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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打翻一缸醋(下章剧情结束,开始对照书名)

    准头很厉害,稍微往下偏移一分便钉在了房嬤嬤的后脑勺。

    她嚇出了一身冷汗,回头去看,只见月光下,马背上的人逆著光,看不清面容。

    弓弩却依旧对准她。

    “今日谁敢带她们离开,便只能血溅当场了。”

    女子的声音很冷,隱隱带著杀气,让人不寒而慄。

    房嬤嬤还想让侍卫强来,却发现对方的人不在少数,这样硬碰硬,她们只会吃亏,当下便决定先走一步。

    “夫人,让她们离开的话,回去稟告皇后只怕还会再来。”

    卫平低声道。

    卿欢扯了扯嘴角,“那便来,难不成景和宫还能当眾抢人。”

    房嬤嬤不敢多留,仓皇地带著人离开。

    戚夫人却已然看清了来人,只觉鼻腔一酸,对太夫人道,“是欢儿回来了。”

    她如今懊悔从前种种,还担心没有机会挽救弥补,现下,便让人赶紧回去烧水准备饭食。

    ……

    膳堂里,太夫人眼皮一跳,目不转睛地看著面前的一对婆媳。

    嗯,现下是晚间,日头没有从西边出来,但她这儿媳好似换了芯子。

    戚夫人给卿欢夹菜,“你爱吃的,我这儿都记著呢,等宗权回来……”提起宗权,戚夫人眼底红了红,哽咽得未说得下去。

    卿欢握著双箸的手一顿,“婆母放心,他不会有事。”

    “先吃饭,吃了饭你好好歇一晚,这府上你不能待著,得回去。”戚夫人说完,起身,不知忙了什么。

    等饭后,才知她是亲自给潮儿缝製了几件秋衫和鞋履。

    连同潮儿落在慈念堂的几件玩意儿一併装在了小箱里。

    “府里的事,你別插手了,你跟宗权已经和离,你不需要蹚浑水。”戚夫人神色严肃。

    卿欢心头一跳,“所以一开始,婆母便知晓他要与我和离,这些日子,他日日不来棲云院,也都是做戏,我与他夫妻数载,婆母也知晓我的性子,若走,今日便不会再回来。”

    这话说得鏗鏘有力,也让戚夫人知晓,她的心意。

    戚夫人嘆息道,“你又是何必。”

    卿欢想多问,可戚夫人根本不说,只一味地让她离开,她便按下心思。

    却没有想到,事情比她以为的还要棘手。

    次日,城东便张贴了一张布告,说是戚家欺上瞒下,於二十七年前,用一个男婴替换了戚夫人生下的女婴。

    若仅仅如此,倒不足以羈押戚修凛,而是当年的男婴,是戚老將军救下的敌国妇人之子。

    一时间,掀起了轩然大波,京都城內沸反盈天。

    而这布告之所以张贴得如此仓促,是那地牢里的苏成河濒死之际,想通了,为了前程便要亲自出堂指认戚家。

    人群中,议论纷纷,但大多数百姓私下並不相信。

    毕竟当年的老將军,为了边关百姓能吃上一口热饭,更是连自己的俸禄都拿去买粮食。

    即便是救下一个孩子,也只能说明老將军心善。

    戴著帷帽的女子,在那布告前站了半晌,隨后压低了帽檐转身离开。

    她一路去了城中一处小院,刚进去便摘下兜帽。

    “卿欢姐,你可算回来了,我跟你说,陛下恐怕就这几日了……”文蔷看著穿著普通的卿欢,捂著嘴,低声说道。

    卿欢將兜帽放在石桌上,陛下大限將至,薨逝后,即便坐实了戚家的罪行,朝中的元老也不会轻易让皇后处置戚家。

    所以只有在皇帝还未薨逝时,借著帝王之手,来震慑朝堂,狠狠地碾压戚家。

    卿欢没说话,心里已是万分焦急,她起身,正要出门便看到赵明熠和温时玉。

    这两人很少能一起出现,此刻,赵明熠更是急不可耐,想先进门,肩膀撞到了温时玉。

    后者不与他计较。

    赵明熠火急火燎,“徐二,布告你看到了吗?我这才知晓,宗权为何要与你和离……”

    温时玉拧了下眉头,“和离?”

    “咋了,就算和离,也跟你没关係,你没半点机会,別想了。”赵明熠扭头看他,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扫视,忍不住嗤之以鼻。

    都什么时候了,还打扮得光鲜亮丽,莫不是早就知晓徐二跟宗权和离,想来挖墙脚。

    那可不行。

    他走到徐二面前,“宗权是为了你和潮儿,他寧愿自己去死,也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

    卿欢心中恍惚,却依旧打起精神。

    “我想知晓,他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温时玉迈步进来,门外,是他带来的侍卫,加上卫平那几人,將小院护得瓷实。

    “他以身涉险,作为棋子入局,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据守后方,不要让他分心。”

    卿欢想知晓,如何入局,是否有生命危险。

    温时玉只是看著她,神色已然说明一切。

    当下要紧的就是转移戚夫人和太夫人。

    卿欢之前在江州,便曾经寻了个旦角假扮赵祈之,如今照样如法炮製,寻了两名身形体態相似之人,藉以妆容辅助,又在脸上画了脓疮皰疹,说是感染了疾病。

    抓捕她们的衙差见著两人戴著帷帽,並不相信,上前掀开。

    只见“戚夫人”脸上红红点点,脓疮还流出黄色的脓水。

    把几个衙差噁心得差点吐出来。

    这才勉强矇混过关。

    ……

    长安街前,囚车载著戚家眾人去殿前受审。

    路两边围满了百姓。

    戚修凛身形高大,那囚车窄小,他却依旧泰然如旧,英挺硬朗的面上毫无波澜,只是面上的伤口依旧。

    几日未曾梳洗,下頜鬍渣清晰。

    整个人说不出的落魄。

    这样的戚修凛,莫说百姓未曾见过,就连卿欢,也觉得陌生,她淹没在人潮中,遥遥看著他挺拔的背脊。

    不禁眼眶酸胀,到底没能忍住,泪水滚滚而下。

    许是察觉了什么,戚修凛极力地侧首,精准地看到立在角落的卿欢。

    她穿著素雅的衣裙,覆面纱,那双他无数次梦到的双眸噙著水光,面纱已然被打湿了。

    他握紧了拳头,恨不能將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抚。

    “看什么,你如今可不再是曾经风光无限的戚国公了,只不过是个阶下囚。”押送的武將叫做刘懋(o),曾与他有过节。

    是在北境抵御戎狄时,这將领罔顾军令,为居功带將士涉险,上百人险些被戎狄射杀。

    戚修凛领兵营救,回了营地便將此人军法处置,重打了三十军棍,降为了参將。

    后来他走通关係成为都督府的经歷司。

    刘懋逮著机会,想一雪前耻,竟然不顾还是在押送,当著这么多百姓的面,挥舞了鞭子,狠狠地抽在了囚车上。

    鞭尾扫过戚修凛的面,擦出一道血痕。

    卿欢怔住,下意识要衝出去,却被人拉住。

    “你现在出去,救不了他,反而会激怒了刘懋。”

    温时玉冲她摇摇头。

    卿欢听著鞭子抽打声,还有假扮戚夫人的旦角,佯装出的痛哭声,顿时心如刀绞。

    她一把抓住温时玉的袖口,“温大人,能不能……”

    温时玉頷首,“放心,我来。”

    远处,戚修凛皱眉,无视那刘懋疯狗一样的发泄,反而將目光落在了卿欢和温时玉身上。

    他咬碎了牙,眼见著卿欢竟然去拉扯温时玉的衣袖,心中更是酸得仿佛倒下一缸醋。