麦嘉和陈昕健、张监庭，雷明德更想要合作的自然还是顏祖，但很可惜，他说了不算。
再加上麦嘉现在是自己人，陈昕健和张监庭这边看样子也即將成为自己人。
所以，与顏祖和春秋的合作，算是难了。
唉~
“希望是我看错了。”
“陈昕健——————张监庭————”
“希望你真的能够坚挺一些吧————”
嘟嘟囔囔，吐槽希冀。
雷明德表示。
希望真的是他看走了眼，张监庭真的是下一个顏祖，至少在编剧上的才能是另一个顏祖。
回到文始老街的家中。
躺在沙发上，开始躺平休憩，也勉强算是一个“偷得浮生半日閒”的顏祖。
品味著独自一人的寂静，开始琢磨，开始冥想。
当然，也就是闭上眼睛，让思维更加活络去想的那种。
“邵氏————”
“金公主————”
“还有嘉禾————”
之前在半岛茶座里，与邵大亨的饮茶，聊的自然不止是一个《胡越的故事》。
实际上，顏祖的下一部戏。
亦或者说，顏祖明年肯定会有一部戏，要拿到邵氏去上映。
然后是嘉禾这边。
老实说，在《a计划》上映之后，顏祖觉得嘉禾肯定也不会让自己再像上回那般溜走。
哪怕是打人情牌，何冠昌估计也会毫不犹豫。
所以，东聊西聊，明年估计与嘉禾也会继续搞一部戏。
毕竟成龙的很多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